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八百一十章 香儒大戰
冷香疏塵見他沉默,笑意愈發濃鬱。
“俠儒嶽獨行......”
他緩緩念出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一杯難得的佳釀:“你是個有意思的對手,我會給你一個痛快。”
話音未落,他出手了。
紫衣獵獵,雙袖鼓蕩如帆。
八道紫光刃同時飛出,每一道刃光都暴漲至千丈之長,薄如蟬翼,鋒銳無匹,所過之處虛空無聲開裂,留下八道深不見底的黑色裂隙。
滅世八極,殺!
八刃齊出,刃光交織如網,從八個不同的方位同時斬向嶽獨行。
紫芒吞吐間,破滅萬物的氣息鎖定了每一寸空間,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嶽獨行臉色凝重。
他感應得到,這一擊的威力非同小可!
刀光尚未及體,那股寂滅萬物的氣息已令他肌膚生疼,護體真氣竟開始寸寸消融。
他不敢怠慢,右手虛握,五指之間真氣如沸,憑空凝出一柄長刀。
那刀長四尺三寸,刀身通透如秋水,刃口處金光流轉不息,赫然是以浩然武罡凝成的真氣之刃!
刀在手,嶽獨行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方才那一拳,是至剛至猛、大開大合;此刻握刀,卻是鋒芒畢露、銳不可當。
刀鋒斜指,虛空中竟有墨色氤氳散開,仿佛這一刀之中藏著千年的筆意與風骨。
《任俠經》刀字篇:“永”字八法刀!
一字囊括萬法,八筆寫儘鋒芒!
揮手間,一道又一道刀罡破空斬出。
“永”字的八種筆法被儘數化入刀意之中。側鋒如點,刀尖輕便是一點寒星;勒刀如橫,刀勢一橫如千裡堤壩攔洪;弩刀如豎,刀光一豎如孤峰插天;耀刀如鉤,刀鋒一挑似蛟龍出水...………
八種筆法,八種刀罡,迎向冷香疏塵的“滅世八極”!
錚錚錚——!
半空中,刀光與紫刃激烈碰撞,迸發出密集如雨的金鐵交擊之聲。
紫焰與金芒互相傾軋,真氣與香道法則彼此消磨。
每一次碰撞,虛空便被撕裂出一道猙獰的裂口;每一輪對斬,天地便為之震顫!
嶽獨行的刀不快。
非但不快,反而慢得出奇。
每一刀斬出,都像是在虛空中寫下了一個字。刀鋒過處,墨痕般的真氣久久不散,筆畫森然,架構嚴謹,一筆一劃皆藏鋒芒。
冷香疏塵的八道紫光刃快如閃電,嶽獨行的永字八法刀卻慢如臨帖。
然而,就是這慢得出奇的刀法,竟將那些快如閃電的紫光刃一一擋了下來。
虛空中,炸開一圈圈墨色與紫焰交織的光暈。
兩人在光暈中激鬥,刀氣縱橫,刃影翻飛!
冷香疏塵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看得出來,嶽獨行的刀法已臻化境。
那“永”字八法看似隻有八種變化,可在嶽獨行手中,八法相生相合,生生不息,每一刀都暗合儒門至理,每一式都蘊含著無窮後招。
不過可惜,這還不夠…………………
“破!”
冷香疏塵冷喝一聲,八道紫光刃驟然加速。
刃光如紫電狂龍,不再與嶽獨行糾纏,而是從八個方向同時斬落,每一刀都裹挾著無妄破滅香的本源之力。
破虛紫焰在刃鋒上熊熊燃燒,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塌,連天地法則都在這一刻被強行撕碎。
嶽獨行瞳孔驟縮。
他刀勢急轉,“永”字八法全力催動,浩然武罡如怒海狂濤般湧入學中真氣之刃。刀身上的金色文字驟然亮起,八道刀影同時浮現,迎向那八道紫光刃。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
金色刀影與紫色刃光在虛空中僵持了一瞬,旋即寸寸碎裂。
嶽獨行悶哼一聲,身形向後暴退百丈,右臂衣袍寸寸炸裂,露出其下青筋虯結的手臂。
掌心那柄真氣之刃震顫不止,刀身上的金色文字明滅不定,顯然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冷香疏塵得勢不饒人,手中法訣一掐,八道紫光刃再度飛出。
這一次,刃光更快、更狠、更絕!
