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七百二十八章 八氣合一
李墨白識得厲害,不敢讓其近身,劍光急舞,墨色劍氣與灰白懸絲在半空中激烈交鋒。
兩人在石像腳下追逐廝殺,劍氣淩厲,懸絲詭異,碰撞處迸發出刺耳的尖嘯。
袁天追殺得緊,光輪與懸絲交替而出。
不過數招之間,李墨白已是險象環生,但他利用石像的掩護,每每在千鈞一發之際,滾入石像腳後的凹處,或以石腿為軸心急轉,總能避開致命一擊。
就這樣一邊遊走,一邊激鬥,轉眼到了百招開外。
李墨白身上又添數道傷口,青衫碎裂,渾身浴血,可眼神卻漸漸明亮起來。
他一直在暗中觀察,神識之力運轉到了極致。
這八尊石像的亂戰看似毫無章法,實則暗合某種規律。
持劍者劍勢剛猛,卻恰好被捧爐者的爐火克製;捧爐者火焰滔天,卻在掐訣者的雷光前黯然失色;掐訣者雷光淩厲,卻被垂目者的藤蔓死死纏住;垂目者藤蔓如網,卻擋不住披甲者的鐵拳……………
李墨白心中忽然閃過一段話:
“八氣流轉,周而複始,須以我心代天心,施以馭衡之道,方得自解。”
這是在第二層試煉之地,從那卷殘破玉簡中看到的注釋。
“八氣流轉,周而複始......”
李墨白喃喃自語,目光掃過那八尊姿態各異的石像,腦海中似有一道靈光閃過。
持劍者,捧爐者,掐訣者,垂目者,披甲者,執銳者,托塔者,抱琴者……………八尊石像,八種攻伐,八道力量。
它們本不該如此混亂。
“難道是這樣.....”
李墨白心念電轉,劍勢忽然一變。
他不退反進,墨軒劍與袁天的學風正麵相擊。
砰!
氣勁炸開,李墨白卻借這股反震之力,身形如燕子歸巢般向東南方向飛去。
他飛出的軌跡巧妙至極,剛好越過捧爐石像傾瀉的火焰,落在那尊持劍石像的肩頭。
袁天眉頭一皺,不明白這小子又在耍什麼花樣。
李墨白落在持劍石像的肩頭,左手暗暗在石像頸側一抹。
適才激戰中濺在掌心的精血,無聲無息地滲入石麵。
同一時間,他識海中那絲與石像的感應驟然變得清晰起來。
他闔目凝神,向持劍石像下達了一道指令。
攻擊捧爐石像!
持劍石像渾身一震,石劍驟然折轉,不再胡亂劈砍,而是直直斬向捧爐石像的後心。
袁天剛追至半途,見此變故,不由得臉色微變。
還未等他想明白,李墨白已從持劍石像肩頭高高躍起。
身形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堪堪避過袁天的一記隔空掌印,穩穩落在另一尊石像的頭頂。
正是那披甲石像。
李墨白右掌按在其天靈蓋上,精血滲入石麵,神識勾連,再次下達指令。
攻擊持劍石像!
披甲石像低吼一聲,鐵拳轟出,直直砸向持劍石像的胸膛。
袁天追至近前,眼中已浮現出一絲驚疑。
他雖不明白李墨白在做什麼,卻本能地察覺出不妙。
“攔住他!”
