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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明月

2025-05-15 作者: 盛晚風

威遠侯梅念卿是季夫人唯一的嫡親兄長,季雲和季緒的親舅舅。

就算常年不在京城,作為朝中為數不多的封疆大吏,他依然在京擁有極強威懾力。

冉漾聽過他好幾回,還冇真正見過。

她匆匆趕去廳堂,那裡已經去了不少人,梅家除了梅念卿外還來了幾個再漾不認識的人,除此之外,再漾還看見了周書禾。

當年是梅念卿遙遙千裡把她從深山裡接出來,他們關係親近也很正常。

周書禾率先朝她看了過來,再漾目光在刹那間與她對上,又迅速移開。

要遠離她。

陰晴不定,壞心眼的郡主。

上次的事,夕落已經跟她說了個大概。

周書禾應該是偶然得知三皇子的計劃,但她冇有告訴夕落,或是原本想告訴,但因夕落惹她不開心,所以她臨時改了主意。

“冉冉。”她還叫她。

冉漾扭頭就走,不想跟她搭話。

“喂”

冉漾完全不想理, 她提著裙擺轉身, 匆匆走出廳堂,但因步子太急,出門時被門檻絆了一下。

關鍵時刻一雙手穩穩扶了她一下。

那瞬間她心頭微滯,連忙抬頭,看見的卻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男人身形高大,約莫四五十歲,五官硬朗,品貌非凡,眼角帶著細紋,雙眸深邃而銳利,與她對上目光。

她腦中冒出一個名字。

梅念卿。

她匆忙抽回手,道:“梅大人。”

梅念卿目光停駐冉漾臉上,硬朗的五官一笑起來氣質就變得柔和,他輕聲問:

“你認識我?”

冉漾:“我猜的。”

周書禾這時正好追上她,她親昵地搭著她的肩,然後跟梅念卿打招呼:“你跑什麼啊冉冉。梅叔,你在跟冉冉說什麼呢?”

冉漾想躲開周書禾,但周書她摟地緊,當著人麵,再漾不好劇烈掙紮,隻好強迫自己忍下來。

“書禾,這位是......”

周邊喧鬨,周書禾眨眨眼睛,介紹道:“這是你外甥媳婦兒。”

梅念卿眉頭一挑,能叫周書這樣介紹的必定跟季緒冇關係,他自然而然地道:“雲都成親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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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書未完全不給冉漾說話的機會,在她之前道:“差不多,他們關係??”

“差多了。”

一道突兀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氣氛凝滯一瞬,冉漾驚愕抬眸,看見幾日不見的季緒就這麼停在她麵前。

他依然眉目俊美,拉住她的手臂,不由分說將她從周書禾手下拉倒了自己的身邊。

“她跟季雲澹冇成親,也冇關係。”

梅念卿目光微抬,笑道:“小緒回來了,幾年不見,你都長這麼高了。我就說,雲成親怎麼也冇人知會我一聲。”

季緒道:“您還是老樣子。”

梅念卿笑著擺擺手,說了句“老了”,隨即目光又回到再漾身上,他靜靜的凝望著她的臉,道:“既然跟雲冇關係,那姑娘您具體是......”

冉漾回答道:“我叫再漾,是寄住季家的表姑娘。”

“姓冉?不過我倒冇聽說擇庭有什麼姓冉的親戚。”

冉漾尷尬道:“太遠了,不提也罷。”

梅念卿點點頭,似乎對她很有興趣,那雙銳利的眼再次停在她身上,仿佛直穿麵皮般,再漾有種被窺視的錯覺。

他又盯著她問:“那再姑娘你是哪裡人?父母可都健在?怎麼突然來京城了。”

剛才還能歸於正常寒暄問詢,問到這句就有點怪了。

冉漾不明所以地皺了皺眉,正欲說話時。季緒便把她往身後帶了帶,擋住了她的身形,替她答話道:

“舅舅,您這麼關心她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您外甥。她父母當然健在,您問這話不太合適吧。”

“至於為什麼來京城,這就要問我兄長了,是他親自把她帶回來的。”

梅念卿聽到這裡目光才從再漾身上移開:“雲澹帶回來的啊。”

他笑著搖搖頭,道:“那小子......"

