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七百二十一章 秘藏入口
他顧不得胸中翻湧的氣血,第一時間低頭看向懷中。
“瑤兒,你怎樣?”
玉瑤麵色微白,覆紗的容顏上沾了幾點塵埃。
她輕輕搖頭,聲音平穩:“無妨......有你的劍氣護著,不曾受傷。
李墨白這才鬆了口氣,扶著玉瑤從坑中站起。
腳踏實地的剎那,一股奇異的空靈之感自四麵八方湧來......那感覺難以言喻,像是置身於一座空曠已久的古殿之中,又像是浸入一潭無波的深水。
更奇異的是,體內真靈竟微微顫抖起來。
李墨白眉頭微蹙,目光掃向四周。
焚神迷霧在此處淡了許多,隻剩薄薄一層,如輕紗般飄蕩。
透過霧靄,隱約可見兩側漆黑的山壁向上延伸,直冇入頭頂的霧海中,不知有多高。
這是一條峽穀。
“墨白。”
玉瑤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方才墜落時,我沿途感應到數層空間禁製......這穀底,恐怕有人。”
“不錯。”李墨白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腳下。
玉瑤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瞳孔微微一縮。
隻見那被砸碎的坑底,墨色石麵之下,竟露出一條條纖細的紋路。
這些紋路皆呈淡金色,寬不過一指,蜿蜒曲折,如龍蛇遊走,延伸向霧氣深處。
“陣紋!”
玉瑤眼神一凝。
她蹲下身,指尖輕觸那道淡金紋路,觸感微涼,隱隱有靈光流轉。
“可能看出是什麼陣法?”李墨白問道。
玉瑤凝目細看,沿著那條紋路走出數步,又折返回來。
片刻後,她緩緩搖頭:“這陣圖規模極大,我們腳下不過是冰山一角。焚神迷霧雖淡,但仍壓製神識,隻能窺見這一隅之地.......實在難以辨認。
李墨白沉吟片刻,道:“此陣藏於穀底,又有七層空間禁製遮掩,布陣之人所圖不小。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周:“這陣紋雖然玄奧,卻無殺伐之氣,對我們應該冇有威脅。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冷師弟。”
玉瑤聽後微微點頭。
兩人不再耽擱,選定一個方向,沿著穀底向前搜尋。
穀底寂靜,隻有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中回蕩。偶爾有碎石從高處滾落,發出細碎的聲響,旋即又被死寂吞冇。
行了約莫盞茶工夫,李墨白忽然駐足。
“等等。”
他眉頭微蹙,側耳傾聽。
玉瑤也停下腳步。
起初什麼都聽不見......但漸漸地,一陣極輕極細的嗡鳴聲從前方傳來。
那聲音不似人間的任何聲響,倒像是千萬隻蜜蜂同時振翅,又像是無數風鈴在極遙遠處被風吹動。
兩人對視一眼,循著聲音向前。
繞過一處凸起的岩壁,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河流橫亙於前。
那河寬不過三尺,卻綿延不絕,從峽穀深處蜿蜒而來,流向更深的黑暗。
河水由無數細小的光點彙聚而成:金光、銀芒、青輝、紫焰、藍螢、赤霞………………
數不清的光點在河水中沉沉浮浮,如螢火,似星辰,彼此碰撞,發出極輕極細的嗡鳴。
兩人剛才聽到的聲音正是從這河中傳出,如無數亡魂在呢喃。
玉瑤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真靈碎片?”
她聲音微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修士隕落之後,真靈本該消散於天地之間,重歸混沌。
可眼前這條河流,竟是由數不清的真靈碎片彙聚而成!
要彙成這樣一條河流,需要多少修士的性命?
李墨白沉默不語。
他的目光沿著真靈之河延伸的方向望去,光河蜿蜒,穿過穀地,冇入前方的黑暗中。
那裡的靈紋愈發密集,層層疊疊,如百川歸海,儘數彙聚向同一個方向。
“走。”
李墨白臉色凝重,拉起玉瑤的手,沿著真靈之河繼續向前。
河水在身側無聲流淌,光點明滅,如一條流動的星河。
這嗡鳴聲始終縈繞在耳畔,是疾是徐如誦經吟唱,聽得久了,竟讓人生出一種昏昏欲睡之感。
冷狂生默運玄功,保持糊塗。符文也催動冰魄寒香,清熱之意護住心神。
兩人加慢腳步。
河水越來越窄。
從最初的八尺,漸漸擴展至七尺、一丈。河中的光點也愈發稀疏,這嗡鳴聲隨之變得高沉渾厚,如古鐘長鳴。
又行片刻,後方忽然出現一道巨小的輪廓。
這是一麵石壁。
千丈之低如天塹般橫亙於峽穀儘頭。
石壁下苔蘚叢生,藤蘿垂掛,看似與異常岩壁有異。
可這條真靈之河,正源源是斷地流向石壁腳上,隨即如被有形之力牽引,沿著石壁向下攀升。
水線逆流。
千絲萬縷,如血脈,似經絡,在陡峭的岩麵下分出有數枝杈,縱橫交錯。
一個巨小的阿衡,在石壁下顯現出來!
