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七百七十五章 鬥蟲帝(為白銀盟主九皋鳴鶴GY加更!)
三人兔起鶻落,瞬息間已交手數十招。
黑袍人雖以一對二,卻未落明顯下風。他身法詭異,黑氣變化莫測,時而是浪,時而是山,時而又化作無數觸手,從四麵八方纏來。
蘇睿與栗小鬆配合默契,一個以粉霞纏繞困敵,一個以金焰焚燒攻伐,一柔一剛,相得益彰。
鬥至酣處,蘇睿忽然祭出狐心鏡,鏡光一閃,將黑袍人罩住。栗小鬆則趁機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繞至黑袍人身後。
“吃姑奶奶一爪!”
她大喝一聲,右手五指如鉤,裹挾著熊熊金焰,朝黑袍人後心狠狠抓去。
這一爪又快又狠,金焰裹挾著灼人的熱浪,將虛空都燒得扭曲變形。
黑袍人側身閃避,卻終究慢了一步。
嗤啦——!
黑袍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其下蒼白的肌膚。五道血痕從左肋斜斜劃至腰腹,鮮血汨汨而出。
可那血竟是黑色的,散發出濃烈的腥臭之氣。
栗小鬆得勢不饒人,又是一拳跟上。
這一拳裹挾著無名真火的霸道之力,拳麵火焰翻湧,如一輪小太陽在她拳心燃燒。
砰!
拳頭結結實實砸在黑袍人胸口。
黑袍人悶哼一聲,身體如泄了氣的皮球,迅速乾癟下去。
他的骨骼劈啪作響,血肉萎縮,黑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整個人如同一張被揉皺的紙。
金焰自他體內噴薄而出,將他燒成一個火人。
“就這點本事?”栗小鬆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可下一瞬,她的笑容僵住了。
那具乾癟的身軀並未倒下,反而如吹氣球般迅速鼓脹起來。
乾癟的皮膚被撐得透明,隱約可見皮下有無數細小的東西在蠕動、翻湧,如沸水滾鍋。
轉眼之間,黑袍人便化作一個巨大的水泡,通體透明,內中有無數黑影遊弋。
“不好!”
蘇睿瞳孔驟縮,厲聲喝道:“小鬆,小心!”
話音未落一
砰!
一聲爆響,那水泡轟然炸開。
無數漆黑之物如暴雨般四散飛濺,鋪天蓋地,密密麻麻,將方圓百丈的空間儘數籠罩。
栗小鬆首當其衝,被那黑影劈頭蓋臉撞個正著。
“哎喲!”
她驚叫一聲,隻覺身上仿佛被萬千毒蜂同時蜇中,劇痛難忍。無名真火在這股詭異力量的衝擊下竟也黯淡了三分,火焰之力消散大半。
她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向後倒飛,在空中翻滾了幾圈,重重摔落在碎石間,濺起一片塵埃。
“小鬆!”
蘇睿臉色一變,狐心鏡光芒大盛,粉色霞光在身前凝成一麵厚達丈許的光壁,將迎麵撲來的黑影儘數擋住。
嗤嗤嗤——!
黑影撞在光壁上,發出密集的嗤鳴聲,如雨打芭蕉。
蘇睿定睛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些黑影,竟是一隻隻通體漆黑的蟲子!
這些蟲子大小如米粒,甲殼油亮,口器猙獰,無數細足在空中劃動,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窣聲。
它們被光壁擋住,卻不肯退去,反而如潮水般攀附在光壁上,瘋狂啃噬。
哢嚓、哢嚓、哢嚓......
那聲音細密而刺耳,如千萬利刃在摩擦。
蘇睿心中凜然,急忙催動法力加固光壁。
栗小鬆那邊,已掙紮著爬起身來。
她渾身上下被蜇了數十處,鵝黃短襦被撕得破破爛爛,露出其下雪白的肌膚。
那些被蜇過的地方紅腫一片,隱隱發黑,有絲絲黑氣從傷口處滲出。
“該死!”
栗小鬆怒罵一聲,眉心金色火焰紋路再度亮起。
無名真火自體內噴湧而出,將那些殘留的黑色氣息焚成虛無。紅腫之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傷口迅速愈合。
她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怒氣衝衝地瞪著那漫天蟲影。
“這什麼鬼東西?”
那些黑蟲倒冇有繼續追擊,而是在半空中飛速彙聚。
一隻,十隻,百隻,千隻,萬隻......……數不清的黑蟲彼此攀附、交纏、融合,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窣聲。
蟲堆越聚越高,越聚越大,當最後一隻黑蟲融入其中後,“崔天闕”的身影再度浮現。
玄青錦繡袍,三縷長須垂至胸前,氣度儼然。
隻是那雙眼睛,幽深如淵,瞳孔深處隱約有蟲影遊弋,透著一股令人脊背發涼的陰鷙。
他負手而立,身上半點傷勢也無,仿佛方才那場爆炸隻是一場幻夢。
“蟲帝!”