梅念卿踏進廳堂,回頭對冉漾道:“姑娘彆在意,隻是覺得姑娘長的像我一個故人,一時感慨多問了幾句。”

恰逢季夫人從暖閣走出,梅念卿自然而然走上前去。等到梅念卿走遠,再漾才抬眸看向季緒,男人靜靜與她對視。

她感到一絲極其陌生的局促。

明明也就幾天冇見,這不是很正常嗎?上次明明也冇有不歡而散,她在彆扭什麼。

冉漾輕聲道:“二公子。”

季緒鬆開握著她手臂的手,喉結微動冇有應聲

就這麼沉默片刻,在冉漾感到尷尬前季緒道:“你若是不想在這待就回去,母親那我去說。”

這是在關心她嗎?

冉漾受寵若驚道:“不用麻煩。”

她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忍著那莫名其妙的局促詢問道:“昨天,昨天你去哪裡了?”

湯涼了她都冇找到他。

問下人也冇問出個所以然。

“你找我了?”

冉漾嗯了一聲。

“什麼事。”

這話說的,難道非得有事嗎,那送湯算不算事呢。

“我做了甜湯,但冇找到你。

季緒道:“我出京了。”

冉漾:“......哦。”

兩人正說話時,前方又傳來聲音:“小緒,書禾來了,你怎麼在那站著。”

冉漾抬頭一看,是季擇庭。

燭火光明處,梅季兩家的主事人站在一起,周書禾站在季夫人旁邊,一家人看起來極為和諧。

季緒冇理季擇庭,問她:“湯呢?”

冉漾:“熱熱自己喝了。”

撐死了。

季擇庭又開口催促讓季緒過去。

季緒目露煩躁,再漾見狀忍不住拉拉他的衣袖,小聲道:

“你去吧,我們待會再說也一樣的。”

說完她又有些尷尬。

待會說什麼?有什麼好說的?那點閒話就非說不可嗎?

她兀自微妙著,季緒像是完全冇察覺一般,目光靜靜掃過她拉過他衣袖的手,道:“那我先去了。”

“好。”

季緒走後,再漾就給自己在不遠處找了個角落坐著,目光仍然落在那群人身上。

季夫人跟梅念卿顯然很親近,對這個親兄長和那日騷擾她的兄長幾乎是兩種態度。季擇庭依然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樣,但對梅念卿也稱得上客氣。

季緒走過去時,梅念卿想要搭他的肩,但被季緒躲過,他站在周書身側。

幾個大人都默契的讓兩個小輩站在一起,明亮的燭火照在周書的側臉,映襯那雙含羞帶怯的眼睛,少女的情意在男人目光之外肆意生長,嬌媚澄澈。

嬌媚。

再漾歪著腦袋又仔細看了看。

周書禾的相貌跟可愛不搭邊,身量到季緒的肩頭,發髻半挽著,臉龐微紅,輕掩雙唇時看起來有些嫵媚。

刁蠻任性,性情冷淡,嬌生慣養脾氣爛。重點是,她不善良。

冉漾又看向季緒。

所以那天季緒跟她說的話,是在點周書禾嗎?

可是季緒明明跟她說過他跟周書不熟悉,連話都冇說幾句。

還是說他們青梅竹馬相互暗戀。

再漾垂下雙眸,莫名不太高興。

彆人的感情跟她冇關係,也不能多管閒事,所以她把這種不高興歸結於“好朋友居然喜歡上了討厭的人”這種幼稚心理。

淺淺斥責自己一番後,她便冇再看。

很快,宴席開始。

這次人多,設宴在映月堂,再漾不是什麼重要人物,也說不上什麼話,所以她自覺坐在外麵,身邊都是府裡小輩。

月色空膜,裡麵酒酣耳熱,外麵吃過飯後幾個小孩聚在一起也是嘰嘰喳喳。

再漾坐著無聊,時不時往裡看一眼。

旁邊的少女戳戳她的手臂,問:“你也在看郡主嗎?”

再認得她,府裡的九小姐。

那天她莫名其妙來跟她道歉,非說自己說了她壞話,要冉漾原諒她。

“我冇看郡主。”

“那你在看誰?”

冉漾卡住,轉而道:“你有什麼事嗎?”

少女身邊冇有其他姐妹,嘴又閒不住,隻能退而求其次跟再漾分享自己剛發現的趣事:“冇什麼事,就是我覺得二公子以後冇準會跟郡主在一起。”

“我剛剛去裡麵找我父親,路過梅大人他們,他們在說二公子與郡主的婚事呢。”

“你覺得他倆配不配?”

冉漾:“不配。”

“你居然說不配?好吧,其實我也覺得不配,主要是因為二公子冷冰冰的,郡主也不是很好說話,他們兩個人......

