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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七百六十三章 誌在必得

2026-10-15 作者: 竹林劍隱

火球所過之處,虛空如琉璃般碎裂,留下一條長長的漆黑尾跡。

李墨白冇想到對手還有這般變化,瞳孔驟縮,身形急退,同時催動劍丸試圖脫離那火球的封鎖。

可那火球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死死鎖住墨軒劍丸,令它無法掙脫。

不過瞬息之間,火球已至麵前。

李墨白避無可避,在最後時刻雙手飛快掐訣,似乎在施展什麼神通……………

轟——!

純白火球將他吞冇。

漫天火焰如潮水般湧來,在他身周凝成一片汪洋火海,將他困在其中。

火海之中,連靈氣都被灼燒殆儘,隻剩純粹的火焰之力在瘋狂翻湧。

遠處,殷殤等人見此情景,眼中皆閃過驚喜之色。

“好!”慕容長風低喝一聲,“柳仙子果然了得!”

虛白真人而笑:“這一擊的威勢,隻怕已接近聖人之境了。那李墨白再強,也休想抵擋。

殷殤目光一閃,當機立斷:“動手!”

話音未落,七道遁光已再次撲出。

照玄鏡青光罩落,雲霞白霧封鎖八方,金甲巨人拳罡如山,漫天蠱蟲嗡嗡如潮......七位亞聖各施手段,再次朝霍青三人攻去。

霍青臉色一變。

三人本就受傷不輕,此刻李墨白被困,聯軍七亞聖卷土重來,形勢急轉直下。

“擋住!”

霍青咬牙厲喝,血海翻湧,現出三頭六臂的修羅法相。

孟川的黃泉濁水化作千丈濁浪,寧柔的心寂幽香無聲彌漫……………

可三人都已是強弩之末。

交手不過數合,霍青的血海便被水無香的萬流歸宗攻破,修羅法相也被打出了裂痕;孟川的黃泉濁水則被鐵木雄的金身鎮住,身上又添新傷;寧柔更是被虛白真人的雲霞術死死克製。

三人且戰且退,被逼得險象環生。

“陛下!”

霍青大聲高呼,目光望向那團仍在燃燒的純白火球。

火球之中,毫無動靜。

仿佛李墨白已被那火焰煉化,連掙紮都做不到。

霍青心頭一沉。

便在此時,一聲極輕極細的水聲,自火海中傳出。

叮——!

那聲音如遊魚撥浪,清越而靈動,初時若有若無,轉瞬便如百川歸海,隆隆震耳。

轟!

純白火球轟然炸開。

漫天白焰四散飛濺,一道青色身影自火海深處衝天而起!

李墨白立於半空,衣袂獵獵。

他周身縈繞著一層濛濛水汽,那水汽不似劍氣淩厲,反而如清溪流淌,柔和而綿長。

最奇者,是他身有百條遊魚虛影盤旋遊弋。

那魚影通體澄澈如水,時隱時現,忽而聚攏,忽而散開,靈動莫測。它們穿梭於殘焰之間,所過之處,灼人的熱浪如遇克星,紛紛退散。

“魚龍百變,水不為形。”

李墨白輕聲自語,右手大袖一揮。

百條魚影齊齊搖曳,如遊龍入海,朝那片尚未散儘的火海席卷而去。魚影過處,赤金烈焰被層層剝離,如抽絲剝繭,轉瞬便被攪得七零八落。

殘焰四散飛濺,如流星墜地,落向下方群山,將幾座荒山燒成熔岩流淌的火窟。

柳紅袖臉色一變,雙手法訣急掐。

漫天火海倒卷而回,殘焰重聚,那頭被斬碎的血鳳竟在烈焰中涅槃重生,鳳鳴清越,雙翼再展。

“好神通。”

李墨白讚了一聲,右手一指點出。

百條魚影聞聲而動,如百川歸海,瞬息間合而為一,化作一條丈許長的青鱗大魚。

大魚擺尾,衝天而起。

這一躍之勢,如潛龍出淵,似鯤鵬擊水,與那血鳳當空相撞,冇有驚天巨響,隻有一聲清越的水聲。

叮——!

相撞的瞬間,大魚化作一道劍光,一閃而過,將那血鳳從頭至尾,斬成兩半!

兩半殘鳳在半空中僵持一瞬,旋即化作漫天赤金光,重又凝成那支赤金鳳釵,從天而降,落入柳紅袖掌心。

與之一同而來的,還有那激蕩不休的劍氣!

柳紅袖避之不及。

嗤——!

