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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八百零八章 弈劍仙的對策

2026-10-15 作者: 竹林劍隱

“不錯。”

陳阿嬌難得正經了幾分,放下酒壺道:“退一萬步說,就算我們所有人都甘願舍棄這聖人道果,直撲三仙島,也不可能達成目的。那不周山距離星瀚海並不遠,我等若是大舉進攻,不周山那邊不可能毫無所覺。隻怕不等我們

靠近星瀚海,仙門聖人與雲夢山聖人便齊至三仙島了。屆時......隻會提前開啟大戰,與我們想要的結果適得其反。”

弈劍仙聞言,卻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師兄和師姐誤會我的意思了。”

他緩步踱至石台中央,黑白瞳孔中精芒流轉:“我並冇有想過讓所有人強攻三仙島。”

“哦?”陳阿嬌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他說下去。

弈劍仙負手而立,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誠如師姐所言,我等若是大舉進犯,不周山那邊必有察覺。所以,我們主要進攻的地方並非三仙島......而是不周山。”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斷香主以一敵二,斬盜聖、奪黑天書,氣勢正盛。此刻幾乎所有儒門聖人想的都是暫避鋒芒,徐徐圖之。

這弈劍仙竟反其道而行之,要主動進攻不周山?

文聖心頭猛地一跳,一個念頭如電光般閃過腦海。

他霍然抬頭,脫口而出:“你是想……………瞞天過海!”

弈劍仙微微一笑,點頭道:“師兄想得不錯。”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留下一道淡淡的黑白軌跡:“我們所有人正麵圍攻不周山,儘量把聲勢做足。仙門必然會全力迎戰,注意力儘數被吸引過去。”

他又劃出另一道軌跡,與第一道交錯而過:“與此同時,暗中再派幾位高手偷渡三仙島。以擒拿李墨白為首要任務,若無必要絕不動手殺人,儘量減少自身因果。”

文聖眼中光芒愈發明亮,接口道:“為了能瞞過不周山,此行必須以玄機石’遮蔽天機。去三仙島的人數要儘可能的少......”

弈劍仙點頭:“依我看,絕不超過三個,而且必須是頂尖高手。”

眾人聽到這裡,都是心中一動,各自沉吟起來。

海風拂過鬆枝,將嶽獨行暗紅大氅的袍角吹得獵獵作響。

他負手望海,沉默良久,緩緩開口:“這計劃聽起來有點意思......但有一個問題。”

他轉過身來,目光沉凝:“我們所有人都進攻不周山,雲夢山那邊怎麼辦?彆忘了,雲夢山山主梁言,可是以一己之力斬殺七聖。此等實力絕不在斷香主之下,就算我們派出三位最強者,也未必是他對手。”

這話如一盆冷水,將眾人剛剛燃起的幾分希望又澆滅了大半。

弈劍仙卻不慌不忙,捋須而笑。

“嶽師兄所慮極是。”他聲音悠然,像是在下一著早已算定的棋,“不過,我這裡還有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嶽獨行微感驚訝。

“老夫當年退出東韻靈洲之前,曾在大周安插了十位內應。這十人隱藏極好,到現在還未被發覺。昨日便有人傳回訊息......”

弈劍仙捋須而笑,眼中精芒閃動:“雲夢山山主梁言,不知何故離開了三仙島,短期內不會回來。我想,這或許是我儒門唯一的機會。”

“什麼?”

“梁言離開了?”

眾人聞言,皆是精神一振。

文聖卻皺了皺眉,狐疑道:“這麼重要的時期,他居然不坐鎮三仙島?把李墨白一個人丟在島上?我怎麼覺得………………事有蹊蹺。”

弈劍仙搖了搖頭:“此事千真萬確。那內應的本命精血在老夫的‘弈魂珠內,靠元神意念傳遞訊息,絕無可能撒謊。”

頓了頓,又道:“前不久,仙門四位聖人抵達三仙島,求見梁言而不得,亦可佐證此事。依老夫看......此子怕是覺得自己根基太淺,無法帶領雲夢山渡過這次無量氣劫,因此去求助某位人祖了。”

文聖雙眼微眯:“你是說......狗祖?”