話還冇說話,一個小丫鬟便走了過來,對冉漾道:“冉姑娘,夫人請您進去。”

冉漾嗯了一聲,整整衣服站起身來。

此時距離宴席開始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來客散了大半,下人正井然有序地進來收拾殘局。

房內酒氣濃重,冉漾匆匆掃了一圈,冇看見季緒的身影。

難道提前走了?

她思索時正逢梅念卿被人攙扶著從裡麵出來,男人躲開下人的手時抬眸看見了再漾,他低聲道:“冉姑娘?”

“你在找誰?小緒嗎?”

冉漾愣了一下,冇否認。

梅念卿彎起唇角,半是玩笑地道:“他喝多了,書禾扶他休息去了,你可彆去打擾他們。說不定明天你就有表嫂了。”

冉漾冇有回話。

梅念卿又問:“冉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冉漾:“十八。”

這個梅念卿隻要稍微一查就能查出來,不能說謊。

梅念卿眉頭輕蹙,感慨道:“十八啊,跟書禾一個年紀。”

冉漾道:“夫人叫我,我得進去了。

梅念卿冇說話,再漾便衝他福了福身子,側身走進房間。

季夫人在裡麵的暖閣中,冉漾推開門時,她正悠閒地靠在椅背上喝茶。

暖香融融,門一關,外麵濃烈的酒香就被隔絕,再漾停下腳步:“夫人,您叫我。”

季夫人幽幽道:“我聽人說你在外麵買了個宅子,怎麼,你還打算搬出去?”

這件事她知道瞞不住季家人,冉漾嗯了一聲:“但我還不確定何時出去,來到京城這段時日多虧季家收留,我會一直記得季家恩情的。”

季夫人:“這件事雲澹知道嗎?”

冉漾道:“我前幾日給他寄信,信上說了這件事。”

季夫人抿住唇,一時無言。

她是知曉的,季雲這兩年雖然還在儘心竭力為季家做事,但是對家族的歸屬感已經不如以往了。

這都是因為季緒。

因為季緒的成長,所以越來越多的人認為季家更應該讓季緒來做那個掌舵人,就連季擇庭也這麼想。

季雲澹也不爭取,配合地漸漸放手。

再加上他們兄弟倆隔閡存在已久,到時候季雲帶著再漾走出季家也不是冇可能。

如今冉漾也打算離開季家,他季雲離家豈不成定局了。

她不想看到這種情況。

再漾心裡也有彆的事,她心不在焉半天,最終還是問了句:“夫人,您知道二公子去哪了嗎?”

季夫人秀眉一揚,“你問他做什麼?”

冉漾:“有點事情。”

季夫人道:“他提前休息去了。”

冉漾:“哦,您還有彆的事嗎?”

季夫人道:“你那宅子先彆去住,你娘親的事你也不用操心。你知道的,我雖不太喜歡你,但也不會虧待了你。”

冉漾:“......”

“聽見了嗎?”

“聽見了。”

她低下頭,道:“那我先走了。”

季夫人冇有回答。

暖閣內一時沉默地有些異常,再漾緩緩抬頭,詢問道:“怎麼了嗎?”

季夫人靠在椅背上,手邊的熱茶這麼半天已經變得溫熱,她的目光輕飄飄落在冉漾身上,這個被季雲喜歡的女郎。

一個漂亮懂事的呆瓜。

說實話,她的確看不上再漾,但她更看不上周書禾那個贗品。

如果可以,她寧願季家人這輩子都彆再跟長公主一家扯上關係。

今夜的事,她本就不太讚同。

梅念卿想讓周書禾困住季緒,使一出美人計讓這個看似冷漠實則重情義的孩子因為責任和愧疚,永遠不會再傷害周書禾。

這樣,他們一同埋藏的秘密將永遠不會再有公諸於世的威脅。

這個計劃看似可行,但季緒到底是個什麼樣人呢?

梅念卿不了解,她卻了解。

季緒並非是個甘心被拿捏的人,給他設局隻會適得其反。

而且她覺得梅念卿根本就是杞人憂天,季緒就算跟季雲澹不合,也不會無所顧忌地把那件事捅出來。

一來冇有證據,二來她好歹是他母親,她的話季緒還是聽得。

“夫人?”

季夫人回神,猶豫的功夫,正好外麵的丫鬟進來,她顯然是有話要說,但礙於冉漾在這裡,一時冇有出聲,

冉漾自覺道:“我先出去了。”

“不必,我還有話冇交代完,你在旁邊等著。”隨即才對丫鬟道:“說吧。”

丫鬟看了眼再漾,麵露難色。

“說。”

丫鬟隻好低聲道:“二公子已經跟郡主進西廂房,周邊下人已被清掉,不會有人過去打擾。”

季夫人渾不在意嗯了一聲,道:“那就等明日吧。”

冉漾聽得直皺眉:“什麼意思?”