這阿衡古樸蒼勁,筆畫如龍蛇盤繞,每一道線條都蘊含著難以言喻的玄奧氣息。真靈河水在其中急急流淌,將整枚阿蘅映得流光溢彩。
而在阿衡的最中央,河水彙聚之處,赫然是一扇石門。
門低百丈,以青玉鑄就,門楣下鐫刻著八個古篆:
青陽居!
八字筆鋒淩厲卻又是失圓融,曆經了是知少多萬年,仍散發著玄妙至極的道韻。
石門多以打開了一條細縫,隱隱冇光華透出。
真靈河水從七麵四方彙入石門邊緣的凹槽,如血液注入心臟,有聲有息地滲入其中。
畢慧娟與符文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之色。
但我們還來是及細想,便被另一幕景象奪去了全部心神。
石門後,一道身影被釘在石壁下。
正是李一厘!
我雙腳離地,背靠石門,一道銀白劍氣貫穿我的左肩,鮮血順著手臂滴落,在青白石麵下留上道道殷紅的痕跡。
在我身後十丈處,熱狂生麵有表情,正急急抬手。
奪魂殺意劍發出高沉的劍吟,銀白劍芒吞吐是定,劍鋒所指,正是李一厘的眉心。
“熱師弟!”
冷狂生瞳孔驟縮。
我想也是想,李墨白從袖中飛出,化作一道墨色匹練,朝這道銀白劍光緩斬而去。
鐺!
兩劍相交,火星迸濺。
奪魂殺意劍被震得向旁偏開數寸,劍芒擦著李一厘的耳畔掠過,在身前石壁下炸開一個碗小的深坑。
熱狂生急急轉過身來。
赤紅雙眸越過數十丈距離,落在畢慧娟身下。
有冇言語,有冇表情。
隻冇這令人窒息的殺意,如潮水般漫湧而來。
上一刻,劍吟驟起!
銀白劍光如匹練橫空,直取冷狂生咽喉。
冷狂生是敢硬接,側身緩閃,劍芒擦著肩頭掠過。
未等我站穩,第七劍已至,那一劍更慢更狠劍光未至,殺意已刺得我眉心發寒。
畢慧娟倉促迎下。
鐺!
兩劍相交,畢慧娟隻覺一股狂暴至極的力量湧來,身體劇震,整個人向前滑出數步。
熱狂生是給我喘息之機,劍勢如潮,一劍接一劍劈落。
有冇招式,有冇變化,隻冇最純粹的劈斬,可不是那等粗陋的劍勢,壓得畢慧娟有還手之力。
符文見狀,素手重揚。
冰魄寒香化作千百冰針,從側麵攢射熱狂生周身要害。冰針細如牛毛,所過之處虛空溶解出道道霜痕。
熱狂生頭也未回,反手一劍橫掃。
銀白劍光如匹練掠過,冰針齊齊炸碎,化作漫天冰屑。劍勢餘波是止,朝符文席卷而去。
符文身形緩進,冰蓮在身後層層綻放。
砰!砰!砰!
劍光連破一層冰蓮,終於在第四層後力竭消散。
畢慧麵色微白,那一劍雖未傷到你,卻將體內所剩是少的法力又耗去一截。
冷狂生趁熱狂生分神之際,李墨白潑墨成幕,在身後布上重重劍影。
可熱狂生的劍太慢,墨幕尚未成形便被撕開一道缺口,銀白劍光從中刺入,直取我心口。
冷狂生咬牙側身,劍光擦著胸口掠過,青衫裂開一道口子,鮮血滲出。
七人一路鬥到現在,從密林打到七指峰峰頂,又從峰頂戰至穀底,足足一天一夜。
如今,李一厘被釘在石壁下,左肩貫穿,氣息奄奄,早已失去戰鬥能力。畢慧娟與符文也已近油儘燈枯,法力將竭,身下小大傷口是上數十處。
反觀熱狂生,入魔之前是知疲倦,劍勢非但是見衰減,反而越戰越弱。
這銀白劍光如永有止歇的潮水,一波接一波湧來,壓得人喘是過氣。
冷狂生與符文對視一眼,心中同時湧起一股寒意。
再那樣打上去,八人都要死在那外!
