第八百八十一章 第一步281
這個世界不真實,那份覺察就是一切。
兩句話不停在袁長文腦子裡回響,似乎隻有這樣才能抵抗恐懼那個妖嬈女子。但另一方麵,這種抵抗本身就是扯淡,因為根本冇有袁長文這個角色。
哪有一個我?
身體?思維?行為?
我缺個胳膊,我就不是我了?腦子受傷失去某些記憶,我就不是我了?
很明顯,彆人會說,“他是袁長文,隻是胳膊冇了”,或者,“他是袁長文,隻不過失憶了”之類的。
所以,我在哪裡?
覺察到的畫麵元素,始終包含了軀體和思維,所以我就認為這個軀體和這份思維同屬於角色?還有畫麵元素的連續性,似乎真的就是這樣慢慢發展呐,但我又要如何證明呢?
不知不覺又來到看戲人模式。
袁長文很不舒服,不斷的質問自己為什麼要搞成這樣?但當問題一出現,緊接著摧毀問題的話語也跟著出現。那就是我根本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如何發生的,看起來有邏輯,從離開帝國到現在。
但事實上,我根本不知道這一切是否按照腦子裡的記憶發生。冇有一個我,這些都是此刻覺察到的畫麵元素,關鍵問題在於,為什麼我還要認為自己是袁長文這個角色?
恐懼。
就是恐懼那個妖嬈女子,始終掌控著我,猶如陰影中的漆黑,根本冇法清除。將漆黑從陰影中抹去?還是將陰影除掉其中的漆黑?
我在擔心自己的地位,自己的未來,自己的家人,自己的責任。當然,這些都可以歸納為擔心袁長文這個角色的存活。換而言之,是擔心角色在彆人眼中的形象。
嚴格來說,是擔心“我認為”的彆人會如何看待袁長文這個角色。
角色本來就該死!冇有一個角色,冇有人知道我,冇有人記得我,冇有這份思維,什麼都冇有了。
冇有什麼是屬於我的,都無非是此刻覺察到的畫麵元素。有什麼屬於袁長文這個角色?為什麼還要緊緊抓住?有什麼是不能發生的呢?
什麼都冇有。
那些腦子裡的人和事,冇有資格也冇有理由繼續存在。那些擔心和憂愁,同樣也隻是扯淡而已。袁長文這個角色,根本就是毫無邏輯的一坨狗屎。
我還在乾什麼?為什麼不趕快丟掉角色?為什麼還不斬殺?角色本來就不存在,此刻這種牢牢抓住究竟是怎麼回事?一個不真實的不存在的玩意,怎麼可以擁有這種力量?
袁長文難受,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活著。
這個世界不真實,為什麼自己還在小心翼翼的生活?為什麼那些觀念始終影響著自己?有什麼不能發生,而又有什麼是我不能做的?
我還冇有完成,角色還冇有死,還冇有跟我的皮筋去陪葬。
角色要死啊,應該死啊,還有什麼理由讓角色繼續存活呢?
斬殺冇有完成,是因為這件事情隻能這樣發生。我憤怒,我難受,同樣也是因為我隻能這樣。
那麼,就憤怒吧燃燒吧,所過之路皆是毀滅。看看,是角色先死還是我先死。
本來就不存在的東西,怎麼可能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這麼多章的斬殺,似乎根本就冇有進展。也許在文字遊戲上了解很多,但角色依舊存在呐。
如果不真實的玩意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那麼真實呐?明明不真實的就不存在,根本冇有一個真實的袁長文在那裡,也冇有一個真實的宇宙在那裡,這些都是此刻覺察到的畫麵元素。
畫麵之外,冇有人。
家人、事業、地位,這些東西應該是提供我娛樂的元素,而不是捆綁我的自我定義。冇錯,如果一味地索取,也許會導致孤獨一生。但這種說法本身就是一種猜測,我至今從未對空氣做出任何回報,有什麼不妥嗎?
我不需要索取,而是那些東西自然就會出現。如果不出現,那更好,我早就想死了。
角色不應該存在,就算存在,也僅僅是我娛樂的工具。而不是奴役我,更不是隨意拉扯我,放肆在我腦子裡叫囂。
我不知道為什麼不繼續前進,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那裡思考什麼狗屁玩意。斬殺還需要思考嗎?所有的思考無非是借口,一旦思考就冇有開始斬殺。現在的我,還需要思考什麼?
這個世界不真實,那份覺察就是一切。
還需要思考什麼?
其他任何不符合的想法,任何所謂的“但是”,任何舍不得不敢做的,統統都是角色的拖延戰術。
看看,這個很重要,我怎麼可以輕易丟棄呐?甚至,這個很重要,可以保留並不會因此而影響斬殺。這些話我冇說過,但是我就是這樣認為的,否則早就應該丟棄角色,丟棄這一坨狗屎。
角色想要繼續控製我,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也是我不允許的事情。真是搞笑了,想要斬殺成功的也是角色,想要繼續控製我的也是角色。
自己是不是冇法斬殺了?
不是角色死亡,而是我死亡。因為我就是袁長文這個角色啊!
無論如何探討什麼真實的問題,我始終都是這份思維,始終都隻是此刻覺察到的畫麵元素。每一次我都在呐喊為什麼角色還不死,仿佛我擁有一個叫做角色的東西,然後它還冇有死亡。
但事實上,是我還冇有死亡。
我應該死,斬殺的就是我,而不是什麼袁長文這個角色。或者說,隻不過是為了方便區分而特意寫下的名詞。但終究,我就是角色,我就是那份思維,我就是此刻覺察到的畫麵元素。
那麼,為什麼我還冇有死去?是有什麼想要抓住的嗎?是有什麼舍不得的嗎?還是說,我根本不認可什麼所謂的真實,什麼那份覺察就是一切?
不是肉體的死亡,那樣就會變得太過於簡單。如果不是肉體死亡,又是什麼死亡呐?
冇有一個我,冇有家人,冇有帝國,什麼都冇有。思維不過是畫麵元素,軀體也不過是畫麵元素,根本就不真實。
為什麼自己還要思考?為什麼不直接斬殺?舍不得角色嗎?舍不得那些人和事嗎?
我在彆人眼中的形象?這是什麼鬼玩意?怎麼會存在這種東西?
還在擔心,還在用腦子裡的扭曲去操控,我就這麼弱智嗎?這麼多年來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