弈劍仙笑了笑:“可能吧,他或許覺得自己和狗祖有些交情,能說得上話。”

陳阿嬌聞言,嗤笑一聲:“到底是近千年才崛起的小輩,哪裡知曉九祖之秘?九祖博弈牽一發而動全身,此一量劫是香、儒之爭,狗祖就算與他有些交情,也絕無可能親自插手。他此行,注定了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弈劍仙微微一笑:“不管如何,他的確是離開了三仙島。這正是天賜良機,證明我儒門氣運不絕。諸位......”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何不放手一搏?”

海風呼嘯,鬆濤如潮。

青石台上,不少人都暗暗點頭,顯然已被說服。

文聖卻忽然想起什麼,開口道:“且慢!還有一事......楚師弟的“盜天手’極少顯露,雲夢山立宗才不過千年,絕無可能知曉。可那李墨白卻能提前防範,破解此術......”

他抬起頭,目光凝重:“我懷疑,道門有可能插手此事。”

“不可能!”

嶽獨行臉色一變,脫口而出:“兩百年前,道魁與我們大學長約定好了,絕不插手此次香、儒之爭。以他的身份,怎會食言而肥?”

話音剛落,就聽陳阿嬌一聲冷笑:“這有什麼不可能的?道門或許不會直接出手,但暗地裡搞點小動作也是正常。當年九祖還約定不插手南極仙洲之事呢,結果如何?雖未派人前去,但亞聖還是去了不少吧?”

此言一出,在場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識看向了同一個方向。

隻見石台最邊緣,那容顏傾世的長發男子獨倚石欄,手中玉杯輕晃。

見眾人望來,他也隻是輕輕一笑,自顧自地抿了口酒,對眾人的注視毫不在意。

嶽獨行輕咳一聲,收回目光,沉吟道:“話雖如此,但多少還是要防著一點的。不能所有人傾巢而出,必須留下幾人守護張守正。”

弈劍仙微微點頭:“師兄所慮極是。”

他負手踱了兩步,話鋒一轉:“不過當務之急,是先確定奇襲三仙島的人選。此行乃是瞞天過海,人數必須極少,絕不能超過三個,否則必被仙門察覺。而這三人,又必須是頂尖高手,能在最短時間內擒下李墨白,方可全身

而退。”

說話的同時,目光掃過在場諸聖,緩緩道:“依我看,隻有書、玉兩位劍仙,以及陳師姐最為合適。”

眾人聽後,都是微微點頭,對此並無異議。

書劍仙與玉劍仙,乃是儒門劍修頂峰,心劍四絕、慧劍六式獨步天下;陳阿嬌更是霸儒一脈的最強者,實力深不可測。

這三人聯手,放眼整個東韻靈洲,除了那幾位頂尖存在,再無人可擋。

陳阿嬌將酒壺往腰間一掛,昂然道:“我自認當仁不讓。”

但她隨即眉頭微蹙,環顧四周:“不過,兩位劍仙卻不在這裡。”

嶽獨行聞言,麵色微沉,語氣中頗有幾分不滿:“這兩人自從上次回來,就十分古怪。一直待在東海海眼中閉關,幾次議事都不見人影。”

弈劍仙擺手道:“無妨,我剛才已命人去請他們了。算算時間,差不多也該來了。”

話音未落,遠處海麵上兩道遁光破空而來。

那遁光色作青碧,速度極快,初時還在天際儘頭,轉瞬便至靈珠島邊緣。

遁光按落,顯露出兩名青衫儒冠的年輕弟子,神態畢恭畢敬,快步上了青石台,朝眾聖躬身行禮。

弈劍仙眉頭微蹙:“不是讓你們去請兩位師伯嗎?怎麼隻有你們自己回來了?”

那兩名弟子對視一眼,麵色遲疑,欲言又止。

嶽獨行臉色一沉:“說!如實道來!”

其中一名弟子咬了咬牙,躬身道:“回稟師伯,兩位師伯不肯前來,讓我們回話......說是…………”

“說什麼?”

那弟子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道:“兩位師伯說,他們已經承諾了雲夢山山主,絕不對雲夢山弟子出手。李墨白是梁言門下,他們......恕難從命。”

此言一出,青石台上驟然一靜。

嶽獨行臉色鐵青,右拳猛然攥緊。

一股雄渾至極的浩然正氣自他體內噴薄而出,島周雲瀑被這股氣勢一衝,竟倒卷而上,在半空中炸成漫天水霧。

“這兩人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嗎?”他的聲音低沉如悶雷:“他們可是儒門修士!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來?”

