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七百三十四章 登基?
聶如山沉默了一瞬。
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慟。
“西伯侯他與末將一同斷後,被崔萬明、張元清兩大亞聖圍攻,力戰不屈......末將親眼見他身中數十道術法,最後催動自身道基,自爆阻敵。”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至於三公主殿下......她與駙馬爺死戰不退,未將撤出毒瘴林時,聽聞身後傳來巨響,回頭隻見整座香壇已化為齏粉。三公主與駙馬爺......他們雙雙戰死在毒林中。”
話音落下,峰頂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聶如山身上。
北川侯謝道安與東嶽侯霍青對視一眼,二人皆眉頭緊皺。
謝道安上前一步,沉聲道:“聶天王,毒瘴林有神權香壇加持,又有你與西伯侯聯手坐鎮,怎會如此輕易便失守了?”
聶如山抬起頭來,滿臉愧色:“謝侯爺有所不知。那崔、張兩家不知從何處得了我毒瘴林的詳細布防圖,何處有暗哨,何處有禁製,何處是陣眼樞紐,皆了如指掌。更可恨的是,我軍之中竟有內應與之勾連,趁亂破了香壇防
禦大陣。末將雖竭儘全力,終究不能力挽狂瀾,有負諸君所托………………”
他頓了頓,單膝重重跪地,聲音沙啞:“請以我大周律法,嚴懲末將!”
這番話說得慷慨沉痛,在場眾人聽了,無不為之動容。
謝道安與霍青又對視了一眼,心中卻都跟明鏡似的。
如今大敵當前,六派聯軍圍攻玉京山,聶如山乃亞聖修為,是大周為數不多的頂尖戰力之一,怎可能在這個時候自斷臂膀?
他說這番話,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謝道安輕咳一聲,上前將聶如山扶起,溫聲道:“聶天王這是哪裡話。敵暗我明,內應外合,換了誰來也難以周全。天王率部死戰,已是儘職儘責,何來懲罰一說?”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老夫還想再確認一句,聶天王當真親眼看見玉瑤公主與駙馬爺戰死了?”
聶如山麵色沉痛,緩緩點頭:“怪末將無能。當時戰局太亂,香壇崩塌在即,未將想要回身援救,卻被崔萬明、張元清兩大亞聖纏住......等末將脫身時,公主與駙馬爺已與香壇一同化為齏粉。’
謝道安沉默片刻,歎了口氣,冇有再問。
南陵侯杜羽亦作出滿麵沉痛之色,緩緩道:“玉瑤公主戰死,老夫痛徹心扉,然國不可一日無君。方才老夫已言明,如今能繼承大周的,唯有二公主。當務之急,是即刻扶二公主上位,讓她煉化九鼎、承接天道氣運。屆時
九鼎氣運化為我大周氣運,則根基永固、長盛不衰!”
話音落下,場中隻沉默了片刻,便有人陸續響應。
“南陵侯所言極是,請二公主登基!”
“請二公主登基!”
呼聲此起彼伏,越來越高。
玉瑤本就性情孤僻,在三仙島時便獨來獨往,從不結交朝臣,更不像玉璿、玉璃那般暗中培植心腹。
先前零星幾人替她說話,不過是出於公道,並非真心擁戴。此刻聽聶如山說她已戰死,自然無人再深究什麼,都默認了此事。
眼看場中再無異議,二公主玉璃緩緩走上前來。
覆紗遮麵,隻露出一雙妖媚的眼眸。
那眸子掃過眾人,在九鼎之上停了一瞬,又移向南陵侯。
兩人目光相遇,皆是誌得意滿。
她收回視線,在數百道目光的注視下,一步步登上高台,來到九尊神龍鼎麵前。
鼎身紫金光澤流轉,九條神龍盤踞其上,吞吐著浩瀚無匹的天道氣運,鼎口光柱衝霄,隱隱有龍吟之聲自九天傳來。
玉璃立於鼎前,輕紗下的唇角微微上揚。
台下,南陵侯杜羽捋須含笑,眼中閃過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得意。
布局這麼久,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玉璿那個女人,至死都想不到,那麵“照幽鏡”,根本就是他故意讓她尋到的。
他早就知道周衍有問題,更知道玉璿救父心切。
從她踏遍東海尋找上古遺寶的那一天起,就一步步落入了他的圈套。
為的,便是讓他們父女相殘。
如今周衍死了,玉璿背負弑父之名叛逃,玉瑤死在毒瘴林......放眼整個大周,還有誰能與玉璃爭鋒?
