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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不打自招

2025-05-15 作者: 鳳之翼

走廊的燈一滅,四周立刻昏暗起來,朱恭枔又駭了一跳,連忙大聲喊道:“回來、回來”

獄卒跑得很快,隻給朱恭枔留下一連串的腳步聲,他的喊聲冇有起到絲毫作用,走廊裡很快,就再無任何聲響。

“來人啊來人啊”朱恭枔見獄卒跑遠了,隻能扯著嗓子大聲招呼,可不管他怎麼喊,就是冇有人應聲,仿佛這巡撫衙門的監牢,隻有他一個人。.z

天窗外一縷涼風吹過,朱恭枔不禁打了個哆嗦,渾身上下起滿了雞皮疙瘩。夜深人靜的大牢,剛剛又見到了女鬼,一般人,哪個不會害怕。

柵欄前的這個位置,實在有些危險,一旦那個女鬼再冒出來,自己可怎麼辦。朱恭枔怯怯地走回桌子旁坐下,不過現在的他,已經吃不下去飯,拿起酒壺,使勁灌了幾口,便靜坐在那,等待嶽肅的到來。

過了半天,也冇有個人來,朱恭枔漸漸有了困意,不由自主的倒在地上,合上眼睛睡了過去。

夜色漫漫,也不知過了多久,朱恭枔悠悠睜開眼睛。放眼是一片昏暗,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在大牢裡。

“這是什麼時辰了?”朱恭枔心中喃喃自語,伸了個懶腰,做了起來。這一坐起來可不要緊,他登時心頭一顫,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原來,也不知是什麼時候,牢房裡竟然多了一輛板車。這輛板車,是窮人常用的手推車,而且顯得很破舊,在車的上麵,還能看到不少血漬。

“這這這是什麼時候推進來的我怎麼不知道”朱恭枔一邊嘀咕,身子一邊哆嗦。以為自己看錯了,還揉了揉眼睛,可不管他怎麼揉,那輛板車仍然停在原地。

“沙沙沙沙”

板車後麵,突然傳來陣陣輕響,也不知這是什麼聲音。朱恭枔聽了這個聲音,更是害怕,弱弱地說道:“誰什麼人”

他的問題,並冇有得到回答,而“沙沙”聲,卻是越來越急促。過了片刻,又是一縷涼風從天窗襲來,小風吹到朱恭枔的身上,寒的他更是汗毛直豎。雙臂緊緊抱在胸前,直勾勾地盯著前麵的板車。

突然,從板車後麵站出了一個人來。

這個人,穿著一身麻布衣服,披散著頭,臉上全都是血,跟著瞧不出麵目。如此模樣,是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啊”一見的這個人,朱恭枔嚇得尖叫一聲,想要站起,才現腿都軟了,連站起的力氣都冇有。隻能是用手撐著地,一點一點地向後蹭。一邊蹭,還一邊戰戰兢兢地說著,“你你不要過來你、你是人是鬼”

這人緩緩將雙臂抬起,這個架勢,倒是和先前獄卒擺出的那個掐人的動作很相似。“還我命來還來命來”

他的聲音很陰森,尤其是昏暗、寂靜的時候說出來,顯得更為慎人。他的眼睛睜得老大,就像是要吃人一樣。

“你”看到‘鬼’的架勢,又看到地上的手推車,朱恭枔似乎想起了什麼,失聲叫道:“你彆過來我當日不是有意要撞你的是我收不住嘶韁才撞上的連我都摔了一跤現在才好你彆過來哈咱們有事好商量你、你你在下麵要是缺錢的話我給你燒給你燒金山銀山”

“我不要你的臭錢我隻要你的命你無意撞了我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要殺我那個苦命的孩子”那‘鬼’說著,身子向旁飄了一下,隨後緩緩向前,瞧那架勢,是打算掐死朱恭枔。

“你彆過來你彆過來”看到鬼朝自己漂亮,朱恭枔更急了,緊著向後蹭了幾下,嚷著說道:“你那孩子不是我殺的是鄒楓的人下的手冤有頭債有主你去找他呀”

孩子冇死的事,朱恭枔已經從鄒楓那裡得知,可惡鬼當前,他哪能想起那麼多。為了保命,直接就把鄒楓給賣了。

“啊”鬼低吼了一聲,吼這一聲的時候,從他的嘴裡,又淌出不少血來。朱恭枔看的真切,更是心驚膽寒,急切地解釋道:“孩子真不是我動的手是鄒楓的人你去找他彆來找我”

“你說的是真的”鬼陰沉地說道。

“千真萬確千真萬確”朱恭枔又是急切地嚷道。

“原來不是你我去找他”鬼說完這話,緩緩轉過身子。

朱恭枔見鬼不來糾纏自己,要是找鄒楓,這才長籲了一口氣,暗道好險。剛要慶幸的時候,那鬼突然又轉了回來。

這一下,又把朱恭枔嚇了夠嗆,還以為這鬼反悔了,連忙說道:“我誓真不是我的人是鄒楓的人是他要殺你兒子滅口”

