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九章 正常情況

　　看到這結果，最後兩位玩家頓時興奮起來，一個揮手砸拳，一個站起尖叫。

　　然而下一秒，他們臉上的笑容就彆凍住了，剛剛滾進終點圈的機器人突然雙雙起火，迅速變成兩團火球，惹來NPC救火隊的同時，也使得兩人眼前出現灰色的“遊戲失敗”。

　　見到這畫麵，蜘蛛駕駛員和圍觀群眾隻是忍不住驚訝疑惑，跳起來正要慶祝的張許瑤張口就是一句“我擦！出bug了？！”

　　伸手輕拍因為某人爆粗而麵露不虞的妻子，馬競沉默者上前兩步。

　　隻是呼吸間，他已經在腦內調閱並且分析了遊戲詳細日誌，當即朗聲解釋：“一切正常，這是正常判定。最後兩台機器人發生碰撞，剛好在撞線前相繼發生爆炸，所以係統判定遊戲失敗。”

　　聽到馬競的解釋，其他人雖然還有些疑惑卻也勉強接受了，畢竟人家冇理由在這種小事上撒謊。機師小張卻還是不服不忿，嗆聲道：“那也不對啊！明明是先滾進終點線然後才爆炸，哪裡是爆炸在先？”

　　馬競手指屏幕開啟慢速回放，在終點前喊停播放，指著畫麵說道：“看見冇？蜘蛛的電池、跳蛙的火箭引擎都有冒火，接下來就該爆炸了。這點兒醞釀時間平常也有，這次剛好發生在毫秒必爭的終點線上，這才看起來比較戲劇化。”

　　有圖有真相，這下子張許瑤也冇法堅持己見。不過她還是忍不住吐槽起了遊戲的設計，“不是說火星上幾乎冇有氧氣麼？為什麼還會起火爆炸？這不科學！”

　　“嘿！”馬競笑著看她，“冇有氧氣就不能起火？燃燒三要素：可燃物、氧化劑、點火源。不明白這些，過去幾年的消防安全教育課，你肯定是白上了。”

　　不論是鋰離子電池，還是燃料電池，亦或者常規火箭發動機，本質上都是利用氧化反應將化學能轉換為電能的裝置，本身都帶有大量可燃物和氧化劑，隻要讓二者突破限製提前相遇，再加上電火花以及高溫，就能發生起火燃燒乃至爆炸。

　　被他這麼一說，張許瑤已經基本明白了過來，不過她還是習慣性反駁道：“這可怪不得我，消防隊過來上課，隻是說下滅火器、消火栓的使用方法就算完事，根本不講原理這些的。”

　　馬競眉頭皺起，“很可惜，你說的東西和網站記錄不符。”

　　聽課不認真的事實被揭穿，張老師也是忍不住有些尷尬，眼看戰火要燒到自己身上，她連忙放棄這個話題，伸手挽住湯佳怡肩膀，“不說這個了，怡姐咱們吃飯去吧！”

　　老婆被人拐跑，馬競也冇繼續久留，衝著眾人點頭致意，“大家一起去。”

　　食堂位於二樓，沿著球殼內側放了一圈桌椅，就著外麵的紅色荒原吃飯，再是普通的食物也能吃出不一樣的味道來。

　　過不多時，送餐車從廚房出來，依次經過每人身邊，讓大家自取食物。

　　看到這幕，張許瑤的吐槽之魂再次上線，“土豆餅、芋頭飯、浮萍湯還有合成果汁，光是聽著就讓人冇有食欲，果然不怕有人多拿多占。”

　　扭頭看向馬競，她接著抱怨道：“彆人大老遠過來，就給人家吃這些，你們也太冇有服務精神了。”

　　後者也不看她，直接回了一句：“覺得名字不好聽，你也可以叫它們的正式名稱。”

　　“嘿！火星薯餅、火星芋飯、火星浮萍湯、航天固態果汁，貌似也好不到哪裡去，”張許瑤笑著搖頭，“要我說呀，就應該徹底抹掉芋頭還有果汁的存在痕跡，直接叫航天主食、航天飲料，類型多了就上編號，既凸顯刻板規整的工程範，也能避免遊客產生不必要的聯想和對比。”

　　說到這裡，她又忍不住感歎：“都能行星係移民了，居然還要吃這種單調簡陋的食物，人類也是有些失敗呢。”

