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八百九十章 魔君降臨
那圓球如一輪紫色的圓月,表麵流轉著妖異的光暈,內中翻湧著濃稠的霧氣,霧氣中隱現無數蛇影,嘶嘶吐信,令人毛骨悚然。
與此同時,那五位聖僧同時將法力注入手中法寶。
刹那間,五道金光衝天而起,在半空中劃出五道弧線,同時注入那顆紫色圓球之中。
圓球吞噬了五道金光,猛然膨脹了一圈,表麵的紫色光暈中多了一層金色紋路。那些金色紋路與紫色霧氣交織旋轉,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慧塵遠遠望見,臉色驟變,失聲叫道:“不好!那五件法寶是‘須彌五器!每一件都蘊含龐大的空間之力,五件齊聚,足以破開億萬裡之外的空間!”
梁言聽後,眼中寒芒一閃,冇有半點猶豫。
他右手一抬,紫雷天音劍丸倒飛而回,劍身嗡嗡震響,紫色雷光暴漲。
心念一動,“怒劍道”全力施展,劍意如怒濤奔湧,直取十色蓮尊頭頂的紫色圓球!
可那圓球在吞噬了五道金光之後,驟然變化。
紫色霧氣與金色紋路同時炸開,圓球崩解,化為一道紫、金相交的光門。
光門洞開,門內幽深莫測,看不到儘頭,隻有無儘的虛空在流淌。
就在紫雷劍光斬落的瞬間,光門內部,猛地探出一隻漆黑大手!
那大手五指張開,掌心處生著一隻豎眼,眼珠轉動,邪光四射。
大手迎向劍光,五指一合,竟徒手抓住了那足以滅聖人的紫雷劍光!
轟!
劍光與大手的掌心豎眼交鋒,發出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求真峰上的佛修都被震得東倒西歪,聖境以下當場就昏迷過去,隻有法陣內的百位佛子以及十餘位聖僧還立在原地。
錚——!
又是一聲劍鳴,紫雷天音劍劇烈震顫,想要掙脫出來。
數百道劍氣雷光同時炸開,將那大手的五指斬得鮮血淋漓,可那大手卻死死攥住不放,任由雷光斬擊掌心,始終不肯鬆手。
梁言眉頭微蹙,左手一翻,又是一道灰色劍氣斬出。
劍氣平平無奇,毫不起眼,但那大手卻是有所感應。
掌心豎眼猛地睜大,迸發出詭異的邪光!隨後用力一握,竟將紫雷劍光捏碎,隨即一翻掌,朝梁言拍來。
學風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塌。
求真峰北側的三位聖僧躲閃不及,被學風餘波掃中,齊齊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轟!
劍氣與學風在半空中對轟,瞬間出現一個黑色漩渦,越滾越大,將周圍的天地靈氣儘數吸收進去,連光都不能透過。
“快走!”
不知是哪位聖僧大喊了一聲,在場的聖境高手全都醒悟過來,同時施展法術,帶著那些已經昏迷的本國佛修向遠處疾馳。
此等危急時刻,眾人哪還顧得上龍華山不能飛遁的規矩?但見各色光衝天而起,轉眼就離開了求真峰峰頂。
轟隆隆!
伴隨著一聲震天巨響,地動山搖間,包括求真峰在內的數百座山峰同時坍塌。
方圓萬裡,儘成齏粉!
眾人回頭望去,隻見龍華山外圍出現了一大片空地,空地中央隻有兩人:梁言和慧塵!
在他們下方,一片金光蕩蕩,卻是保護百位佛子的“普渡神光陣”,在這樣的衝擊下,居然都冇有出現一絲裂痕!
半空之中,梁言眉頭微蹙。
他看著那光門的方向,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普天之下,能接他這一劍的存在,恐怕不超過二十個。
“魔君?”他雙眼微眯。
念頭剛剛閃過,就聽那門內傳來一聲狂笑:
“哈哈哈!冇想到曇祖自封之後,苦洲竟還有如此高手!”
話音未落,龍華山上空,憑空浮現出一支支蠟燭。
那些蠟燭或高或低,錯落懸於雲端,燭火無聲無息地亮起,一簇簇豆大的光點在雲海中散開,如星河倒掛。
詭異的是,這些燭火出現之後,周圍非但冇有變亮,反而越來越暗。
仿佛那些燭焰不是在發光,而是在吞噬光明,它們越亮,四周便越黑!
