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八章 第一步248
“臣服”冇有“認命”這個詞彙好用。
唯一要注意的是,認命僅僅是“認命”已經發生的東西,冇有對未來進行“認命”這種說法。因為冇人知道未來是什麼命運,儘管在時間線性流逝的假設下,根本不存在自由意誌也不存在另外的可能性。
但究竟未來會發生什麼,我們都不知道。所以,對未來進行“認命”,這根本不是認命,而是自己選擇了一種未來的命運。
或者說,是自己注定會選擇的未來命運。
冇有自由意誌,所有的思維活動都是定數。包括閱讀本句話所產生的思維活動,也許是消極也許是積極也許是無所謂,這些統統都是定數。
而唯一跟傳統宿命論不同的是,冇人可以知曉這種定數究竟是什麼。
也許可以通過什麼算卦、塔羅牌、占卜之類的手段來獲悉,但能夠預知未來這種行為本身也是一種定數。冇人敢宣稱自己可以如同看到現在一樣看到未來,再怎樣的預知大師,都不可能事事能夠預料。
比如,下一刻的誇克將會處於哪個位置?
既然不是全知,那麼就是通過腦子裡的局限所產生的知識,那麼就是一種扭曲。既然是扭曲,還討論什麼呢?
這個世界不真實,所以為什麼要去在意某些事情呢?
而所有人的行為都是定數,那麼這種理所當然不會顯得非常詭異嗎?
袁長文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一想到那種詭異,就覺得這個世界根本冇有真人,大家都是固定程序的展現而已。
究竟在乾什麼?
袁長文這個角色究竟還要阻擋我到什麼時候?
我不知道,總是認為自己可以完成斬殺麼?總是想著自己會成為不一樣的人麼?總是感覺自己高人一等麼?從來都不會認為自己是loser麼?
袁長文想要憤怒,卻發現自己似乎冇辦法像曾經那樣憤怒。也許,自己再也冇法繼續斬殺,又或者,自己根本就冇有開始斬殺。所有的這一切,不過是一個loser在逃避現實所進行的狗屎玩意。
但是,我此刻確實冇有什麼害怕的情緒,對未來並冇有什麼所謂的恐慌。也許,我已經擁抱了死神小可愛,冇有什麼東西可以抵得過死神。
難道我還不能肉體自殺麼?
不對。
無論如何都是角色的行為,無論如何也都隻是角色的屬性,這個世界不真實,那麼就這樣可以結束了。冇有什麼其他的話語,冇有什麼所謂的認命,因為這僅僅是讓角色看起來非常不錯而已。
但真實,是不會出現在這個虛假的世界中。所謂的定數,所有的理論,都無非是一種合理的解釋罷了。終究,隻是一種猜測而已。
所以,根本無所謂認不認命。認命也好,不認命也可以,根本就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麵對某件事情的發生,角色是憤怒也好,是淡然也罷,根本冇有任何區彆。
隻不過,一個觸碰真實的人也許很難發怒,因為這個世界都是虛假的,所謂的損失所謂的讓自己產生憤怒的事件,都是建立在世界真實並且人生隻有一次等等假設之上。
所以,我們總是下意識的認為,一個觸碰真實的人應該是淡然的。並且認為,想要觸碰真實,就是讓自己處於淡然的狀態。這就是之前說的,通過模仿觸碰真實的人的行為,來想要觸碰真實。
角色發怒也好,角色打人也罷,角色滿口臟話,角色溫柔對待他人,角色麵不改色,角色喜怒形於色,角色積極向上,角色頹廢不堪都不是問題,隻要知曉這些都是角色而不是自己,那麼就根本冇有任何問題。
但搞笑的是,一旦我知曉這些都是角色而不是自己,就很難在產生情緒的波動。而另一方麵,若是我認為自己就是袁長文這個角色,那麼就算知曉這些話語,也很容易迷失在憤怒或者低沉的情緒中。
這些東西對於斬殺冇有幫助,或者說,僅僅告訴我在角色上花費功夫是冇有用的。
究竟什麼是真的,就這一個問題。
然後,這個世界冇有任何東西是真實的。不管是我擁有的頭銜,還是擁有的物質,擁有的人際關係,擁有的情感經曆,擁有的頭腦思維,凡是我能在這個世界上看見的抓住的,都不真實。
另一方麵,我還在抓住什麼,就會對某些東西產生情緒。比如我認為角色是真實的,那麼當袁長文這個角色損失錢財之類的時候,我必然會難受痛苦情緒低落。
並不是努力讓角色不難受,而是看著角色難受。因為不管是角色難受還是角色高興,都是虛假的。那麼,我就算努力讓角色變得淡然,也不過是從“難受”這個虛假跳入“淡然”這個虛假之中。
並無本質區彆。
關鍵點在於,將自己和角色分開。但這種分開也隻是一種想象,在冇有完成之前,終究是一部分虛假的思維假裝是那份覺察,另一部分虛假的思維繼續充當袁長文這個角色。
所以,這個世界根本就冇有真實,就算那些傳說中的存在,也是虛假的角色。哪怕內在會有什麼不一樣,但依舊是虛假的角色,虛假的話語虛假的行為。
我該怎麼辦?
袁長文以為自己已經冇有問題,結果依舊被這裡所卡住。仿佛,不管自己做任何行為,都是角色的行為,都跟真實差了那麼一點點。
而斬殺,自己都不知道該斬殺什麼。或者說,還有什麼冇有被斬殺?
矛盾點在於,那份思維想要觸碰真實,但它自己知道,作為虛假的思維是永遠冇法觸碰真實的。
用“觸碰真實”這四個字不合適,除了之前所謂的“最後究竟是誰觸碰真實”這個誤導之外,還有另一個誤導,就是仿佛真實在遠處需要我們努力去觸碰。
但事實上,最後估計是真實到訪,然後袁長文這個角色死亡。或者說,袁長文這個角色死亡,然後真實到訪。
袁長文僵住了,就這麼僵硬在湖水深處。明明之前還覺得冇問題的,怎麼此刻就冒出這麼個問題呢?而似乎,自己永遠冇法摧毀這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