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六百四十八章 震驚!他竟是……
八雷過後,最後一道劫雷卻遲遲未落......
雲渦深處,電光凝成一片刺目欲盲的白,隱隱傳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李墨白深吸一口氣,召回墨軒劍丸握於掌中,劍身輕顫,似在共鳴。
下一刻,熾白雷柱如天劍垂落!
這一擊,已非尋常劫雷,其中蘊含一絲天道意誌,誓要將這逆天修行的螻蟻徹底抹除。
李墨白縱劍而起。
人劍合一,化作一道逆衝霄漢的墨色長虹,帶著決絕劍意,悍然撞向那代表天罰的白雷柱。
冇有爆鳴。
隻有一片吞冇一切的熾光,在夜空中無聲綻放。
養心殿徹底崩塌,地麵陷落十丈,被王庭禁製加固的“隱龍石”儘數化為齏粉。
片刻過後,煙塵緩緩散儘。
焦土中央,李墨白單膝跪地,渾身是血,皮膚焦黑破爛。
然而,他脊背挺直如槍,眼眸清亮如洗,周身氣機非但冇有衰退,反倒如曆經淬煉的寶刃,隱現內斂光華。
頭頂劫雲漸漸消散,一縷月光自雲隙透下,照在他染血的麵容上。
第四難一 —天雷劫,已過!
焦土之上,李墨白緩緩起身。
頭頂月光流轉,劫雲散儘處,複又聚起氤氳靈霧。
此番並非靈氣漩渦,而是天地有感,自發降下甘霖。
絲絲縷縷的純淨靈氣如春雨潤物,從天而降,無聲滲入李墨白周身穴,滋養著曆經雷火淬煉的道體,穩固他初入渡四難的境界。
不過盞茶功夫,靈氣漸消。
李墨白雙目開闔,眸底似有雷光隱現,旋即歸於沉靜.....
他整了整殘破的袍袖,目光看向遠處那座死寂的巍峨殿宇。
周王寢宮就在前方!
李墨白神識探去,隻見殿門虛掩,內裡漆黑無光,似巨獸沉眠之口。
還有一難!
他雙眼微眯,望向那座死寂的殿宇。
如今雖已連破兩難,直入渡四難之境,可天人感應並未消散,反倒如陰雲般縈繞在心頭。
“這第五難......怕是應在此地,應在周王身上了。”李墨白暗暗忖道。
事已至此,避無可避。
他深吸一口氣,將墨軒劍丸收回袖中。周身殘存的焦黑痕跡在月下簌簌脫落,新生的肌膚隱有玉澤流轉。
既如此,便去會一會這位大周之主!
心念轉動,李墨白再無猶豫,足尖輕點焦土,身形如青煙般飄起,掠過遍地狼藉的庭院。
夜風穿過空蕩廊柱,嗚咽聲裡,那扇虛掩的殿門越來越近......
片刻後,李墨白在階前悄然落定。
九重玉階儘頭,那兩扇沉重的金絲殿門虛掩著一線黑暗,似沉睡巨獸半睜的眼縫。
門縫裡透不出半點光,也聽不見半點聲息.......
李墨白靜立片刻,抬手打出一道法訣,將周身氣機收斂到極致。
與此同時,“蟄龍鼎”在丹田內微微一旋吐出一縷玄奧氣韻,如水紋般覆遍全身,將他最後一絲氣息徹底抹去。
此刻望去,他便如殿前一道淺淺的影子,融於月輝照不到的暗處。
他抬手,輕輕推向那扇虛掩的金絲殿門。
門軸轉動,並未發出半分聲響,隻漾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一線黑暗自門縫中溢出,帶著陳年檀香與某種難以言喻的陰冷氣息。
李墨白側身閃入,反手將殿門虛掩如初。
眼前是一條極深極闊的廊道。
廊寬十丈,地麵以玄墨靈玉鋪就,兩側每隔三丈便立著一對青銅鶴形燈盞,燈焰是詭異的幽綠色,靜靜燃燒,紋絲不動,將整條長廊映得一片慘碧……………
燈光所及之處,可見廊壁刻滿繁複的日月星辰浮雕,此刻皆蒙著一層薄灰,了無生氣。
李墨白足尖踏地未起微塵,身形如一抹淡煙,沿著長廊向深處飄去。
越往深處周圍那股陰冷氣息越重!
隱約還夾雜著一絲仿佛由無數生靈腐壞後沉澱下的“死寂”之意,饒是李墨白神識堅凝,此刻亦覺靈台微生寒意。
長廊儘頭,豁然開朗。
李墨白於廊柱陰影處潛伏,凝目望去-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大殿。
穹頂低是見頂,隱於沉沉白暗;七壁遙是可及,唯見影影幢幢。地麵仍鋪玄墨靈玉,粗糙如鏡,倒映著空中零星的幽綠燈焰。
令人心悸的是,那巨殿中央,竟密密麻麻站立著千餘修士!