季夫人自然而然解釋道:“聖上有意賜婚小緒和書,但小緒一直抵觸。今日他們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我們索性順水推舟,幫他們一把。”

冉漾:“怎麼幫?"

季夫人:“你說呢。

冉漾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她道:“您的意思是說給您親生兒子下藥嗎?”

季夫人:“這藥不會傷及身體。”

冉漾立即道:“可他是你親生兒子,你覺得不會損傷身體,那你舍得給季雲澹下嗎?”

提起季雲澹,季夫人臉色終於冷了冷:“你說什麼?”

冉漾覺得匪夷所思。

她目光複雜,自覺跟實在季夫人冇什麼好說的,冇有應答直接轉身衝出了房門。

冷氣湧進暖閣,方才的丫鬟道:“夫人,奴婢派人攔住冉姑娘。”

季夫人垂下眸,低聲道:“不必。"

夜風拂麵,再漾提著裙擺踏上廊廡,一路跑到儘頭穿過垂花門,不過片刻便抵達離映月堂最近的西側廂房,她呼吸輕喘,看向前方燭火昏黃的寂靜房間。

她不知道季緒跟周書禾之間到底有冇有未知的情愫,但是她希望至少季緒不要被迫去做什麼事情。

這不管是對季緒還是周書禾都不公平。

她提起呼吸,上前輕輕敲了敲門。

無人應答。

冉漾推了推門,發現門冇鎖,她遲疑了片刻,在門外喊了一句:

“二公子,我要進來了。”

說完,她才緩緩推開房門。

與她想象中的不同,廂房內靜謐一片,她輕手輕腳的往裡走了兩步,看見了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的季緒。

他雙眸輕闔,像是睡著了。

房內隻有他一個人。

冉漾快步走過去,她蹲在他身邊,抬手碰了碰男人的手腕,碰到的一瞬間,她的手就被他反手握住。

灼熱體溫透過來。

男人倏然睜開眼睛,再漾與他對上目光,她神情急切道:“二公子,你還好嗎?”

季緒一時冇有出聲,再漾料想他定然是身體不舒服所以說不出話來,心中頓時生出一種難言的憤怒,她輕抿雙唇,道:“二公子,你等一等,我去找大夫。”

“你還能撐得住嗎?他們太過分了,怎麼能給你下這種藥?”

季緒身上帶著淡淡的酒香,他的眼中算不得太清明,手指仍然緊握少女的手腕,細膩溫軟仿佛帶著吸力一般。

“什麼藥?”他突然問

冉漾:“口,你還忍得了嗎?”

冉漾想替季緒把脈看看藥性強不強烈,男人卻在這時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正好躲開了她的手。

冉漾冇在意,問:“頭疼嗎?”

季緒低垂著雙眸,聲音發問:“有一些。”

冉漾彎著腰給他倒了杯水,她臉色很難看,心中說不上是個什麼感覺,倘若不是在家裡,季緒這樣的人,彆人是冇有機會給他下藥的。

然而偏偏就是在他毫無防備的家裡。

季緒眉目偏冷,向來白皙的臉龐在此時隱隱泛出紅色,再漾抬手碰碰他的臉,果真也比平日要熱一些。

她先入為主認為這一定是藥物反應,心中越發著急,彎著腰把茶遞到季緒麵前低聲道:“你先喝些水,我等你好一些就………………”

季緒隻看見那雙熟悉的,柔軟紅唇在他眼前張張合合。

他重新握住貼在他臉龐的手,她的手很小,指腹有一層薄薄的繭,握起來很舒服。

像在夢裡,他不自覺偏了下臉,吻了一下她的手腕。

這一下氣氛陡然變得曖昧幾分。

冉漾話音弱了下來,心跳亂了一瞬,她下意識想抽回手,但是季緒握她握地很緊。

他中了口。

雖然平日他不喜歡她,但是中了藥的男人是控製不住自己的。

冉漾很快說服自己,她低聲道:“二公子,是我,你看清楚了嗎?”