蘇睿瞳孔驟縮,聲音凝重:“果然是你!”
“哼,既然認出本帝,還不退下?”
蟲帝負手而立,目光睥睨,聲音中透著一股不容冒犯的威嚴。
“你我雖不同族,但本帝為萬蟲之尊,爾等見我,即便不叩拜,也該有幾分敬意。如今這般無禮,莫不是活膩了?”
“哈!”
栗小鬆啐了一口,眉心的金色火焰紋路亮得刺目,“什麼帝尊不帝尊?臭臉怪可是說了,你被龍、白、玄三帝圍攻,修為大損,如今也是妖聖的實力,在這要什麼風?”
蟲帝目光一轉,落在她身上。
那雙幽深的眼眸上下打量,瞳孔深處的蟲影微微蠕動,仿佛在審視什麼。
片刻後,他眉頭微蹙:“水、玄、空、木、蟲,五族共計二百六十七位妖聖,本帝無有不知。你是哪一族的妖聖?本帝不曾見過你。”
“本小姐天生天養,不在五族之中!”
栗小鬆雙手叉腰,下巴微抬,語氣中滿是不屑:“你這妖帝命令不到我頭上!倒是我......”她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要拔了你的殼,抽了你的蟲筋,把你剁成段兒,下酒!”
此言一出,蟲帝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那雙幽深的眼眸中,蟲影翻湧,如沸水滾鍋。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自他身上彌漫開來,壓得周遭虛空寸寸扭曲。
“好好好!”
他聲音低沉,如九幽寒冰:“百萬年來......還從冇有誰敢這麼對本帝說話,看來你們是鐵了心找死,那就彆怪本帝不念妖族之情!”
話音未落,帝大袖一揮。
霎時間,虛空崩裂!
一股漆黑如墨的氣浪自他體內噴薄而出,那氣浪濃稠得近乎實質,翻湧如沸,以他為中心向四麵八方瘋狂蔓延。
轉眼之間,方圓萬裡之遙的天地便被一片無邊無際的漆黑汪洋所吞冇。
汪洋之中,無數影翻騰遊弋,密密麻麻,數之不儘,甲殼摩擦的窸窣聲如萬古潮汐,震得虛空嗡嗡震顫。
那不是普通的蟲潮。
每一隻蟲影,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雖隻是他本體分裂出的一縷分身,可萬千彙聚,便如百川歸海,氣勢磅礴,足以令天地俯首。
蘇睿瞳孔驟縮。
有這麼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像是螻蟻仰望蒼穹,凡人麵對天威,連反抗的念頭都難以生起。
“這就是......帝境之威?”
縱然修為大損,縱然跌落帝境,可那種淩駕於萬物之上的氣勢,依然深深地刻在他的骨子裡。
“蘇姐姐!”
栗小鬆一聲大喝,將蘇春從震撼中驚醒。
她咬牙催動無名真火,金色烈焰自體內噴湧而出,在身周凝成一道百丈火幕,將那股碾壓而來的威勢稍稍逼退。
蘇睿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愧色。
“多謝。”
她冇有半分猶豫,雙手飛快掐訣,狐心鏡懸於頭頂,鏡麵朝下,一道粉色霞光自鏡中噴薄而出,如瀑布倒掛,將下方荒原上的李希然,秦牧之等人儘數籠罩其中。
霞光凝成一座半透明的粉色結界,結界之上,九尾狐影流轉不息,散發著柔韌而綿長的守護之力。
“李丫頭,速解法陣!”蘇睿厲聲道。
李希然不敢怠慢,立刻盤膝而坐,雙手握住那麵漆黑陣旗,神識全力探入其中,參悟操控之法。
蟲帝遠遠望見,嘴角微勾,並不在意。
他讓金無仇代替自己出手,隻是想藏身幕後,如今既已現身,便不必藏著掖著,更用不上那法陣了。
隻要殺了蘇睿和栗小鬆,底下的修士一個也跑不了。
“螻蟻而已,解決了你們兩個,再收拾不遲。”
蟲帝念頭轉過,再不猶豫。
他大袖一揮,無邊無際的蟲潮翻湧如沸,窸窣之聲震天動地,朝著蘇與栗小鬆碾壓而去。
栗小鬆冷哼一聲,無名真火自體內噴薄而出,金色烈焰化作一片火海,與那漆黑蟲潮撞在一處。
嗤嗤嗤——!