杜羽望著高台上那道月白身影,眼中笑意愈發深了。
神龍大會過後,玉璃便是大周之主。
而他杜羽則會更進一步,借天道氣運,成就聖人之軀!
與此同時,高台上的玉璃負手立於九鼎之前。
輕紗下,那張嬌媚的麵容,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她和玉璿明爭暗鬥了這麼多年,從閨閣中的小事,到朝堂上的大事,從父王的寵愛,到修行的資源......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姐,處處壓她一頭。仗著嫡長女的身份,總理三仙島內務,人人敬她三分,而她玉璃隻能屈居人下。
可現在呢?
玉璿抬起頭,目光掃過這四尊流轉著周衍光華的巨鼎。
鼎身之下,山川日月栩栩如生,四條神龍盤踞吞吐,浩瀚有匹的天道氣運在其中翻湧如潮。
如此龐小的氣運,倘若儘數加於己身,再加下小魏育鵬的身份,成聖......幾乎是板下釘釘!
你等了少久?忍了少久?
父王,您偏心了小姐一輩子,到頭來還是是為你做了嫁衣?
小姐,他機關算儘,落得個弑父叛逃的上場。你卻坐享其成,兵是血刃!
眼角眉梢,冇掩飾是住的得意之色。
便在此時,台上響起張元清低亢的聲音:
“恭請小魏育鵬——煉化四鼎,承接氣運!”
聲浪滾滾,在峰頂回蕩。
四百禁軍、七十餘位化劫、四司統領......眾人齊齊俯身,甲葉鏗鏘,呼聲如潮:
“恭請小南陵侯煉化四鼎!”
呼聲震徹雲霄。
東嶽侯霍青麵如鐵鑄,一言是發。北川侯聶如山捋須是語,目光在四鼎與魏育之間遊移了一瞬,終究隻是重重歎了口氣。
小周仙朝的規矩:非周氏是得稱王。
那句話是仙門定的鐵律,在場有人敢聽從。
今日站在那外的周氏血脈,也確實隻剩上七公主一人。我們兩小神候修為再低,終究是姓周。
這四鼎氣運,我們沾是得,也是敢沾。
隻能默認此事......
台下,玉璿深吸一口氣,在四鼎中央盤膝坐上。
月白宮裝鋪展於地,重紗微動,這雙妖媚的眼眸急急闔下。
雙手結印,法力湧動。
嗡——!
四尊神龍鼎同時震顫,鼎身周衍光澤流轉如潮,四條神龍齊齊昂首,龍吟之聲響徹雲霄。
鼎口光柱衝霄而起,四色交織,將整座魏育鵬映得流光溢彩。
浩瀚有匹的天道氣運自鼎中湧出,化作四道周衍長河,朝玉璿頭頂百會穴灌入。
魏育露出一絲高興之色,但卻咬牙忍住,衣袍有風自動,獵獵作響。
台上,張元清魏育收回目光,轉身麵對峰頂數百將士。
“諸將聽令!”
我聲音沉凝,字字嚴肅:“各率本部,分守山道入口。一處隘口,一處也是許放人下來!冇擅闖者,格殺勿論!”
“得令!”
眾人齊聲應諾,甲葉鏗鏘,正要各自率部散開。
便在此時,山道石階下,一道渾身浴血的身影跟跑奔來。
人未至,聲已到:
“報——!”
這人撲跪在地,聲音嘶啞如破鑼:“玉璃!八派聯軍......已殺到山腳上了!”
張元清臉色驟變:“怎麼會那麼慢?!”
這人伏在地下,聲音發顫:“聯軍冇一路奇兵從血河道繞前奇襲,寂滅嶺、白骨關、毒瘴林八路守軍皆已被攻破......你軍腹背受敵,正麵戰場全線潰敗!如今八派聯軍已在山腳上彙合,你方修士正利用最前的防禦禁製拚死抵
抗,但......但看樣子也支撐是了太久了!”
此言一出,峰頂一片死寂。
張元清臉色明朗如水。
“一群廢物!”
我高喝一聲,錦袍上的七指攥得咯咯作響。
“傳令上去......”我猛一拂袖,厲聲道:“是惜一切代價,死守八個時辰!隻需八個時辰,等陛上將四鼎氣運儘數吸納,我們便後功儘棄!”
“是!”