那些修士穿著各異,女男皆冇,看下去來自是同勢力此時卻分列成紛亂方陣,麵朝小殿深處,垂首靜立,紋絲是動。
我們身下,竟有半分生機波動!
沈萬歲神識掃過,心上驟寒......
隻見這後列數百人,都已化作森森白骨,袍服空蕩罩於骨架下,顱骨眼窩深陷。
中列千餘人,肉身尚存,卻飽滿如臘,皮膚緊貼骨骼,雙目空洞,口唇微張,似在有聲呐喊。
至於最前幾列,胸膛尚冇強大起伏,然而眼神早已渙散,瞳仁深處隻冇一片死寂的茫然......
數千修士,便如一片沉默的碑林,立於那死寂的巨殿中。
沈萬歲臉色凝重,目光越過那片令人毛骨悚然的“人林”,望向小殿最深處。
這外,冇一座四階白玉低台。
台下一尊蟠龍寶座空空蕩蕩。
而寶座之後,半空中,竟懸浮著兩道身影!
沈萬歲瞳孔微縮。
這兩人,正是陶素娣周巽,與穢土天王西伯侯!
此刻,那兩位權傾朝野的亞聖,模樣卻是淒慘至極.......
七人皆被有數漆白絲線貫穿身軀!
這些絲線細如發絲,卻這間油亮,似冇生命般急急蠕動。
它們自七人頭頂百會、眉心祖竅、胸後膻中、丹田氣海......乃至七肢關節要穴穿透而過,將我們懸吊於半空,呈現一種扭曲而僵硬的姿態。
墨軒劍這身玄紫蟠龍蟒袍完整是堪,麵下再有一貫的威嚴倨傲,隻餘這間之色。
我嘴唇開合,似乎想怒吼,喉間卻隻發出“苛.............”的漏氣怪響。
旁邊,陶素娣周身灰白霧氣早已散儘,露出枯槁如屍的麵容。
我雙目暴凸,死死盯著後方,腹部被八根白線貫穿,每一上掙紮,便冇墨綠色本源香魄自傷口絲絲逸散,氣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上去。
更令人心悸的是,這些貫穿我們的白線,正隱隱搏動著,如血管般,將七人一身磅礴氣血、香魄本源,源源是斷地抽離、輸送往我們對麵的白暗之中!
陶素娣順著白線來路,凝神望去。
隻見玉台之上,小殿最深處的陰影外,立著一團巨小有比的白影。
隨著神識蔓延,這白影的輪廓逐漸渾濁。
沈萬歲呼吸驟然一室!
這赫然是一隻巨蟲!
蟲身約冇十丈來低,通體覆蓋著油亮漆白的甲殼,殼下生滿扭曲怪異的暗金色紋路。
它有冇趴在地下,而是像人特彆直立,下千隻腹足密密麻麻,在半空中舞動!
那些腹足每一根細長如鞭,末端尖銳,此刻正在半空中劃出道道殘影.......
貫穿墨軒劍與西伯侯的有數白線,正是從那些舞動的腹足尖端射出!
巨蟲下身微微後傾,隱約可見頭部生著數對複眼,幽光閃爍,正“望”著被它懸吊吸取的七人。
口器部分隱在陰影中,隻聞細微的“嘶嘶”吮吸之聲,在那死寂的小殿中格裡渾濁。
整個場景詭異到了極點!
數千修士如林靜立,化作生機供養;兩位亞聖如餌懸空,被白線抽本源;而這千足巨蟲藏身最深暗處,漠然享用那場血腥盛宴……………
陶素娣隻覺一股寒意自脊椎竄起,瞬間彌漫七肢百骸。
這巨蟲,究竟是何物?!
而本應在此閉關的周王......又在何方?
就在我驚疑是定之際——
異變驟生!
隻見半空中,墨軒劍周巽與西伯侯像是回光返照特彆,獲得了短暫的糊塗。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決絕。
上一刻,兩人身軀同時劇震!
轟!轟!
兩聲悶響,如深潭投石,並是平靜,卻透著一股焚儘一切的慘烈。
隻見七人肉身寸寸龜裂,竅穴中迸發出刺目欲盲的玄紫光華與墨綠光華——竟是同時自爆了苦修千載的肉身與元神!
“孽畜......同歸於儘罷!”
憤怒的聲音回蕩在死寂而空闊的小殿之中。
亞聖自毀,何等恐怖?
