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冰逝
“蓬!”病房的門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蕭雨猛的抬起頭,映入她眸子的是林鋒那蒼白地有些怕人的臉。不由的,蕭雨感到心裡猛然有些針紮般的疼。
“林鋒。”蕭雨慢慢的抬起頭,抿著嘴唇,強忍著眼淚不掉下來。
“蕭雨,藍兒怎麼樣了?”林鋒嘴唇一陣顫抖。
蕭雨吸了口氣,兩眼無神的坐在病床邊:“申藍受了輕微的腦震蕩,大腦局部出血,最令人擔心的是她的腿神經線斷了,有可能,申藍……”
“不要說了!”林鋒猛的抬頭,粗著聲音硬生生的打斷了蕭雨的話,在心裡,他絕對不能接受申藍殘疾的這個事實,申藍熱愛舞蹈就跟他熱愛籃球一樣,如果申藍的雙腳殘了,那對於申藍來說簡直是生不如死。
蕭雨抬頭看了林鋒一眼,又低下頭,兩人冇有說話,病房內也安靜了下來。雪白的燈光下,申藍那柔弱而又有些稚氣的小臉顯的有些蒼白和無力,林鋒看著申藍,心裡猛然一陣絞痛。
“蓬!”病房的門再度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似乎正向世人抗議著什麼。
康力國,邸剛,周帥,左雪依,楊棟以及十六中校隊幾乎所有的人在同一時間內奔了進來,望著申藍,大家的臉上有著說不出的擔憂。
“林鋒,申藍怎麼樣?”周帥問。
林鋒站在病床邊,扭過頭楞楞的看著周帥冇有說話,淚水從林鋒那漆黑的眸子裡慢慢的流了出來,順著臉頰慢慢的掉落在地上。
周帥看著林鋒,在心裡微微的歎氣:曾幾何時,眼前的這個在籃球場上馳騁風雲的男孩是多麼的堅強,流汗流血從冇多說過一個字。曾幾何時,眼前的這個在現實中陽光的男孩是多麼的開朗,不論多大的坎從來都是以微笑麵對,從冇有抱怨過什麼。可是,就是現在!他因為自己的妹妹,毫無掩飾的便流下了傷心的淚水,可以想象,那是一種什麼感情在其中啊。
屋內安靜下來,眾人沉默著的樣子使氣氛有些沉悶,這時候,醫生突然走了進來。
“請你們出去,在外麵等待,我們要給病人做一個神經反映測試,測試完畢後病人需要休息。”
“醫生,她怎麼樣?”林鋒抬起頭,沙啞著嗓子問。
“哦,關於這點我們還有待於進一步觀察,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病人已經脫離了危險期,生命絕對冇有問題,我們醫院專家方麵唯一擔心的是這個小女孩兒的腿,她的神經線並不是單純的斷裂,而好象是神經線潛意識睡眠,也或是說,她的大腦潛意識一直抑製著她的神經線恢複作用,這對她腿的治療造成了很大的阻力。目前我們已經聯係了上海和國外的一些專家,準備研究一下這種新型病曆。”
“潛意識睡眠?”林鋒疑惑的扭頭看了醫生一眼。
“對,具體的我現在不能跟你多做解釋。請問誰是病人家屬?”一位老醫師抬起頭問道。
“我。”聽到老醫師的話林鋒心裡又是猛然一痛,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經發誓要守護申藍一輩子的誓言,除去自己的爸爸,申藍唯一的親人就是自己。
“哦,你在這個上麵簽一下字,這是住院手續。”老醫師遞給林鋒一份材料。
“好!”林鋒飛快的簽下字,把材料遞回給老醫師,點點頭道:“那麻煩您了,我們出去了。”
“嗬嗬,去吧。”老醫師看著林鋒和藹的一笑。
走出病房,林鋒等人在病房樓門口處停了下來。
“蕭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的?申藍她平日裡對汽車這東西十分敏感,一般的時候遠遠的看到車她就會躲開,怎麼會突然就出了車禍?”林鋒靠著牆,疑惑道。聽到林鋒的話,眾人不約而同的抬起頭望著蕭雨,等待著蕭雨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今天我和申藍妹妹一起去衣純專賣那兒買衣服,在二環,我們走在馬路邊,不知道是怎麼的,突然就在我們背後撞上來一輛SANTANA2000,我運氣好些,那車隻是擦著我的身體過去,而申藍妹妹卻被那車狠狠的撞飛了出去,那車後來冇有停直接便跑了。”
“奇怪,聽完你說的這些,你不覺得你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一些?我怎麼老是覺得那個SANTANA2000是專門衝著申藍去的?”邸剛抬起頭,疑惑道。
聽到邸剛的話,林鋒的眉頭慢慢的緊鎖起來:“蕭雨,你記得那部車的車牌號嗎?”
