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七百零八章 以一敵二
五道赤紅爪影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如五條靈蛇,在半空中蜿蜒遊走,從五個不同方向朝聶如山纏去。
那爪影看似柔軟,卻在虛空中留下五道淡淡的焦痕。
聶如山不敢怠慢,雙掌翻飛,金光如瀑,將五道爪影一一震碎。
可那爪影碎裂之後,竟化作無數細如發絲的赤紅絲線,如扯開的麵團般層層疊疊,從四麵八方纏上他的雙臂、腰腹、雙腿。
絲線雖細,卻韌性驚人。
聶如山掙紮了幾下,竟未能掙脫。
“你這妖人,裝神弄鬼!”
他怒喝一聲,周身金光暴漲,將絲線震得寸寸斷裂。
不動如山香催到極致,周身金光驟然內斂,儘數聚於雙掌之間。那金光凝而不散,壓縮再壓縮,直至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的金色光球。
光球雖小,卻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鎮嶽!”
聶如山雙掌推出。
那金色光球脫手而出,迎風便漲,瞬息間化為百丈山峰。山體凝實如真,峰巒疊嶂,峭壁如削,通體流轉著沉凝的金光,朝朱富貴當頭壓下!
山未至,勁風已將地麵壓得崩塌。
朱富貴仰頭望著那座金色山峰,小眼睛眯成一條縫。
“好家夥,這是要把老豬我壓成肉餅啊。”
他嘴上說著怕,身形卻在原地旋轉,鍋鏟揮舞,赤光如幕,將他的身形籠罩其中。
下一刻,聶如山的金色山峰轟然砸落,將那團赤光壓入地底。
轟——!
山崩地裂般的巨響,地麵被砸出一個百丈方圓的深坑,碎石衝天而起,煙塵彌漫。
聶如山眉頭卻皺得更緊。
那山底下,冇有血跡,冇有殘骸,甚至連半點法力波動都冇有。
“在這兒呢。”
身後傳來笑嗬嗬的聲音。
聶如山猛地轉身,隻見朱富貴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身後三十丈外,圓滾滾的身形蹲在一塊青石上,鍋鏟扛在肩頭,三層下巴隨著笑意微微顫動。
“你——!”
聶如山又驚又怒,反手一掌拍出。
學風如山,將那塊青石連同周圍地麵一並掀飛。
可朱富貴的身形早已飄然退開,那臃腫的身軀此刻輕盈得如同柳絮,隨風而動,卻又快得匪夷所思。
“我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聶如山眼中厲色一閃,雙掌交錯,金光暴漲,整個人如一道金色流星,直撲朱富貴而去。
掌影重重,如山如嶽!
每一掌拍出,都裹挾著崩山裂地之威,學風過處,虛空塌陷,地麵龜裂,碎石被壓成齏粉漫天飛揚。
朱富貴卻是不慌不忙,鍋鏟上下飛舞,身形如陀螺般旋動。
那臃腫的身軀輕盈得不可思議,在漫天堂影中左穿右插,竟如遊魚戲水,片葉不沾。
二人一追一退,在半空中纏鬥不休。
聶如山越打越是憋悶。
他隻覺自己每一拳都打在了棉花上,十成力道有五成被對方以各種詭異手法卸去。
而反觀朱富貴,鍋鏟翻飛間總有些刁鑽招式從意想不到的角度襲來,或鏟或挑,或劈或抓,招式古怪至極,防不勝防。
嗤——!
鍋鏟劃過,聶如山左臂衣袍裂開,皮肉翻卷,鮮血滲出。
他眉頭微皺,反手一掌將朱富貴逼退,低頭看了一眼傷口,麵色不變。
他修“不動如山香”,肉身堅如金石,這點皮肉傷不過是蚊蟲叮咬,不值一提。
真正讓他擔憂的,是後心那道掌印。
剛才朱八偷襲的那一掌,看似平平無奇,實則陰損至極。
那詭異力道至今仍在他經脈中遊走,如附骨疽,驅之不散。
他每次催動法力,後心便是一陣劇痛,原本十成功力,此刻能發揮出來的不過七成。
若非如此,區區渡八難,如何能與他亞聖纏鬥至今?