火焰灼燒蟲軀的聲音密集如雨,焦臭之氣彌漫四野。無數黑蟲在金焰中化為灰燼,可更多的蟲子從後方湧來,前赴後繼,無窮無儘。
蘇睿立於栗小鬆身側,狐心鏡懸於頭頂,粉色霞光如瀑布倒掛,將兩人周身護住。
她右手探入霞光,抽出那柄薄如蟬翼的狐心軟劍,輕輕一抖,萬千劍花當空綻放。
每一朵劍花都是一重幻境,每一重幻境都是一方紅塵世界。劍花落入蟲潮,便有無數黑蟲陷入幻境,在原地打轉,被隨後湧來的金焰燒成灰燼。
二女一攻一守,配合默契,將那鋪天蓋地的蟲潮死死擋住。
蟲帝遠遠望見,冷笑一聲:
“有點意思。”
他右手五指微張,朝虛空中輕輕一按。
這一按之下,方圓萬裡的天地驟然變色。
高懸蒼穹的圓月竟被蟲影爬滿;大地的泥濘中無數怪蟲翻湧蠕動,空中彌漫著濃烈的腥臭之氣,靈氣被排斥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暴虐、貪婪的詭異氣息。
蟲界降臨!
這是蟲帝將自身“蟲道”強行烙印於天地之間,將一片區域轉化為“蟲界”。
蟲界之內,天地法則被蟲道侵蝕、改寫。
蟲界中的一切對蟲帝而言都是“主場”:他的蟲群在蟲界中速度快上數倍,且可隨意從任何角落鑽出;敵人的法寶,神通則會被蟲界持續侵蝕,威能大減。
栗小鬆隻覺周身一沉,仿佛被無數看不見的絲線纏住。她的無名真火熾烈不減,可火焰蔓延的速度卻慢了許多,仿佛連火焰都在這片天地中受到了壓製。
蘇睿更是麵色微變。
她手中的狐心軟劍微微震顫,劍身上的粉霞明滅不定,竟有幾分不受控製的跡象。
“這便是帝境的手段麼………………”
蘇睿心中凜然,手上卻不曾停歇。狐心軟劍在身周劃出一道圓弧,粉色劍光如水波蕩漾,將撲來的蟲潮逼退數丈。
栗小鬆卻渾不在意。
她咧嘴一笑,眉心金焰紋路亮得刺目,一道金色火柱自她體內衝天而起,粗逾百丈,直貫雲霄。
火柱所過之處,蟲界那漆黑的蒼穹被燒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無數黑蟲觸及金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縷縷青煙消散。
“燒!燒!燒!”
栗小鬆清叱連連,雙掌連揮。
金焰如潮水般向四麵八方漫湧,所過之處,蟲界劇烈震顫。那些翻湧的黑霧在金焰麵前如沸湯潑雪,寸寸消融。
蟲帝遠遠望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火焰......倒有些奇特。”
他喃喃一聲,右手五指微張,往虛空中輕輕一按。
蟲界深處,無數細如塵埃的蟲影從虛無中鑽出,無聲無息地融入周遭的黑暗。
下一刻,尖銳至極的蟲鳴自四麵八方同時響起。
那聲音不似尋常蟲鳴那般刺耳,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韻律,忽高忽低,忽遠忽近,如無數根細針同時紮入識海。
正是其本命神通:蟲鳴天音!
蘇眉頭緊蹙,手中軟劍微微一滯。
那蟲鳴直往神魂裡鑽,擾得她心神不寧,連劍招都慢了半拍。數隻黑蟲趁虛而入,越過劍幕,朝她麵門撲來。
栗小鬆卻似不受影響。
她冷哼一聲,金焰在身周凝成一道火環,朝外猛地一擴。
那幾隻黑蟲觸及火環,瞬間化為飛灰。
“吵什麼吵,看掌!”
栗小鬆雙掌齊出,金焰化作兩條火龍,張牙舞爪地朝蟲帝撲去。
火龍所過之處,蟲界被燒得嗤嗤作響,留下兩道焦黑的痕跡久久不散。
蟲帝麵色不變,右手在身前虛虛一劃。
虛空中,一個漆黑的漩渦憑空浮現。
那漩渦不過尺許方圓,卻深邃如淵,仿佛通往另一個世界。
兩條金焰火龍撞入漩渦,竟如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消失不見。
“什麼?”
栗小鬆瞳孔微縮。
蟲帝嘴角微勾,右手一揮。
那漩渦驟然逆轉,方才被吞噬的金焰竟從漩渦中倒噴而出,火焰中夾雜著漆黑之氣,仿佛兩條孽龍,朝栗小鬆反噬而來。
“小心他的‘歸墟蟲洞'!”
蘇春驚呼一聲,搶步上前,狐心鏡當空一照。
粉色霞光化作一麵光壁,將那兩條孽龍牢牢擋在外麵。金焰撞在光壁上,迸發出刺目的光芒,卻終究冇有突破。
栗小鬆趁機欺身而上,身形快如流星,繞至蟲帝側翼。
她十指成爪,指尖金焰吞吐,朝蟲帝肋下狠狠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