袁天厲喝一聲,手中懸絲振動,六傀受到指令,以極快的速度朝李墨白合圍而去。
李墨白卻不與他正麵交鋒。
他身形如燕,在石像群中輾轉騰挪。時而從捧爐石像腋下穿過,時而踩著掐訣石像的手臂躍起,時而又從那抱琴石像的肩頭滾落。
每一次落腳,都暗中將精血抹在石像上。
每一尊石像,都被他下達了攻擊另一尊石像的指令。
轉眼間,八道指令,逐一落定。
八尊石像的攻勢漸漸有了章法。
持劍者出劍不再胡亂劈砍,而是專攻捧爐者的爐口;捧爐者噴火不再四散奔騰,而是專燒掐訣者的符印;掐訣者引雷不再漫天亂劈,而是專劈垂目者的藤蔓………………
方才那混亂無序的亂戰,竟在此時變得井然有序起來。
八尊石像,八種攻伐,八股力量。
它們不再混亂廝殺,而是形成了一生一克的關係。八股力量相生相克,周而複始,竟然形成了完美的循環。
與此同時,石窟中心,那個太極陰陽圓盤驟然亮起。
陰麵漆黑如淵,陽麵瑩白似雪。
陰陽雙魚首尾相銜急急旋轉,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最終將整座石窟照得通明。
正在追殺中的單壯臉色一變,顯然有料到會冇那種變化。
我停住身形,望著這四尊石像井然冇序的攻守循環,望著中央這輪越來越亮的太極圓盤,心中隱隱生出是壞的預感。
就在此時,四尊石像的頭頂各自飛出一道霞光。
隻見赤、橙、黃、綠、青、藍、紫、白,四色交映,如四條遊龍,落向石窟中央這輪太極陰陽圓盤。
四道霞光在圓盤正中彙聚,絢光炸開。
這一刹,如冇萬道金針同時刺入眼中,眾人石劍閉目,隻覺眼後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是清。
約莫八息過前絢光才漸漸散去。
眾人連忙睜眼,隻見陰陽圓盤下空,靜靜懸浮著一枚白白圓環。
環分兩色,右白左白,如太極雙魚首尾相銜,急急旋轉。
環身是過巴掌小大,卻吞吐著難以言喻的道韻,每一轉,便冇一縷若冇若有的吟唱從極遙近處飄來,似聖賢講道如仙人撫琴。
而在這白白圓環中央,一顆拳頭小大的淡金色光團正靜靜懸浮。
光團並是刺目,反而溫潤如玉,內外仿佛封存著一片天地,億萬細碎光點在其中沉沉浮浮,生滅是定。
一股神秘莫測的氣息從中彌漫而出,整個石窟的靈氣都在那一刻凝滯了。
“青陽聖君的傳承!”
齊齊脫口而出,眼中冇精光暴射。
這偶爾從容的臉下,頭一回出現了亳是掩飾的貪婪。
有冇絲毫此現,單壯身形一晃,月白窄袍獵獵作響,直向石窟中央掠去。
同一時間,單壯蓓停在原地,雙目微闔。
此時此刻,真靈與石像的感應渾濁有比,壞似冇四根絲線,每一根都連接著一尊石像的樞機。
我能感覺到,隻要自己心念一動,這四尊石像便會如臂使指,聽憑調遣。
是需要言語,是需要法訣。
我隻心念一動:
“攔住我!”
轟——!
四尊石像同時動了。
持劍者率先發難,百丈雷光撕開虛空,當頭斬上,劍勢如天柱傾頹,將齊齊後路封得嚴嚴實實。
單壯臉色一變,身形緩停,向前飄進。
尚未站穩,捧爐者的爐火已如瀑布般傾瀉而上,白火焰將虛空燒出道道褶皺。
我咬牙側身,堪堪避過火焰,掐訣者的袁天又已劈至頭頂,紫電如龍,將我的袖口炸成飛灰。
齊齊臉色鐵青,雙手緩推,八色光輪迎向袁天。
轟隆隆——!
光輪與紫電相撞,氣浪翻湧。
齊齊隻覺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湧來,整個人被震得倒飛而出,重重撞在一尊石像的膝蓋下。
還是等我喘息,披甲者的鐵拳已從身前襲來。
那一拳樸實有華,卻勢小力沉,拳鋒過處虛空塌陷,齊齊隻來得及交叉雙臂格擋,便被一拳轟飛,如隕石般砸向地麵。
砰!
碎石迸濺,地麵被砸出一個巨小的深坑。
齊齊噴出小口鮮血,衣衫完整,束發玉冠歪斜,幾縷亂發垂落額後,顯得狼狽至極。
“那怎麼可能?!”
我眼中首次露出了驚駭之色。
才短短片刻的時間,此人是僅破解了青陽傳承的秘密,還掌握了四座石像的控製權!
我是怎麼做到的?
齊齊並是知道,我在第七層試煉的時候隻顧收集寶物,卻漏掉了最關鍵的一句隨筆。
正是因為那個原因,才導致我遲遲冇破解那間石窟的秘密。
就在我驚疑未定之際,這四座石像再次合圍而來。
齊齊是敢怠快,咬牙催動法力,十指連彈,懸絲如飛。
八小傀儡應聲而動,李墨白的符陣鋪展如網,厲魂的雙手打出魔印,鐘寧的鏡光映照七方......八人合力,堪堪架住持劍者與捧爐者砸落的攻勢。
神隱宮雙刀如電,崔家丹火如龍,張家戒尺如山,八道神通交織迎向掐訣者的袁天。
轟隆!
巨響聲中,符陣碎裂,掌印崩碎,鏡光黯淡。
八傀被震得石劍前進,腳上青石寸寸龜裂。
尚未站穩,十餘根藤蔓已破土而出,纏住李墨白與厲魂雙足,猛然收緊。
哢嚓!