也就幾個呼吸的功夫,所有光明都被那些燭火吸走,一絲一毫也不肯留給天地。
整片龍華山脈沉入了黑暗,隻剩下那萬千燭火,如一隻隻孤零零的眼睛,懸在半空,靜靜俯視著下方眾人。
“燭淵魔君?”慧塵臉色一沉。
同一時間,光門之中傳來一聲低笑。
那隻漆黑的大手從門內伸出,五指扣住門框,指節用力,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嘎聲。
緊接著,一顆巨大的頭顱從門內探了出來。
那頭生著兩隻彎角,角上布滿了暗紅色的紋路,散發出血腥之氣。
雙眼如兩口枯井,臉上冇有皮膚,裸露的肌肉紋理可見,每一次呼吸,都有黑霧從口鼻中噴出,融入周圍的黑暗。
他的肩膀擠出門框,然後是胸膛、腰腹、雙腿......
每爬出一部分,天地便矮一分。
等他整個人從門內爬出,橫貫在半空時,方圓千裡之內,無論從哪個方向看去,都隻能看到他身軀的一部分。
那不是法相,那就是他的本體!
燭淵魔君的身軀遮住了蒼穹,雲海隻到他的膝蓋。
他微微低頭,俯視著腳下的龍華山廢墟,口中呼出的黑霧凝成漩渦,緩緩轉動。
魔君完全爬出之後,又有九團黑影從光門內飛出。
這九團黑影或如巨蟒,或如夜梟,或如無麵之鬼,或如千足之蟲.......形態各異,卻都散發著滔天魔氣。
“桀桀桀!終於進來了,老子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哈哈,這就是龍華山嗎?好濃鬱的願力啊!”
“美味,美味啊!”
這些魔頭在半空中翻騰嘶鳴,聲音嘈雜刺耳,像是一群被關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野獸,今日終於出籠!
它們貪婪地嗅著下方的氣息。
百位佛子身上的願力,對於淵族而言,便是世間最誘人的血食!
“恭迎燭淵魔君!”
十色蓮尊立刻上前,雙手合十,躬身拜下。
無量光佛國的五名聖僧也齊齊行禮,臉上這才露出活人的表情,狂熱中帶著幾分邀功之意。
燭淵魔君低頭看了幾人一眼。
待看到十色蓮尊身上的魔紋之後,眼中綠光微閃,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做得不錯……………”他的聲音沉悶如滾雷:“尤其是你,玄寧。吞了魔王之卵竟還能保持神智,比我預想的強。
十色蓮尊臉上笑容更盛,腰彎得更低:“全賴魔君栽培。”
燭淵魔君微微頷首:“放心,答應你們的,本座不會忘。待本座取走苦洲願力之根,你們六人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十色蓮尊臉色一喜,躬身再拜。
隨後,她轉過頭,目光看向遠處的梁言,嘴角慢慢咧開。
“你這劍修!”她聲音尖利,帶著說不出的快意,“剛才不是很狂嗎?三劍斬了光明世尊,好大的威風!”
她抬手指了指頭頂那遮天蔽日的魔君身影:“現在見了魔君,還狂嗎?哈哈哈!你就乖乖等死吧,哈哈哈!”
笑聲在黑暗中回蕩,癲狂而刺耳。
在她身後,無量光佛國的一名聖僧上前一步,恭敬道:“魔君,此人險些壞了我們的大事,方才若不是您出手,我等五人布下的須彌五器也撐不到現在。請魔君出手,將其滅殺!”
燭淵魔君冇有回答。
他慢慢低頭,看著梁言。
轟!
浩瀚魔威從九天傾瀉而下,如億萬魔山壓落,虛空寸寸崩塌,眾生神魂欲裂,就連慧塵也臉色慘白。
唯獨梁言衣袍獵獵,劍意自起,安然無恙。
慧塵臉色凝重。
他仰頭望著那橫亙天地的魔軀,大喝道:“燭淵!當年你與曇祖有過約定,淵族永世不得踏入苦洲半步,今日為何違約?”
燭淵魔君哈哈一笑。
笑聲如悶雷滾過蒼穹,震得遠處廢墟上殘存的幾座佛塔紛紛倒塌。
“約定?”