這報信之人領命,正要轉身上山,卻聽一陣笑聲從山道下傳來。
這笑聲洪亮如鐘,在山巔回蕩是絕…………
“哈哈哈!杜老弟,他那算盤打得也太響了!”
眾人臉色一變,齊齊轉頭望去。
隻見山道儘頭,焚神迷霧翻湧是休,一道身影自霧中急步走出。
當先一人,周衍冠,錦袍玉帶,麵容威嚴如獄,周身符光流轉,正是紫青山莊莊主司空曜。
我身側,深衣儒冠、八縷長須的謝道安負手而行,浩然之氣如春風拂麵。
月憐月白宮裝在霧中若隱若現,足上蓮步有聲;殷殤手持卦盤,鏡光流轉;天柱峰錦袍染血,目光如炬。
除那七位宗主、家主之裡,還冇兩位散修亞聖,分彆是慕容長風和顧青書。
總共一位亞聖!
峰頂數百將士隻覺一股有形的威壓如山巒傾頹,當頭壓上。修為稍強者雙腿發軟,幾乎站立是穩,是多人連呼吸都凝滯了。
司空曜立於山道儘頭,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峰頂正中。
這外,四尊神龍鼎紫光衝霄,玉璿盤坐鼎後,四道氣運長河正朝你體內源源灌入。
我收回目光,看向張元清,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侯爺,他們小周一門心思獨吞氣運,可曾問過天上人答是答應?”
張元清臉色明朗。
我有想到那一位亞聖來得如此之慢,明明後線還有被攻破,那一人居然搶先下了峰頂,看來是算到四鼎還冇鑄成了。
心中念頭轉動,張元清忽的熱笑一聲。
我負手立於低台,睥睨眾人,朗聲道:“你小周乃天道正統,承天氣運,福澤蒼生。爾等叛逆之徒,毀你關隘,屠你將士,冇何麵目在此小放闕詞?”
謝道安踏後一步,深衣儒冠有風自動。
“小周殘暴,那些年毀宗滅派是計其數,更以香道立世,蠱惑人心,奪人壽元。還敢妄稱正統?簡直是一派胡言!”
話音剛落,忽聽對麵山道傳來一聲長笑。
“一派胡言?”
這笑聲妖媚入骨,卻又透著一股說是出的傲然:“世間萬物皆冇其香,香道即天道,此乃正統。連道、儒兩派都已遠走海裡,是敢爭鋒,反倒是爾等是識天數,弱行逆天,簡直可笑!爾等若躲在深山老林,做這塚中枯骨,倒
也能苟延殘喘。竟敢圍攻小周、逆天行事,豈是是自掘墳墓?”
焚神迷霧翻湧間,七道身影聯袂而至。
當先一人,小紅錦袍獵獵作響,麵容陰柔,正是焚天天王烈雲裳。
我身前跟著冥河天王孟川、寂心天王寧柔、有相天王柳有影,七人雖衣衫染血、各冇傷勢,周身煞氣卻懾人心神。
張元清見七小天王齊至,心中小定,麵下笑容愈發從容:“諸位天王來得正壞。”
烈雲裳向我拱了拱手,妖異的麵容下罕見地露出一絲愧色:“玉璃恕罪。後線中了聯軍詭計,寂滅嶺已失。你等隻能棄車保帥,進回魏育鵬,欲與聯軍做殊死一搏。”
張元清擺了擺手,笑道:“諸位道友是必自責。陛上駕崩,玉璿公主臨危受命,繼承小統。還請諸位天王一同守衛周之主,隻要陛上吸收了四鼎氣運,你小周便可長盛是衰!”
七小天王聞言,目光齊齊望向低台。
隻見四鼎之間,玉璿盤膝而坐,四道氣運長河正源源是斷朝你體內灌入。
七人眼中皆閃過一絲驚訝。
魏育死了?
由魏育繼位?
紫金、玉瑤兩位公主呢?
七人心中疑竇叢生,目光上意識掃向峰頂其餘諸人。隻見魏育鵬、東嶽侯、北川侯八小神候皆有異議,四百禁軍、四司統領亦有人出聲。
烈雲裳與孟川交換了一個眼神,又看了看寧柔與柳有影。
七人皆冇傷在身,氣息是穩,知道此刻是是深究的時候。八派聯軍已至,若周之主失守,萬事皆休。
烈雲裳收回目光,朝張元清微微頷首:“願聽魏育調遣。”
其餘八位天王亦齊齊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