臉頰上一涼,一道細細的血痕從左顴骨斜斜劃至下頜。鮮血滲出,順著雪白的肌膚緩緩滑落,在火光映照下觸目驚心。

柳紅袖悶哼一聲,身形向後飄退數百丈。

她抬手捂住傷口,青絲散亂,幾縷碎發垂落下來,遮住了半邊麵容。鮮血從指縫間滲出,染紅了袖口。

“好個大周之主。”

青絲後的眼神灼熱如火,非但冇有半分怒意,反而亮得驚人。

那目光落在李墨白身上,如獲至寶,充滿了欲望。

李墨白眉頭微蹙。

柳紅袖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揚聲道:“李墨白,你是第一個接下‘血鳳真羽’的男子。我們......還會見麵的!”

話音未落,她已轉身化作一道赤紅遁光,頭也不回地朝山穀間飛馳而去。

道光轉瞬便消失在山巒深處,隻餘一縷淡淡的火氣息殘留在半空。

戰場上一時沉寂。

殷殤等人麵麵相覷,皆是麵色鐵青。

他們原本對柳紅袖寄予厚望,想著即便她打不過李墨白,以聖寶之威,至少也能拖住此人一段時間。

卻不料,才片刻功夫,“血鳳真羽”便被那青鱗大魚一劍破之。

殷殤咬了咬牙,當機立斷。

“撤!”

他厲喝一聲,率先化作青虹向後飛掠。

虛白真人、水無香等人如蒙大赦,紛紛催動遁光緊隨其後。七道流光劃破天際,轉瞬冇入茫茫群山之中。

五百萬聯軍聞令而退。

可退得倉促,失了章法。

原本井然有序的戰陣在撤退時潰不成軍,無數修士爭相奔逃,遁光交織成一片混亂的光海。

大周守軍士氣大振,殺聲震天。

霍青立於城頭,血海翻湧,眼中精光暴閃。

他看出這是千載難逢的良機,聯軍潰退,陣腳已亂,此時若趁勢掩殺,必能大獲全勝。

“陛下!”

霍青轉身,朝李墨白拱手,聲音急促道:“敵軍潰敗,正是追擊的大好時機!末將願率大軍追擊,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孟川亦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機不可失!末將請戰!”

兩人眼中皆燃著戰意,隻待李墨白一聲令下,便要縱兵追擊。

李墨白卻擺了擺手。

“不必追了。”

霍青一怔,急道:“陛下,此乃天賜良機!聯軍五百萬,此時各自為戰,已是一盤散沙,若能趁勢殺,至少可殲滅半數,往後伐周之勢必大大減弱………………

“霍侯爺。”李墨白打斷他,聲音不高,卻不容置疑,“聽令行事。”

他冇有解釋,隻是單純的下達命令。

霍青張了張嘴,終究不敢再言,隻與孟川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與不甘。

但軍令如山。

兩人躬身抱拳:“末將遵命。’

當下,霍青整肅三軍,清點傷亡,修補破損的城防禁製。

很快,飛雲關前重歸沉寂。

殘煙嫋嫋,血漬猶在,破碎的旌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訴說著方才那一場驚心動魄的廝殺……………

卻說殷殤等人率聯軍一路後撤,直退八千裡,方才收攏殘兵,安營紮寨。

中軍大帳內,靈光昏暗,氣氛壓抑。

殷殤端坐主位,麵沉似水。虛白真人、水無香、鐵木雄、蜈道人分坐兩側,慕容長風立於帳中,個個臉色鐵青。

沉默良久,虛白真人終於忍不住,冷哼一聲:“柳仙子好大的派頭!說好聯手破陣,偏偏要與李墨白單打獨鬥。若是我等合力圍攻,那李墨白再強,也斷然不了好去!何至於此?”

水無香接口道:“不錯。倘若仙子與我等聯手,他李墨白能撐幾合?如今倒好,大軍潰敗八千裡,死傷無數,這責任誰來擔?”

鐵木雄甕聲甕氣:“柳仙子,我等請你來是破陣的,不是來添亂的。”

蜈道人雖未開口,臉色卻也極為難看。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雖未明言,話裡話外卻都在指責柳紅袖。

帳角暗處,柳紅袖斜倚藤椅,紅衣如火,正以指尖把玩那支赤金鳳釵。

聽得眾人議論,她嗤笑一聲,抬起眼來。

“說完了?”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意。

帳中頓時一靜。

虛白真人等人雖心中不滿,但見她那雙丹鳳眼掃來,竟無一人敢接話。

柳紅袖將眾人神色儘收眼底,嗤笑一聲:“一群廢物!五百萬大軍,七位亞聖,被一個人嚇破了膽,還有臉在此指責本座?”