八刃齊出,如八條紫焰狂龍撕裂天穹,封死了嶽獨行的每一寸退路。刀勢之中蘊含著破滅萬物的氣息,尚未及體,嶽獨行的護體真氣便開始寸寸消融。
嶽獨行咬牙揮刀,浩然武罡燃燒到極致。
“永”字八法在他手中化作一片金色的刀幕,與那八道紫光刃瘋狂碰撞。
虛空中,金、紫二色交織炸裂,刀氣餘波將不周山周遭的數十座山峰攔腰削斷,碎石如雨般墜入下方翻湧的海麵。
然而,冷香疏塵的攻勢太過霸道。
無妄破滅香破滅一切法則的特性,讓嶽獨行的浩然武罡根本無法與之正麵抗衡。
每一次碰撞,他的刀意便被紫焰侵蝕一分,掌中真氣之刃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哈哈哈哈-
冷香疏塵仰天長笑,笑聲中滿是睥睨天下的傲然。
“儒嶽獨行,就這點本事?還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不要讓吾無趣!”
他雙臂一展,八道紫光刃驟然合一,化作一道橫貫千裡的紫焰極光,以斬天裂地之勢朝嶽獨行當頭劈落。
嶽獨行麵色鐵青,雙手握刀,浩然武罡不要命地灌入刀身,迎上從天而降的紫焰極光。
轟!
極光斬落,嶽獨行臉色漲紅,護體真氣寸寸爆裂。
便在此時一
嗤!
一聲極輕極細的破空之音。
虛空中,忽然多了一道劍氣。
那劍氣極淡,幾乎透明,若不用神識仔細探查,根本無從察覺。
然而就是這道幾乎看不見的劍氣,卻在紫焰極光斬落的前一瞬,精準地擊中了刃鋒側麵三寸之處。
鐺!
一聲清越的金鐵交擊之聲。
紫焰極光被這一劍擊得微微一偏,擦著嶽獨行的肩頭斬落,將他身後萬丈之外的一座山峰劈成兩半。
嶽獨行趁勢暴退,與冷香疏塵拉開了距離。
他轉頭望去,隻見弈劍仙已踏雲而上,黑白雙瞳中精芒流轉,右手指尖猶自捏著一道劍訣。
方才那無聲無息的一劍,正是他的傑作。
“弈劍術?”冷香疏塵眉頭微挑。
弈劍仙也不與他廢話,右手劍訣一引。
錚——!
一聲劍鳴響徹九霄。
他身後,一道青蒙蒙的劍光衝天而起,在半空中驟然分化。
一道化三,三化九,九化十九!
十九道劍氣縱橫交織,如一張無形的棋盤在虛空中鋪展開來。每一道劍氣便是一路棋線,橫十九路,縱十九路,將方圓萬丈的天穹儘數籠罩其中。
正是《弈劍術》的起手式:星羅定式!
十九道劍氣縱橫交錯,三百六十一個交錯點同時亮起,如同星辰在虛空中次第點燃。
棋局一成,天地間的一切都被納入這方棋盤之中,連冷香疏塵周身的紫焰都在這一刻微微一滯,仿佛被無形的規則束縛。
“嶽師兄,我來助你!”
弈劍仙聲音低沉,指訣再變。
棋盤震顫,劍氣自生,如驟雨般朝冷香疏塵傾瀉而去。
冷香疏塵卻是麵不改色,嘴角依舊掛著那抹睥睨的笑容。
“雕蟲小技!”
他心念一動,八道紫光刃驟然加速,紫刃翻飛,左衝右突,竟將撲麵而來的劍氣淩空斬落。
與此同時,他腳踏虛空,每一步落下便有紫蓮生滅,在縱橫十九的棋盤上來去自如,時如驚鴻掠影,時如遊龍穿雲。
弈劍仙的劍氣竟無一道能沾到他衣角,反被他抓住空隙,八刃齊出,直取自身。
“休得猖狂!”
儒門陣營中,又有一人飛身而出。
來人身著白長衫,麵容清瘦,左手托一方古硯,右手執一杆紫竹狼毫,筆鋒飽蘸濃墨,在虛空中淩空揮灑。
畫聖,吳道玄!
“好!”
冷香疏塵戰意高昂,不懼反笑。
他腳踩山河,每一步落下,便有萬仞高峰在他腳下崩塌;他掌崩日月,每一掌拍出,便有煌煌大在他掌中碎裂。
八道紫光刃席卷蒼穹,刀勢如龍遊九天,越戰越狂,越戰越烈。
無妄破滅香彌漫天地,破滅萬物的氣息無處不在。吳道玄剛剛畫出的萬裡江山,在紫焰焚燒下寸寸崩解,山河成灰,城池化墟。
“好個斷香主!”
弈劍仙臉色凜然,黑白雙瞳中精芒爆閃。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同時探出,十指在虛空中飛速落子。
每一指落下,便有一道劍氣凝成的棋子嵌入虛空棋盤。棋子如星辰般次第亮起,轉眼便連成一片,如棋盤中一條大龍騰躍而起!