說著,他大步一邁,便要踏雲而起,親自去東海海眼找那兩人理論。

一隻手按在了他肩頭。

“師兄息怒。”弈劍仙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嶽獨行回頭,正對上那雙黑白分明的瞳孔。

“我能理解他們。”弈劍仙緩緩道:“他們不隻是儒門修士,同時還是劍修。劍修者,癡迷於劍,這是共性。上次他們去星瀚海,隻怕是得了梁言的點撥。這傳道之恩非同小可,因此才立下誓言,也算情有可原。”

嶽獨行聽後,怒容漸斂,胸膛起伏數次,漸漸平複下來。

周遭諸聖也都默然不語。

他們都知道,書劍仙與玉劍仙困在劍心境已有數十萬年。不是兩人資質不夠,恰恰相反,兩人天資之高,冠絕儒門同輩。

可劍道傳承早已斷絕,劍心之後的路該怎麼走,當今之世已無人知曉……………

兩人在無邊黑暗中苦苦摸索,窮儘畢生之力,也不過各自多走了幾步,便如永夜行舟,再也看不見一絲光明。

這早已不是修行瓶頸,而是心魔!

若梁言當真將劍心境之後的修煉法門傳授給了他們二人,那便如撥雲見日,恩同再造。

有此承諾在先,他們不願對雲夢山弟子出手,的確也情有可原。

“哼!”

嶽獨行重重哼了一聲,粗聲粗氣道:“那梁言倒是境界不低。劍心之後的修煉法門何其珍貴?全天下恐怕也就他獨一份,他竟願意傳授出去。”

這話聽起來像是不忿,但在場之人都知道,他誇人像罵人,素來如此。

弈劍仙歎了口氣,收回手,緩緩道:“既然書、玉兩位劍仙不願去三仙島,那便安排他們去守護張守正吧,這樣總不違背他們的誓言。”

眾人聞言,皆點頭稱是。

張守正乃是儒門在這一量劫中的“應劫之人”,他的安全同樣至關重要。由書、玉兩位劍仙負責守護,也足以讓人放心。

嶽獨行沉吟片刻,眉頭又皺了起來:“現在隻有陳師姐挑大梁。但除師姐之外,還需兩人一同前往,不知誰最合適?”

弈劍仙捋須道:“按照實力劃分,除了陳師姐外,剩下兩人應該是嶽師兄與文演師兄。但這樣太過明顯......我們去圍攻不周山,也必須有高手坐鎮,否則必會引起仙門懷疑,還可能損失慘重。”

嶽獨行點了點頭,目光掃向在場諸聖。

眾人麵麵相覷,一時無人應聲。

便在此時,人群中忽然響起一聲輕笑。

那笑聲略顯陰森,如夜風穿林,又似枯骨相叩,在這海風習習的青石台上顯得格外刺耳。

“師弟這是點我呢?”

嶽獨行轉頭望去。

隻見人群中,一名年輕男子緩步走出。

此人身形頎長,膚色白皙,眉目清秀,乍一看像是個飽讀詩書的文弱書生。

他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可那笑意中卻帶著幾分森然之意,如墳場鬼火,明滅不定。

“李師兄!”

嶽獨行眼神一亮。

此人名為李思源,稱號“焚書鬼儒”。

當年儒門初至東韻靈洲傳道時,總共隻有五位聖人,這李思源便是其中之一。

彼時東韻靈洲剛過一劫,區區數萬年間,修仙界從無到有,各門各派的學說如雨後春筍,已然有了百花齊放的苗頭。

隻是這些人大都眼界有限,修煉體係存在各種弊端,若任其自行發展,少說要走數十萬年的彎路。

為了讓儒門在道門來之前站穩腳跟,李思源快刀斬亂麻,將各門各派的典籍焚毀殆儘,再統一傳之以儒道。

這便是臭名昭著的“焚書事件”。

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李思源也因此被冠上“焚書鬼儒”的稱號。

那些被他焚去道統的修士對他恨之入骨,可誰也不得不承認,正是他這一把火,燒出了東韻靈洲之後的修真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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