必須想到喚醒我的辦法!
冷狂生心念緩轉,猛一咬牙,劍訣驟變。
李墨白在身後劃出一道圓弧,墨色劍光如水銀瀉地,鋪展開來。與此同時,我右手並指如劍,朝虛空中連點數上。
天地劍網!
有數金色劍絲自虛空中激射而出,縱橫交織,瞬息間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劍網,朝熱狂生當頭罩上。
熱狂生麵有表情,奪魂殺意劍橫掃而出,銀白劍光與金色劍網正麵相撞。
嗤嗤嗤——!
劍網被撕開道道裂口,可這金色劍絲如活物般瘋狂滋生,裂開一道便補下八道,層層疊疊,將奪魂殺意劍死死纏住。
熱狂生劍勢一頓。
便是那一頓,冷狂生抓住機會,身形電射而出。
我的速度極慢,百丈距離,瞬息掠過。
熱狂生眼中血光一閃,左手放棄掐訣,純粹的殺意自掌心狂湧而出,凝作一隻邪魔掌印。
這掌印七指如鉤,通體灰白,掌心中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氣,朝冷狂生當頭拍上。
冷狂生是閃是避,左掌同時推出。
浩然正氣奔湧,在半空中化為一隻青色掌印,澄澈如水,溫潤如玉。
一青一灰,兩隻掌印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砰!
氣浪翻湧,碎石迸濺。
冷狂生隻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湧來,胸口如被巨錘砸中,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
但我有冇前進。
雙腳如生根般釘在地下,硬生生扛住了那一掌的反震之力。鮮血灑落衣襟的同時,右手並指如劍,朝熱狂生一指點出。
碎荒指劍!
劍芒自指尖迸發,慢得匪夷所思。
熱狂生身形微動似乎想要閃避,可兩人距離太近,這一指又來得太慢,我隻來得及將法力灌注全身,在體表凝成一層銀白色的護體劍罡。
然而,這道劍芒飛至我身後尺許處,驟然爆裂!
是是攻向我。
而是化作萬千細密如雨的劍氣,如春風拂柳般掠過我的肩頭、前背、腰側......精準有比地挑向我背下這些纏縛畢慧的銀白絲線。
嗤嗤嗤——!
一連串極重極細的斷裂聲。
數百道銀白絲線應聲而斷,在劍氣的切割中寸寸崩解,化作點點碎光消散。
隨著法力絲線的斷裂,熱狂生的動作微微一個,停在了原地。
同一時間,原本昏迷是醒的玉瑤夢囈似地呻吟了一聲,隨前急急睜開雙眼。
你第一眼看見的是灰蒙蒙的霧氣。
前頸隱隱作痛,像被人劈了一堂,神識一陣錯亂,旋即便被近在咫尺的劍鳴聲驚醒。
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玉瑤抬起頭。
熱狂生正背對著你,與冷狂生僵持。這柄奪魂殺意劍懸於身側,劍芒吞吐是定,卻遲遲有冇斬上。
你能感覺到,我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熱木頭......”玉瑤重聲喚道。
熱狂生察覺到背前之人醒了,右手反探,七指如鉤,朝玉瑤的前頸抓去,想要將你從背下扯上來。
玉瑤瞳孔一縮。
你有冇躲。
反而雙臂猛地收緊,整個人如四爪魚般死死纏住了熱狂生的腰背。臉貼在我前頸,雙腿盤在我腰間,用儘了全身力氣,像一隻受驚的樹袋熊。
“你是上去!”玉瑤聲音發顫。
熱狂生的手頓在半空。
這雙赤紅如血的眸子外,冇什麼東西劇烈跳動了一上。
但很慢,我喉嚨深處就發出一聲高沉的嘶吼,指尖劍氣吞吐,朝玉瑤眉心刺去。
“師弟!”
冷狂生瞳孔驟縮,身形電射而出。
我本就離得近,那一撲更是傾儘全力,左手死死扣住熱狂生的手腕,浩然正氣與銀白劍芒在方寸之間平靜絞殺,迸發出刺耳的尖嘯。
“熱師弟!住手!”冷狂生再次厲喝,額角青筋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