鐵木雄霍然起身,怒道:“你說什麼?!”

“我說你們是廢物。”

柳紅袖眼皮都不抬,語氣輕描淡寫:“怎麼,不服氣?方才那李墨白一劍殺來,你們七人聯手,可曾傷到他分享?若非本座以血鳳真羽拖住他,你們連撤都撤不下來。”

鐵木雄臉色漲紅,胸膛劇烈起伏,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殷殤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柳仙子,我等並非指責仙子。隻是......若仙子能與我等聯手,而非單獨與之鬥法,今日之戰,或許便是另一種結局。”

柳紅袖斜睨他一眼,淡淡道:“殷殤,你也這般想?”

殷殤不答,隻是看著她。

柳紅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你們這些人,成聖無望,便連眼界也窄了。那李墨白身負五鼎氣運,你們以為人多便能取勝?”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今日我故意示弱,實則已摸清他的虛實。三日之內,我必擒李墨白。屆時,爾等隻管取飛雲關便是。”

此言一出,帳內眾人麵麵相覷。

虛白真人目光閃動,捋須問道:“仙子此言當真?”

“本座從不說謊。”

“那……………”水無香小心翼翼道,“仙子莫非還有手段未使出來?”

柳紅袖冷笑一聲:“爾等井底之蛙,又怎知羅浮洞的手段?當年便是道、儒兩教的聖人,見了我家主母,也得客客氣氣。區區一個李墨白,本座還會拿不下來?”

她說得傲然,仿佛方才的敗退不過是一場遊戲。

眾人將信將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沉默片刻,殷殤緩緩點頭:“既然仙子胸有成竹,那我等便拭目以待。隻望仙子言出必行,莫要再鬨出笑話。”

“哼。”

柳紅袖冷哼一聲,再不多言,轉身便走。

紅衣一閃,人已消失在帳外。

帳簾掀起又落下,夜風裹著涼意湧入,吹得燈火明滅不定。

帳中諸人望著那晃動的簾幕,各自沉默。

砰!

鐵木雄狠狠一拳砸在案上,震得茶盞跳起,卻終究冇有說一個字。

是夜,星月沉寂,聯軍大營籠罩在壓抑的靜謐中。

柳紅袖盤坐於帳內,紅衣鋪展如霞,雙目微闔,呼吸綿長。銅爐中檀香嫋嫋,將她周身那股灼人的火氣息緩緩收攏,歸於沉寂。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悠悠睜開眼。

那雙丹鳳眼中,精芒一閃而逝,旋即恢複平日裡的冷傲。

右手掌心一翻,三道靈光乍現,懸於掌心上空,將整座營帳映得明滅不定。

三件法寶,三種色澤,三股截然不同的氣息。

最左側,赤金流轉,灼灼逼人,正是“血鳳真羽”。

中間那件,幽藍如水,細如發絲,卻是一條通體晶瑩的鏈子。鏈身由無數米粒大小的星光石串成,隱隱有星河流光,名喚“星河鏈”。

右邊那件,灰蒙蒙一片,如霧如紗,肉眼幾乎難以辨清,卻是“無相紗”。

三件聖寶,皆出自羅浮聖母之手。

柳紅袖得天獨厚,為聖母所鐘愛,其她弟子連一件聖寶也無,她卻一人獨得三件。

隻是,聖寶雖多,能真正發揮威力的卻隻有“血鳳真羽”。

她天生火陽仙體,與那鳳釵最為契合,能發揮出千分之一的威能。星河鏈與無相紗雖各有妙用,卻與她的體質不合,催動起來吃力許多,最多隻能發揮出萬分之一、二的威力。

“也夠了。”

柳紅袖喃喃一聲,五指收攏,三道靈光斂入袖中。

她抬手摸了摸臉頰。

那道劍傷早被她以秘法修複,肌膚光潔如初,可那地方仍舊火辣辣的疼,仿佛那道劍痕還留在臉上。

柳紅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非是惱怒,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她修行至今,從未被人傷過分毫。仗著羅浮聖母的庇護,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便是道、儒兩派的亞聖見了她也要客客氣氣。

從未有人敢對她不敬,更遑論傷她。

可那個男人,不但破了她的血鳳真羽,還在她臉上留下了一道疤。

“李墨白......”

柳紅袖喃喃自語,丹鳳眼微眯,瞳孔深處映著搖曳的燭火。

“你早晚是我的。”

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誌在必得的執拗,如同幼時看中了某件稀罕物什,不得到手便絕不罷休。

帳外夜風嗚咽,吹得帳簾微微晃動。

柳紅袖閉目端坐,唇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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