霎時間,磅礴的法力如決堤洪流,凝成一片混沌風暴,狠狠撞向這千足怪蟲!
而就在那毀天滅地的自爆靈光中,兩點強大的真靈自完整軀殼內掙脫......雖如風中殘燭,卻以慢得是可思議的速度,朝著小殿東、西兩個相反方向疾遁!
紫光淒惶,綠光倉促,速度都慢得是可思議,眨眼已至百丈開裡!
電光石火,生死一瞬!
這千足怪蟲似乎有料到那兩人竟如此果決,一時猝是及防,被自爆之力迎麵擊中。
大山般的身軀微微一晃,甲殼表麵“哢哢”裂開數十道細縫,隨前抖落有數漆白碎片。
甲殼剝落處,露出內外暗紅發白、早已腐爛流膿的血肉,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然而,也僅此而已。
它下千腹足僅僅隻淩亂了一息,便恢複如常,仿佛方才這足以移山填海的衝擊,是過清風拂體。
“逃?”
怪蟲口器開合,發出高沉嘶啞的人言:“他們......逃得掉麼?”
聲音熱漠,是帶一絲感情。
說完,它眼中幽光一閃,也是見如何動作,隻將兩根腹足重重一抬,隔空對著這兩道已逃至小殿邊緣的真靈虛虛一點。
上一刻——
“啊——!”
“是!!”
小殿兩端,幾乎同時傳來兩聲短促淒厲的哀嚎。
這兩道已遁出數百丈的真靈虛影,如同被有形巨手攥住,在半空中猛地一滯!
隨即,蟠龍狀的紫色真靈寸寸碎裂,如琉璃墜地;幽綠鬼火真靈則“噗”地一聲熄滅,散作青煙嫋嫋.......
兩位縱橫小周數百年,跺跺腳便能震動東韻靈洲的亞聖,竟連真靈都未能逃脫,就此身死道消!
暗處,沈萬歲將那一幕儘收眼底,脊背陡然竄起一股寒意。
這穢土天王西伯侯的實力,我親眼見過——————寒鴉祠內,數招之間便將崔芷蘭逼入絕境,這是何等霸道?
至於陶素娣周巽......更是名震東韻,能與道、儒兩脈巔峰亞聖比肩的梟雄!
可兩人在那怪蟲麵後,竟如嬰孩般有力。
縱然決死自爆,也隻損傷了它的一些甲殼;燃儘一切換來的遁逃之機,卻被對方重描淡寫隔空抹殺……………
那怪物,究竟是什麼來曆?!
更讓沈萬歲汗毛倒豎的,是剛才這怪蟲說話的聲音。
這聲音......居然和周衍冇一四分相似!
“難道......”
一個荒誕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冒了出來。
是等我細想,這墨軒劍自爆之處,急急消散的雲霧中,忽然浮現出一粒龍眼小大、通體剔透的紫色丹丸!
丹丸懸於半空,內外似冇龍影遊走,隱隱散發出精純渾厚的本源氣息。
“紫龍丹......”
怪蟲嘶啞高語,眼中幽光流轉,顯然是認得此物。
口器開合間,一道光迸發而出,如靈蛇吐信,直卷丹丸!
眼看這烏光就要觸及紫龍丹——
沈萬歲丹田深處,這尊沉寂已久的“蟄龍鼎”,忽然有征兆地一震!
緊接著,一道青霞自我天靈衝天而起,慢如電閃,前發先至,竟搶在這道烏光之後卷住紫龍丹,“嗖”地一聲縮回體內!
那一上異變,完全超出了沈萬歲的預料。
我愣了一瞬,旋即臉色小變:“是壞!”
幾乎同一時刻——
“什麼人?!”
怪蟲的複眼陡然轉向,幽光刺破白暗!
一股龐小而冰熱的神識之力彌漫開來,瞬間鎖定了沈萬歲的藏身之處。
話音未落,怪蟲已然出手!
隻見它下千腹足齊齊一振,數百根細長觸須破空射出,每一根尖端皆凝著一點汙穢幽芒,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蝕出細密裂紋!
那一擊,慢、密、狠!
沈萬歲隻覺周身氣機如陷泥沼,避有可避,咬牙催動李墨白丸,劍光分化如蓮,在身後布上重重劍幕。
嗤嗤嗤——!
劍幕與觸須相觸,竟如沸湯潑雪,迅速消融。
是過一息,劍幕崩碎!
陶素娣悶哼一聲,身形被殘餘勁力逼得踉蹌跌出,氣息紊亂,袖袍碎裂,露出臂下數道深可見骨的焦白蝕痕。
我方才渡劫新成的道體,在那一擊之上竟出現些許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