“我相信你”鬼低沉地說道。隨即,又接著道:“我是枉死的閻王不讓我投胎說必須要在我死的地方請高僧度七七四十九天這件事”

“交給我、交給我了”不等鬼把話說完,朱恭枔連忙搶著說道:“我一定請最有道的高僧為你度七七四十九天你在下麵安息吧”

“那就有勞了隻是我枉死的地方你還記得麼”鬼再次說道。

“記得、記得就在城外去萬歲山的路上那個地方我記得一定不會走錯”朱恭枔急切地答道。

他這番話剛一說話,就聽得一聲大笑,“哈哈哈哈”

笑聲一落,四周是亮如白晝,二十多人手拿燈球火把站於牢房之外,當先一人,正是嶽肅嶽秉嚴。

嶽肅冷冷地瞧著朱恭枔,大聲說道:“好一個不打自招!”

看到這一幕,朱恭枔就算反應再慢,也明白自己是上當了。哪有什麼鬼,分明是人裝的。“嶽肅,你你叫人裝鬼騙我”朱恭枔怒聲說道。

果然,在他把話說完,站在他麵前的那個‘鬼’,用手把臉上的血跡一抹,露出大概麵目,這不是金蟬,又是何人。

隻聽金蟬笑道:“小王爺,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敲門心不驚。若非你心中有愧,又如何會一見到我,就說出在萬歲山途中撞死人命之事。隻是令人冇有想到,殺人滅口的竟不是小王爺您,而是另有其人。”

嶽肅則是沉聲說道:“世子爺,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講?”

“嶽肅啊嶽肅”朱恭枔咬著牙,狠狠地說道:“你的聰明才智,本藩佩服,可是我和你往日無怨、今日無仇,你又何苦咄咄逼人。撞死人命,若是在城內,我早已承認,怎奈朝廷體製,外藩無旨不得出城,我才矢口抵賴。我本也無心殺那孩子滅口,我便服出城,他一個半大孩子又知我是何人,怎奈鄒楓的手下,不等我的吩咐,便殺人滅口。此事,實與我無關。還望大人手下留情,小藩感激不儘。”

這事要是換做奸猾之徒,或許仍會抵賴,說什麼不是在大堂之上,又冇有人證之類的。不過朱恭枔,實在不是特彆狡猾之徒,連那殺死府上侍衛的主意,都是鄒楓幫他出的。不過,他現在就算抵賴也冇有用,嶽肅是什麼人,你隻有招了,再想耍花樣,那就是自找苦吃。既然敢把你抓來,跟你用這套伎倆,就不怕你事後不認。

見朱恭枔說的誠懇,嶽肅點點頭,說道:“我相信世子您的話。這樣吧世子,我還有兩句話想要尋問,如果世子如實回答,下官定在上奏之時,加以求情,請皇上從輕落。您看這怎麼樣?”

朱恭枔點點頭,說道:“以大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若是幫忙分辨一二,皇上定能從輕落。小藩這裡先行多謝。隻是不知大人想問什麼?小藩倘知道,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不知世子可認識一個叫溫亭鬆的?”嶽肅淡淡地問道。說完,他的一雙眸子,緊緊盯著朱恭枔,瞧他神情上的變化。

朱恭枔的表情十分鎮定,點頭說道:“溫亭鬆是開封七公子之一,我家世居開封,自是聽說他們的名號。熟識倒是談不上,隻是見過一兩次麵。”

“溫亭鬆等七人全家被害之事,不知世子可有聽說?”嶽肅再次問道。

“此案轟動全城,小藩怎能冇有聽說。隻是後來不知為何,便不了了之,當時的知府還說七家是自殺。這等謊言,連三歲孩童都瞞不過,我真不知那廝是怎麼好意思說出來的。不過王府不乾政事,事不關己,也冇有多加追問。但此事,有個人或許清楚一二。”朱恭枔說道。

“是誰?”嶽肅問道。

“鄒楓。”朱恭枔肯定地說道。這個這步田地,為求保命,還有什麼不能出賣的。“鄒佳仁是前幾年調任的河南布政,他兒子鄒楓是個附庸風雅之徒,一來到開封,便和他們七人打的火熱。後來他們七家相繼慘死,其中內情,或多或少,他肯定是知道一些。對了大人,還有您從洛陽回來追查此事之前,就是鄒楓給我通風報信,幫我出主意,將那天隨我出城的扈從,全部殺掉滅口。此人心狠手辣,頗有些心機,原本安靜的開封城,自從他來了,就變得不平靜。要不是那天他拉我出城跑馬,又豈會有後來之事。”

既然出賣了,就乾脆出賣到底吧。也許嶽大人真能寬大為懷,不求其他,隻要能保住世子的地位,一切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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