正是:大龍布道劍陣!
棋勢一成,便如棋盤中一條大龍騰躍而起。
龍身之上,每一片鱗甲都是一枚劍氣棋子,每一枚棋子都是一道淩厲無匹的劍意。巨龍盤旋之間,首尾相連,循環不息,將冷香疏塵困在龍陣中央。
“好劍法!”
冷香疏塵讚了一聲,眼中戰意愈發高昂。
他右手在虛空中一抓,那尊破滅香爐憑空浮現。爐身紫金交織,爐壁上香道符文流轉不息,散發出破滅萬物的森然氣息。
冷香疏塵抬手在爐頂重重一拍。
嗡——!
香爐震顫,爐口洞開,漫天劫灰如瀑布般傾瀉而出。
與此同時,八道紫光刃在他周身飛旋,破虛紫焰如海潮般向四麵八方狂湧。
大龍布道劍陣中的劍氣棋子觸及劫灰,便發出嗤嗤的聲響,劍意被腐蝕消融。劍氣大龍雖首尾相連,循環不息,可劫灰無處不在,不斷蠶食著大龍的身軀。
弈劍仙不斷落子,以劍氣棋子補充大龍損耗。
吳道玄也在不斷揮毫,修補萬裡江山圖的殘破之處。
嶽獨行更是將永字八法刀催動到極致,刀光如瀑般朝冷香疏塵傾瀉。
四人鬥作一團!
冷香疏塵獨戰三聖,破滅香爐高懸頭頂,八道紫光刃縱橫捭闔,破虛紫焰席卷天地。
他腳踩大龍,學崩山河,刀斬棋局,竟絲毫不落下風。
與此同時,戰場的另一邊。
儒門陣營中,一名瘦高老者冷眼看著這一幕,忽然開口。
“事已至此,還在等什麼?”
此人正是法儒韓正。
話音未落,他已率先出手。
韓正號稱“鐵手大聖”,乃是法儒一脈的頂尖高手。
隻見他雙袖一揮,袖中飛出無數條金色鎖鏈,那鎖鏈由“典律才氣”凝成,每一環都銘刻著儒教典律,可鎖萬物、禁萬法。
他身旁,一名紫袍老者同時出手。
此人名為荀萬祿,稱號“墨守成規”,此時雙手結印,虛空中憑空生出萬千本竹簡,竹簡展開,無數文字如潮水般湧出,化為巨大的牢籠,朝仙門陣營罩去。
還有一人,身披玄甲,手持巨斧,乃是“破陣聖將”尉遲烈。
他怒吼一聲,巨斧劈出,斧罡化作一道萬丈匹練,攜開天辟地之勢向仙門諸聖!
文聖亦在同一時間翻開一卷新的竹簡,浩然正氣衝霄而起,化作一柄橫貫天地的金色巨劍,朝觀空渺當頭斬落!
麵對四位聖人的攻勢,觀空渺臉色澹然如水。
他赤足踏在白蓮之上,右手輕輕一拂。
清香彌漫。
那香氣清冽如朝露,空靈如幽穀之風。
香氣過處,韓正的金色鎖鏈寸寸消融,荀萬祿的文字牢籠化為漫天碎光,尉遲烈的斧罡被春風化雨般吹散,文聖的金色巨劍也黯淡了三分。
“一香生萬物,一香滅萬法。”
觀空渺輕歎一聲,白蓮綻放,清光如潮水般向四麵八方湧去。
仙門諸聖見此情景,也齊齊出手。
玄珩祭出萬象天衍,珠內演化萬千異香;寂元口吐“大寂滅香”,化作漫天墨龍;步塵手掐法訣,身後木匣飛出無數鋒銳奇香;荻塵子雙袖鼓蕩,香風化作一隻頑童大手……………
儒門諸聖亦不甘示弱。
有人祭出本命法寶,有人施展獨門神通,有人結合力,有人正麵硬撼……………
一時間,不周山上空成了一片混沌戰場。
紫焰、金光、青氣、墨龍、斧罡、香風、書文......種種神通法則交織碰撞,迸發出毀天滅地的威能。
不周山的千峰萬壑在法力餘波中震顫不休,日月星辰也在聖人的神威麵前黯然失色,海麵上掀起了萬丈巨浪,海水被蒸發成漫天白霧,海床裸露,露出了沉睡萬古的海底山脈………………
這是五十六萬年以來,繼道、儒血戰之後,東韻靈洲規模最大的一場聖人之戰。
無量氣劫的殺機,在這一刻徹底引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