　　“我們現在是在模擬火星基地的建設過程，創業階段櫛風沐雨，篳路藍縷屬於正常情況。”

　　馬競這邊說完，旁邊湯佳怡馬上補充：“隻是冇放色素看著不太漂亮罷了，味道和營養都冇有問題。”

　　“嘿，你們還真是夫唱婦隨呢，”張許瑤晃晃腦袋，低頭夾起一塊機器壓出來的土豆餅送進口中。

　　湯佳怡倒是冇有誇大事實，雖然這裡的食物顏色不豐、油脂偏少賣相不是很好，但是吃起來味道並不壞，也能滿足日常活動所需營養。可惜她的眼睛和嘴巴早被南北大菜、小吃零食養叼了，看到清湯寡水一樣的食物，心裡還是忍不住有些失落感。

　　還好自己隻是遊客，呆不了幾天就要滾蛋，倒是那些參加火星真人秀，要在之類住三四個月的家夥，這回肯定有的受了。

　　想到那些人，她提起筷子指著斜對麵的玻璃球，笑著問道：“對了，那邊也是吃這個？”

　　“現在是適應階段，各種供應和遊客一致。”

　　“等到節目開始錄製就不一樣了？我記得好像是要生存競爭來著。”

　　“冇錯。”

　　“這樣的話，我有個問題！”

　　“問題真多，問吧！”

　　“我看過節目介紹，所有參賽人員隻有一份限定的生活物資，電力和數據流量也有限額，想要改善生活，就需要研究技術、做任務，要不就是從其他人那裡乞討偷搶，是不是？”

　　“複述的不錯。”

　　“那麼問題來了，無土栽培和廢水回收隻能解決基本的食物還有飲水，但是用掉的調料怎麼解決？你們可是一再強調過，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給他們補充物資。”

　　“當然不會是外部補充，”馬競抬頭看了她一眼，“鹽其實也能回收。”

　　正常情況下，人體都是維持在水鹽平衡狀態，攝入與排出的水和鹽類大致保持平衡，從而維持身體內環境的穩定。不管是通過專門設備，還是直接循環使用，鹽分回收的代價都很大，除了上甘嶺那樣的極端環境，其他場合都用不到它們。

　　趕在對方產生某些聯想之前，馬競接著說道：“鹽和調料的體積重量都不大，我們提前在基地裡藏上一些，到時候安排大家做些采礦、采集標本、施工建設之類的任務，完成後獎勵調料的埋藏地點。”

　　“用調料調動大家，高！”張許瑤笑著伸出右手大拇指，“不愧是咱們自己策劃的節目，真是三句話不離吃的。這節目乾脆改叫‘火星吃貨’得了！”

　　“民以食為天，到了火星也改不了，”馬競微笑搖頭，“至於‘火星吃貨’倒是可以留到下一季，建設完成就該改善生活追求美食美味了。”

　　“其實這一季也有其他方麵的內容，”湯佳怡笑著補充，左手指著外麵，“昨天冇來得及，等下你就能見到了。”

　　“哦嗬，是什麼東東？”

　　“說了就冇意思了，吃完飯你自己看吧。”

　　一刻鐘後，張許瑤終於見到了佳怡姐口中的其他內容。

　　斜側麵的半球溫室忽然打開大門，從中駛出兩輛有著棱紋扁球形輪胎的敞篷全地形車，車上乘員全都穿著顯眼的藍色宇航服，卻是那幫真人秀參與者們。

　　“就是這個？”手指那些人身上的衣服，她的語氣難免失望，“雖然這種互補色的宇航服頗為新鮮，但是昨天已經見過，甚至還鑽進去拍了照，應該不剩什麼新鮮東西了吧？”

　　“那可不見得，”湯佳怡搖搖頭，“等他們下車你就會看到了。”

　　冇讓她們等待太久，有著巨大輪胎的“火星車”便停了下來，車上乘員相繼站起，徑直從車上跳了下來。

　　若是普通汽車，這等場麵早已司空見慣冇法讓人驚奇，但是“火星人”卻像是打開了什麼特殊開關似的，直接一蹦幾尺高，生生在空氣中滑行好一會兒這才落到地麵。下地之後，他們也安生抬頭邁步，不是像袋鼠和登月宇航員一樣跳躍著前進，就是拖著腳小步挪動，看起來頗為怪異。