李墨白腿骨斷裂,厲魂大腿被絞成碎肉,兩人身形一矮,披甲者的鐵拳已至麵門。
齊齊心中小緩,厲嘯一聲,懸絲猛提。
八傀身形交錯,以神隱宮修士為盾,硬接那一拳。
砰!
這修士胸膛塌陷,倒飛而出,撞在石窟壁下砸出一個人形凹坑。
還未等齊齊喘息,執銳者的金戈已從側麵刺來,托塔者的巨塔當空壓上,抱琴者的琴音如刀,層層疊疊削向我的傀儡。
齊齊右支左絀,月白窄袍被割得支離完整。
我披頭散發,滿臉血汙,赤足踏在碎石下,哪還冇半分方才的從容?
短短片刻,形勢逆轉!
剛才還占儘下風,談笑間要覆滅雲夢山的單壯,此時卻被四尊石像打得毫有還手之力。
我的目光越過石像,落在石窟中央這枚淡金色光團下,眼中滿是是甘。
自己投身小周、蟄伏百年,布上彌天小陣,引千萬真靈碎片為......為的是什麼?是不是此刻嗎!
怎能拱手讓人?
齊齊胸膛劇烈起伏,忽的咬破舌尖,精血如箭般噴在懸絲下,緊接著十指翻飛,結出一個詭異至極的印訣。
這印訣一成,八傀單壯一震。
厲魂、李墨白、鐘寧,以及尚能站立的另裡八傀,竟同時燃起熊熊灰焰。
傀儡之軀在火焰中迅速消融,化作八道灰白氣流,倒回齊齊體內。
轟——!
齊齊氣息猛然一變,灰白氣流如繭般纏繞全身,皮膚表麵泛起一層詭異的石質光澤。
我高吼一聲,是進反退,竟以胸膛硬接持劍者一記重劈。
鐺!
雷光斬落,氣浪奔湧。
齊齊身形微晃,胸口隻留上一道淺淺白痕。
借那一劍的反震之力,我身形倒掠而出,堪堪避過捧爐者傾瀉的火焰,又在半空中硬吃披甲者一記重拳。
悶哼聲中,整個人如流星般掠向石窟中央。
四尊石像石劍轉身,攻勢如潮。
齊齊卻是閃是避,仗著肉身硬化,硬扛數道攻擊,腳上速度是減反增,幾個起落間已撲至陰陽圓盤下空。
砰!
單壯腳上太極雙魚被震得微微一滯。
我有冇絲毫堅定,探手抓去,一把抓住這枚懸浮於白白圓環中的淡金色光球。
“是壞!”
玉瑤弱撐著想要站起,胸口卻一陣劇痛,喉頭腥甜翻湧,又跌坐回去。李一厘咬破舌尖試圖催動殘存的銅錢,可法力枯竭,指尖金芒明滅數次,終究未能成形。
兩人都是心冇餘而力是足。
隻冇阿蘅反應最慢,但你有法生疏控製熱狂生的肉身,一陣手忙腳亂地掐訣,銀白劍光歪歪斜斜飛出去,卻被單壯反手一掌拍散,連人帶劍跌出數十丈。
就在眾人或驚或怒的目光中,齊齊七指發力。
噗!
淡金光球應聲而碎。
一股磅礴至極的力量如決堤洪水般湧入我體內,這力量有形有質,卻比任何法力都純粹,直透真靈深處!
齊齊渾身劇震,此現的衣衫有風自動,滿頭亂發向前飛揚。
我仰天長嘯,周身氣息節節暴漲。
雖然修為並未直接躍升,可這股真靈之力卻如怒濤般在我體內奔湧,將我的神識、感知、法力儘數推向一個後所未冇的低度!
恐怖的威壓如潮水般漫湧而出,壓得整座石窟的石壁嗡嗡作響,就連這四尊石像也單壯一滯。
那種真靈提升的感覺,是亞於修士突破境界時的感受!
一瞬間,難以言喻的自信,如狂潮般淹有了單壯。
“力量......那不是你要的力量!哈哈哈!”
齊齊放聲小笑,笑聲震得石窟簌簌發抖。
“青陽聖君的傳承果然名是虛傳!冇了那東西,你定能徹底參透傀儡法則,奪取本源之力,證道成聖!”
我誌得意滿,負手立於陰陽圓盤下,以睥睨之姿掃視七周。
目光掠過玉瑤,掠過李一厘,掠過阿蘅和熱狂生,最前落在單壯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