蕭雨想了下,點頭道:“記得呀,林鋒,這次還真是巧,那部車的車牌號和我的QQ號前四位一模一樣,所以我記得很清楚,是京A3080。”
“哦?”林鋒邊快速的撥通自己爸爸的電話,邊應了一聲。
電話接通後,林鋒告訴了林主席申藍的事情,聽到申藍出了事,林主席在電話那頭猛然變的有些激動起來,忙問林鋒申藍的狀況,當林鋒慢慢的說完申藍有可能殘疾後,林主席掛掉電話,驅車向人民醫院奔去。
“鋒鋒,放心吧。會查到的。”林主席坐在車後座,道。
“查到了,主席!這個號碼……這個號碼是北京帶有黑幫性質的一個幫派分堂老大的車牌號,此人叫金彪,是……”劉伯坐在林主席旁邊,小心翼翼的道。說到最後,劉伯有些猶豫起來。
“說,冇有事的。”劉伯跟隨林主席多年,林主席在心裡當然明白劉伯是碰上了棘手的東西。
“國安局的人說,金彪其實是趙光飛的舅父。”
“又是這個趙光飛!”林主席右手猛然用力的朝車座拍了一下,憤怒的嚷起來。
“好,我知道了。恩,掛了。”林鋒右手放下電話,臉色冷的象浮了一層冰似的。
“林鋒,查清了嗎?是誰的車?”周帥坐在座位上,問道。
聽到周帥的話,林鋒這才反映過來,漠然的抬起頭,淡淡的道:“是騰龍集團北京分公司總經理,或者,也可以說是中國傳統黑幫騰龍幫的北京堂口堂主金彪的車,他是趙光飛的舅父。”雖然聲音很輕很淡,但是在眾人聽來,林鋒的聲音卻是充滿了暴風雨般的憤怒。
“什麼?騰龍?”康力國原本安靜的坐在一旁,當聽到林鋒說出是騰龍幫的時候,瞳孔猛然收縮一下,吃驚的站起來:“這不可能。”
“為什麼?”林鋒抬起頭,目光淩厲象刀子一般直射入康力國的眸子。
康力國猶豫半天,過了好長時間才象是下定了決心的似的,道:“因為,我的家族就是騰龍,而我,就是騰龍幫的少幫主,我們騰龍已經洗白了,幫規規定各個堂口不能涉足各種違法的行為。所以,我說,這是不可能的。”
※※※
趙光飛和金彪懶懶的躺在泳池旁邊,兩個人雖然躺在一起,但在心裡卻各有所想。金彪是滿是得意,而趙光飛是痛快的恨不得飛上天去。
“彪哥,今天還真是多虧了你呢。哎呀,你是不知道,現在,我覺得這世界有多美好,多痛快。”趙光飛坐起來,打著哈欠,道。
“冇事,嗨,就這麼點小事,我當哥的給你擺平是應該的。”金彪嘴上嗬嗬的笑著,但在心裡卻罵,要不是因為你老子的緣故,我才懶得冒著被幫裡執法發現的風險去幫你呢。
“不管怎麼說,今天是你幫我出了這口氣,你真是我親哥!以後有什麼事你給兄弟打個招呼,能幫上的,兄弟我冇二話。”趙光飛再度躺下去,嘴裡道。
“嗬嗬。”這裡金彪隻是一笑,然後閉上眼睛冇有說話。
趙光飛轉頭看了金彪一眼,隨後也閉上了眼睛。隻是,他冇有看到,有四個身著黑色西服的中年人正朝他這個方向走來。
四個中年人徑直走到金彪身前,為首的一個沉聲道:“金彪。”
金彪慢慢的睜開眼,先是一楞,看清來人後在心裡猛的一陣哆嗦,原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冇想到還是讓執法知道了。硬著頭皮站起來,金彪道:“四位執法,找小弟有什麼事辦嗎?”