　　愣了好一會兒，張許瑤這才反應過來，這應該是為了模擬引力差異。

　　月球的引力是地球的六分之一，200斤的胖子到了月球會憑消失大部分體重，若還按往常習慣行走跳躍，就會感到身輕如燕、一蹦好幾米。同樣的，火星的體積是月球的7倍，但引力隻是後者的2.3倍，依舊隻相當於地球的0.38倍，即便“火星人”身上穿著二十公斤的防護裝備，感知到的體重依然比在地球輕時輕許多，由此帶來的結果自然是跳得更高、蹦得更遠，滯空時間明顯延長。

　　“嗯？”收回視線看向身邊新品合成果汁的湯佳怡，她好奇問道：“他們的宇航服應該是特製的吧？昨天給我們拍照用的宇航服，貌似冇有這個功能。”

　　後者聞言放下杯子，笑著點頭確認，“確實如此，給你們試穿的是專門的遊客版，注重外觀設計的多樣性以及穿脫的便利性，其他諸如隔熱、抗壓、助力功能都被舍棄以控製成本。”

　　“原來如此，”張老師抓到了重點，“他們的衣服裡麵帶有助力，所以才能跳那麼遠？”

　　“當然，那個距離雖然冇有超過奧運紀錄，普通人想要做到隻能依靠機械設備。”

　　確切地說，他們身上穿的與其說是宇航服，倒不如說成是輕型動力外骨骼係統。借助運動傳感器和助力係統，這套衣服能夠為用戶帶來額外力量，讓他們走得更輕鬆、跳得更高更遠，同時略微增加滯空時間。

　　滯空時間基本上隻受星球引力影響，跳得越高離地時間就能越久，有這套“袋鼠服”從旁幫助，普通人隻要稍作訓練就能達到比肩“飛人”邁克爾-喬丹的0.92秒，甚至超越人類極限。

　　唯一不好的，就是這套係統為了控製自重無法提供大續航，蹦躂不了幾下就得找地方充電。他們乘坐的車子上就有電池包和快速充電器，隻要湊到車前觸摸指定位置，很快就能充滿電力。

　　來回好幾次，張許瑤終於發現不對，指著火星車問道：“車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啊？怎麼他們隔三差五就要回去摸一下車上的圖案。”

　　“那是快充接口，蹦躂多了就要回去充電。不然衣服冇電了會變得特彆沉重。”

　　“原來是這樣，之前看他們動作拖拉、不停休息，我還以為這幫人都得了摸魚綜合症呢。”

　　“倒不是不想工作，”湯佳怡笑著搖搖頭，“他們畢竟不是本地人，一時半會兒還冇適應高原上的低氧環境。公司正在本地招募專門演員，以後應該會好很多。”

　　“哈，放下牧鞭去當宇航員，這個跨度倒是蠻大的。”

　　“還好吧，這邊一直在搞退牧還草，多在本地招人，也是對環保做貢獻。”

　　“說到環保，”張許瑤手指外麵草叢，“你們也太小心刻意了吧，真不準備把它們鏟掉或者移走？”

　　雖然這裡是乾旱的戈壁地區，但是土地上依然零星存在一些耐旱耐寒的本土植物。蜜蜂過來修建火星基地，隻把地基區域的植物做了移栽處理，其他不影響施工的統一不作處理。被圈在球殼溫室裡的因為條件適宜生長旺盛，已然轉型成為景觀植物，留在外麵的卻成了代入感殺手，明明是缺少氧氣、荒無人煙的“火星地表”，視線掃過卻能看到零星植物，難免讓人覺得出戲。

　　張許瑤昨天就注意到了它們，今天再次看到忍不住提出自己建議：“隻剩這麼點兒植物，應該冇多少防風固沙功能。即便冇有它們，應該也能用其他方法彌補替代。再說你們這個基地一弄，這一帶的環境已經徹底發生變化，再刻意保留它們實在冇啥意義。還不如移栽到外麵，專門拉條滴灌線什麼的，這次才能長得更好。”

　　扭頭看了她一眼，湯佳怡再次搖頭：“移栽不能保證成活率，一動不如一靜。要是實在介意它們，眼鏡和手機上麵都有免費的除草濾鏡，這樣不管是遊覽，還是拍照拍視頻，都不會看到它們。”

　　“了解，”張許瑤故意用力點頭，“怪不得要留著它們，原來是為了增加眼鏡出租費。”

　　“嘁，那才幾個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