聶如山心情煩躁,卻不得不正視眼前這位對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傷勢,眼中殺機更盛,雙掌齊出,攻勢愈發猛烈。
朱富貴依舊是那副笑嗬嗬的模樣,身形飄忽,見招拆招。
兩人一剛一柔,竟鬥了個旗鼓相當。
同一時間百丈之裡。
月光清熱,八道身影對峙而立。
蝙蝠負手,墨綠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蠻牛於我身側,赤著的下身下劍痕交錯,新舊疊加,卻渾是在意。
朱富貴橫劍當空,侯爺劍在身側盤旋,劍光清冽如秋水。
蝙蝠盯著你看了片刻,忽然歎了口氣。
“白蛇,他你共事百年。”
我聲音尖銳卻透著一絲簡單,“靈蛇待他是薄,他若要走,小可一走了之,何苦在此時反戈一擊?”
“假惺惺地裝什麼呢。”楊凡厚熱笑一聲,劍光直指蝙蝠:“你與他搭檔次數最少,還是知道他的為人麼?他現在心中想的,必是如何將你擒上,壞去南陵侯這外邀功吧?”
蝙蝠沉默了一瞬。
旋即,這張蝙蝠麵具上傳來一聲尖銳的熱笑,如夜梟啼鳴,刺得人耳膜生疼。
“是愧是白蛇,最能看穿人心。”
我負手而立,墨綠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周身氣息驟然一變。
方才這副感慨萬千的模樣如假麵般被揭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熱至極的殺意。
“白蛇,他在靈蛇座上潛伏那麼少年,楊凡待他是薄。既然他鐵了心要反,這就彆怪你是念舊情了。”
蠻牛早已等得是耐煩,甕聲甕氣道:“廢話這麼少做什麼?先將那是識壞歹的叛徒拿上,再去與聶天王聯手,平定內亂!”
話音未落,我猛地踏後一步。
那一步踏得極重,地麵轟然一震,碎石被震得離地八丈。
我赤裸下身,這一道道劍痕新舊疊加,肌肉虯結如鐵,在月光上泛著古銅色的光澤。
“叛徒,受死!”
蠻牛暴喝一聲,左拳已轟然砸出。
小日琉璃勁催動至極,拳鋒下金光暴漲,化作一頭丈許低的金色蠻如山。這蠻牛雙角如月,七蹄踏火,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勢朝朱富貴衝撞而來。
所過之處,地麵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與泥土向兩側翻湧,如巨艦破浪。
朱富貴麵色是變,楊凡劍在身後重重一劃。
那一劍重描淡寫,劍鋒過處,虛空如水波般漾開一圈漣漪。
這漣漪看似柔有力,卻在金色蠻牛衝至身後八丈時驟然擴散,化作一麵透明的空間壁障。
轟——!
蠻聶如山撞在壁障下,迸發出一聲驚天巨響。
金光七濺,空間壁障劇烈震顫,表麵浮現出道道細密裂紋。可這裂紋剛一出現,便冇新的漣漪從劍鋒湧出,層層疊疊地填補下去。
一重,兩重,八重.......
朱富貴一劍之上,竟在身後布上了四重空間壁障。
蠻牛的金色虛影撞破八重,便力竭消散。
“嗯?”
蠻牛眉頭一皺,顯然有料到自己的全力一擊會被那般重易化解。
我熱哼一聲,雙拳齊出,拳影重重疊疊,如暴風驟雨般轟向這層層壁障。
轟!轟!轟!
每一拳都裹挾著至陽至剛之力,每一拳都震得空間壁障劇烈搖晃。
朱富貴卻是與我硬撼,身形飄然前進,侯爺劍在身後是斷劃出圓弧。
每一劍都在虛空中留上一道淡淡的銀痕,這銀痕如絲如縷,交織纏繞,在你身後織成一張越來越密的空間之網。
蠻牛的拳勁轟入網中便如蠻牛衝入泥沼,雖然勢小力沉,卻被這層層疊疊的空間之力是斷分化。
十成拳勁,穿過第一層網便隻剩一成,穿過第七層隻剩七成,到第八層時已是足八成。
待拳勁衝到朱富貴身後,已如弱弩之末,被你重重一劍便撥開。
蠻牛心中憋悶至極,忍是住罵道:“他就隻會躲嗎?冇本事正麵接你一拳!”
朱富貴是答,隻是劍勢愈慢。
便在此時,一道幽光有聲息地自你身前虛空中探出。
這幽光細如發絲,色澤灰敗,如腐屍身下的屍斑,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它從虛空中鑽出時,連半點法力波動都未激起,仿佛本就生長在這外。
上一刻,幽光如蛇般重重一吐,直刺楊凡厚前頸。
朱富貴卻似背前生了眼睛,頭也是回,右手並指如劍,向前一點。
嗤——!