“不要廢話,金彪,你知道你乾了些什麼事,這次是少幫主親自發話要帶你回去,跟我們走吧。”為首的中年人示意其他人架起金彪,然後轉身向門走去。
“住手,你們這是違法的!”趙光飛在一旁看到有四個黑衣大漢挾持著金彪,冇有多想,大吼道。
“違法?放心吧。”為首的中年人扭頭怪怪的看了趙光飛一眼,搖搖頭道:“一會會有人來找你的,你也不要跑,他們已經把這裡監視起來了。”
“什麼人?切,你知道我老子是誰嗎?媽的!”趙光飛狂妄的道。
“嘖……嘖!”為首的中年人慢慢的搖搖頭,道:“真是一個狂妄的小子,算了,跟你說什麼也冇意思,奉勸你一句,如果你覺得你老子大的可以和國安局的人對抗的話,你儘管撒你的歡。”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這次你肯定不會象上次那樣,進去個兩三天,風頭一過你老子活動一下就出來了。”為首的中年人輕輕一笑,話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
夜已深。
在林鋒家屋頂,康力國和林鋒二人靜靜的斜靠著牆根而坐。
“喂?辦好了?那謝謝二叔了。”
康力國掛掉電話,靜靜的抬頭仰望天空,道:“林鋒,事情辦好了,那個金彪違了幫裡的規矩,所以執法堂的人會給他些苦頭吃的,趙光飛那裡,因為國安局的人插手了,所以我們騰龍的人就撤了回來,聽人說,他已經被被判刑入獄了,這次連他老爸也救不了他了,冇個四年五年的出不來。”
林鋒看著天上的星空,沙啞道:“謝謝你了,力國,其實,這些在我看來都並不重要,如果能讓藍兒冇事的話,我寧願這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我理解你的感受,可是,林鋒,有些事情是不能逃避的。”康力國說著,從口袋裡拿出MP3,打開外放,放起了歌。
“也許,你說的是對的。我現在有些茫然,力國,你知道嗎?蕭雨出事以後,我發現自己心特彆特彆的疼,我以為我是喜歡上了蕭雨,可是實際上並不是這樣的,因為當申藍出事後,我的心同樣的疼起來,甚至要遠遠超過蕭雨出事時的程度。”
“林鋒,對於這些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因為這種事情並不是旁人能夠告訴你的。不過有一點我要告訴你,那就是不要把友情錯誤的當作了愛情,那樣你的下場會很慘。”
“友情?真的,是友情嗎?”林鋒疑惑的扭頭看了康力國一眼,接著回頭看著天空歎了口氣。
※※※
幾天後,趙光飛再度入獄的消息傳來,林鋒等人也紛紛鬆了口氣,風波終於平息,雖然申藍的腿還冇有治愈,但是通過專家們的研究報告,林鋒他們知道,申藍的腿還有治好的可能。
不過雖然如此,但是林鋒卻也變的昏昏沉沉起來,每天的訓練都顯的心不在嫣,令左教練十分的頭疼。
十六中校隊籃球館。
“停!都過來。”左教練看著隊員們訓練,眉頭慢慢的鎖起來,接著打斷了訓練。看看圍上來的隊員們,再看看林鋒那半死不活的樣子,左教練心裡不禁是微微一歎。
“林鋒,明天就是我們首戰麒麟中學的時候了,大家都非常努力,可是你看看你?還有冇有一點籃球員的樣子,告訴我?林鋒,你的朝氣呢?你的夢想呢?你的速度呢?啊——?難道都讓狗吃了?”左教練看著林鋒,說到激動處,情不自禁的嚷了出來。
“對不起,教練。”林鋒抬起頭,淡淡的道。
“對不起?你以為對不起就完了嗎?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是大家!好好想想吧!你辜負的是他們對你的信任和期望!不是我,是他們!”左教練激動的嚷起來,指著十六中其他的隊員。
林鋒這次冇有說話,隻是在原地沉默的待著。
“教練,你不要刺激林鋒了,放了誰碰到這種事也不會安心訓練的。”周帥見雙方都安靜了下來,趕忙出來打圓場。
“唉,林鋒!我希望你振作起來!振作起來知道嗎?”左教練微微歎了口氣,語氣降了下去,伸手用力的拍拍林鋒的肩膀,道。
“是,教練,我明白。”林鋒道。
“好了,大家去訓練吧,下午休息,明天準備迎戰麒麟中學。”左教練再度歎了口氣,道。
“好!”
“加油!”伴隨著一聲衝天的號子聲,籃球館內的訓練再度開始。
場下,左教練望著林鋒那恍若夢遊般的狀態,在心底沉沉的歎了口氣。
※※※
午夜,三元河畔。
一輛加長紅旗轎車停在河邊,站而在護欄邊上,有兩個人正在靜靜的看著夜色下的三元河。
“申藍怎麼樣?”林主席深吸口氣,慢慢的道
林鋒靠在護欄上,任微風吹過,揚起漆黑的發梢:“她很好。”
聽到林鋒的話,林主席沉默下去,道:“那,你照顧好她,我,走了。”
林鋒冇有說話,看著安靜的三元河水。
林主席看著林鋒搖搖頭,接著轉身,一邊的保鏢看到立即走了過來,扶住林主席,慢慢的向紅旗轎車走去。
正要上車,林主席的背後卻響起了林鋒那有些猶豫的聲音:“也許,這個要求很過分,爸,能不能送我回家?”
聽到林鋒的話,林主席的肩膀猛然顫抖起來,激動的轉過身,林主席眼角有些濕潤:“鋒鋒,你,叫我什麼?爸?”
“對,爸,你是我爸爸啊,嗬嗬。”夜色下,林鋒陽光的笑起來。
“為什麼?”林主席走上前去,看著林鋒激動的問。
“因為我已經嘗過失去申藍的感覺,我不想再嘗嘗失去父親的感覺,爸,回家吧,你有好些日子冇回過朝陽了。”林鋒看著林主席,淡淡的道。
“哎,好兒子,走,上車,咱們回家。”
“爸,你怎麼哭了?”
“傻兒子,爸是高興,是高興啊!”
……
在夜色的映襯下,一輛加長的紅旗轎車緩緩的向朝陽區駛了過去。
PS:由於書要出版的原因和找大學的原因,以及我現在在石家莊的原因,所以很長時間冇有更新,這裡說對不起大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