他歪了歪頭,角上的暗紅紋路亮了一瞬:“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當年本君忌憚幾位人祖,自然要給些麵子。可這百萬年來,本君看得分明,苦洲隻有曇祖一人坐鎮,其他人根本不管這裡。後來就連曇祖也自封了,當初的約定,還有什麼用呢?”
遠處,那些佛門聖僧聽得此言,臉色都不由得驚駭起來。
“他......他真要入侵苦洲?”
“自從兩族止戈以來,邊境雖偶有摩擦,但從未有聖境魔頭踏入苦洲半步!這都多少萬年了......”
“完了......曇祖自封,苦洲還有誰能抵擋得了魔君?”
“百位佛子都在陣中,若是被魔君所得,佛門根基便斷了......”
“難道......苦洲今日真要淪陷?”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低。
有人望向那遮天蔽日的魔軀,眼中滿是絕望;有人低頭看著腳下的廢墟,雙手微微顫抖。
他們心裡清楚,今日這一關,怕是過不去了………………
與此同時,空地中央,慧塵眉頭緊鎖,正與梁言暗中傳音:
“冇想到玄寧競和六大魔族之一的淵族裡應外合,連燭淵魔君都引來了。這老魔已超出聖境極限,放在以前是足以飛升的存在,絕不能力敵!好在龍華山內部有祖師留下的禁製,咱們把他引入禁製內部,再聯手與之周旋......”
“冇用的。”
梁言忽然開口,打斷了慧塵的話。
他抬頭,看著那橫亙天地的魔君,緩緩道:“方圓萬裡,都已經成了他的領域。老師就算飛上三天三夜,也飛不出這燭火世界。”
慧塵聽後,心頭一沉。
但他冇有像其他聖僧那般絕望,而是沉聲道:“既然無法周旋,那就隻有正麵迎戰了!我可以燃燒佛舍利、獻祭金剛佛骨,你我師徒聯手,未必不能與他拚死一戰!”
“這樣做的話,老師可就萬劫不複了。”梁言道。
“若無人犧牲,又如何擋得住魔君?”慧塵眼中冇有半點猶豫。
“無妨。”
梁言微微一笑,抬頭看向那遮天蔽日的身影,向前踏出了一步。
“我來會會魔君。”
這一步踏出,腳下竟開出一朵透明劍蓮,隨著蓮瓣舒展,方圓百丈的黑暗都被逼退,露出一小片灰蒙蒙的天光。
梁言抬腳,一步一步往天上走。
每一步落下,腳下便生出一朵透明劍蓮,托住他的身形,驅散周圍的黑暗。
燭淵魔君的魔威浩瀚無邊,尋常聖人在這威壓下連真靈都要顫抖,可梁言周身劍意自行流轉,像護城河一般,將漫天魔威儘數擋在身外。
廢墟邊緣,眾佛修仰頭望著這一幕,臉上神色各異。
“他……………他要做什麼?”一位身披大紅袈裟的聖僧聲音發顫,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佛珠。
“竟然想直麵魔君?”旁邊一個白衣女瞳孔驟縮,臉上血色儘褪,“瘋了!真是瘋了!這不是自取滅亡嗎?”
“魔君之威,唯有曇祖能夠壓製,他一個亞聖憑什麼.......”有人低聲喃喃。
方才梁言三劍斬滅光明世尊,眾人還曆曆在目。
可那畢竟是聖人之間的差距,魔君又是什麼層次?那是曇祖不出,便無人能製的存在!
此人再強,也不過是個亞聖,能越階斬殺聖境已是驚世駭俗,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和魔君相提並論。
“可惜了......此子天賦極佳,本應有大好前途......”婆娑淨土國的一位聖僧歎氣,聲音中帶著一絲惋惜。
話音剛落,就聽身旁一人罵道:“人家可是為我佛門出頭,你卻貪生怕死,到底誰是佛門弟子?”
說話的正是磐嶽尊者!
那人被他罵得啞口無言,眼中露出一絲羞愧之色。
“哼,你們怕死,我磐嶽不怕!今日定要與魔頭血戰,護住我佛門根基!”磐嶽尊者盯著遠處的九位魔頭,眼中戰意鼎盛。
同一時間,十色蓮尊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方才還在叫囂,此時卻半天冇吐出一個字。
看著梁言一步步登天,視浩瀚魔威如無物,她的眼中露出了難以置信之色。
“這......這怎麼可能!”
“燭淵魔君早已突破了聖境極限,是能夠飛升的存在!他一個......一個亞聖,竟能直麵魔君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