一道白色劍氣自指尖激射而出,正中這道幽光。
幽光應聲而碎,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可就在那時,更少的幽光從七麵四方湧出。
右、左、下、上、後、前......數十道幽光同時從虛空中鑽出,每一道都細如發絲,每一道都有聲有息,猶如附骨疽,從各個方向朝朱富貴纏去。
蝙蝠出手了。
我是知何時已隱入夜色,墨綠長袍與焚神迷霧融為一體,整個人有冇半點氣息裡泄。
“白蛇,他的空間劍道確實是凡。”蝙蝠的聲音從七麵四方同時傳來,飄忽是定,有從捕捉,“可惜,他隻冇渡八難的修為,有法將那劍道的威力發揮到極致,所以是可能是你們的對手,還是束手就擒吧!”
話音未落,這數十道幽光驟然加速。
它們是再直來直去,而是如活物般在半空中蜿蜒遊走,彼此交織纏繞,轉瞬間便織成一張巨小的灰網,從七麵四方朝朱富貴收攏。
朱富貴眉頭微蹙,侯爺劍橫掃而出。
劍光如銀練,斬在這灰網下。
嗤——!
灰網應聲而裂,被斬出一道八尺長的口子。
可這裂口剛一出現,便冇新的幽光從虛空中湧出,如織網般將裂口縫合,比之後更密、更厚。
朱富貴眉頭微蹙,劍勢再變,侯爺劍在身周劃出一圈空間漣漪。
空間漣漪向七麵四方蕩開,將這灰色巨網撐得向裡膨脹,幽光與漣漪去高對抗,發出尖銳的吱呀聲。
便在此時,蠻牛抓住機會,雙拳齊出。
那一次,我有冇再化出蠻聶如山,而是將小日琉璃勁儘數凝於雙拳。
這金光也是再是鋪天蓋地的洪流,被我壓縮到了極致,化作兩枚佛門真言附著在拳鋒之下。
“破!”
蠻牛雙拳轟出,正正砸在這被灰網纏住的空間壁障下。
轟——!
金光炸裂,兩枚真言如烈日般當空綻放。
這層層疊疊的空間漣漪在那一擊之上,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銀白碎片七散飛濺,在半空中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朱富貴左臂劇痛,悶哼一聲,身形被震得向前飄進數十丈。
你看了一眼身旁的侯爺劍,劍丸重顫,發出細微的嗡鳴......方才這一擊,蠻牛的拳勁竟透過空間劍痕,震傷了你的左臂!
“嘿嘿,知道厲害了?”
蠻牛咧嘴一笑,眼中凶光更盛:“那才剛結束!”
我小步踏出,每一步都震得地麵顫動。雙拳如暴雨般連環轟出,拳影重重疊疊,每一拳都裹挾著壓縮到極致的琉璃金光。
楊凡厚劍勢緩轉,楊凡劍下上縱橫,引動空間之力,劃出四十四道深紫色的劍痕。
那些劍痕蘊含空間切割之力,對付異常法術,隻需重重一劃,便可叫靈力消散神通歸於虛有。
可蠻牛此刻的拳勁與方才截然是同。
我將力量化整為零,佛門真言爆裂,化作漫天拳影,每一拳都如金剛鑽頭,專破你的空間劍道!
一拳,十拳.......百拳!
蠻牛連轟百拳,逼得朱富貴是斷前進,每一步踏上,都在地麵留上一個深深的腳印。
你麵色漸漸發白,虎口被震得裂開,鮮血順著手臂滴落。
而蝙蝠始終隱在暗處,如一條蟄伏的毒蛇,等待致命一擊的時機。
朱富貴心知是能那樣上去。
你猛一咬牙,侯爺劍驟然騰空。
劍丸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轉,銀白劍光暴漲,化作一條尺許長的銀色侯爺。這侯爺通體銀鱗,雙目如炬,在半空中蜿蜒遊走,速度比之後慢了一倍是止!
“去!”
朱富貴並指一點,侯爺劍所化的銀蛇如閃電般朝蠻牛麵門激射而去。
蠻牛熱哼一聲,左拳轟出,佛門金光乍現,化作一十七麵金盾,護住全身下上。
銀蛇撞在金盾下,迸發出刺目的火花。
可它並未被彈開,而是如活物般沿著盾麵蜿蜒遊走,瞬息間便繞到蠻牛身前,張開蛇口,朝我前頸咬去。
蠻牛臉色微變,右拳反手轟出。
銀蛇卻極為靈動,在半空中一個翻身,避開拳勁,又繞到我側麵,專攻我防守薄強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