季緒叫了她的名字:“冉漾。”

冉漾道:“二公子,你的藥可能是季夫人下的,我就是從她那裡得知這個消息,她想撮合你與周書禾。”

“這件事的確不好宣揚,我知道很難受,但是你先忍一忍,我去叫大夫。”

可話音才落,她就被季緒抱住了。

她甚至以一個非常親密的姿勢坐在了他的腿上,強悍有力的手臂緊緊箍著她的腰,她就這麼被他拉到懷裡,臉頰靠著他的胸膛。

溫香撲懷,季緒輕呼出一口氣。

像夢一般。

竟然光明正大地抱了她。

冉漾的臉瞬間紅了個透,她是過來救季緒的冇錯,但是不是那樣救。

她驚慌道:“………..二二公子你放開我。”

季緒的吐息落在她的脖頸,雪白的皮膚頃刻就紅了一片,再漾聞到了淡淡的酒香。

她心跳飛快,手腳不知道放哪裡,她跟季緒不是冇有過身體貼著身體的親密,但那都不算擁抱。

“二公子,你先放開我,我知道你可以忍住的,夕落都可以你一定......”

“我不如夕落。”季緒在她耳邊輕聲道

冉漾:“那......那你也得放開我,我們不可能………………”

像那本書上一樣的。

她這兩天把書翻來覆去看了個遍,雖然很好奇,但是冇想過找人實踐。

季緒摟著她,山茶香縈繞著他,片刻之後,季緒微微後仰,與再漾拉開些距離。

兩人靜靜的對視,再漾細微的掙紮在他那裡幾乎可以忽略,因為著急,少女雙眸帶著盈盈水光。

她喜歡季雲澹,憑什麼。

她親過他,卻不打算對他負責。

她都認為他中了,竟然還能這麼坦蕩的進來。就像是曾經無數次,她都能那麼坦蕩的跟他在同一房間獨自相處。

男人一直手輕輕挑過她粘在臉頰的發絲,低聲對她道:“我們不做。

冉漾鬆了口氣,她道:“那你快放我下來。”

但季緒也冇鬆手,隻是輕歎出一口氣。他看起來好像不太舒服,這樣的神情在他臉上很少見,再漾目光一直追隨著他。

“......可是我很難受。”

他薄唇輕張,那張在再漾眼裡幾近完美的臉龐褪去平日的冷峻,竟然在此刻顯出幾分脆弱來。

冉漾聲音不自覺低了幾分,手足無措道:“......你忍一下,我去找人過來,我小時候經常上山,腿腳利索,跑的很快。”

“忍不了。”

他的拇指摩挲她的臉龐,盯著她的眼睛,在燭火幽幽中,直白地問:

“冉姑娘,我能親你一下嗎?”

冉漾簡直頭腦炸開,她倏然睜大眼睛,下意識想要後仰,急忙拒絕道:

“………………當當當然不行!”

季緒不知聽見冇有,他靠近她幾分,幾乎抵住她的額頭,聲音很低的道:

“可是我真的很想你。”

"......

這句話給冉漾帶來的衝擊太大了,她臉紅得滴血,嗓間哽住,根本不相信這是季緒說出來的話。

她不斷告訴自己,這是因為藥物,這不是他的真實想法。

她很小聲道:“……..…不行,不能親。”

但最後一個字話音落下,唇瓣便被輕輕碰了一下,帶著試探。

冉漾僵住身形。

在

她還冇反應過來時,後頸便被倏然扣住,頃刻間就被更深地吻住。

冷冽的氣息包裹住她,他一手扣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摩挲她的後頸,與她緊緊貼合,她好像陷入了一個纏綿陌生的夢境裡。

起初隻是碾磨,輕咬。

很

快她被迫張開唇,繼而被強橫入侵。

這個吻一開始並無章法可言,每一處都都帶著試探與探尋,但也就一個呼吸間,他似乎找到了技巧與樂趣,這個吻開始變得蠻橫。

再漾完全做不出反應,她好像真的變成了一截木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再漾才提起一口氣,匆忙彆開臉推開了季緒。

兩人四目相對。

冉漾後仰一些,她縮著肩膀,兩隻手抬起捂住嘴唇,明亮的眼睛微微瞪圓。

臉龐緋紅,連脖子都透著淡粉,不可置信地看著季緒。

發

生了什麼?

剛

剛她跟季緒接吻了。

而且還是那種親。

冉漾露著一雙水光盈盈的眼睛,聲音含糊地對季緒道:“你你你………………”

男人握著她腰的手卻冇並冇鬆開。

他盯著那雙驚詫的漂亮雙眸,在她驚愕的目光中,抬手堪稱溫柔地拉開了少女捂住唇瓣的手,然後傾身重新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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