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帶病返鄉
隨後的幾天一直都是風平浪靜,途中再也無人前來騷擾、也無人前來送禮。
白仙子擔心的他的傷勢,刻意放緩了前行的速度。上午時,日上三竿才開始啟程,不到中午就停馬歇息。下午時,午休過後才開始上路,夕陽未垂便卸馬做宿。就這樣走走停停,足足花去了半個月的時間,才臨近了揚州地界。
期間,張致遠不停地對那九節鞭反複琢磨,摩挲勘察,尤其是它表麵的紋路,進行了各種各樣的推敲;而結果,依舊是毫無所獲。除此之外,他也曾參考屠龍刀與倚天劍,試探這九節鞭內是否存在中空的暗格。但是,無論是從敲擊聲音,還是粗測密度,都感覺這件兵刃絕對屬於實心,不存在中空的可能。如此一來,就斷去了思路,變得迷惘起來。
而和白仙子之間,隨著日愈的熟悉,二人也變得熟悉起來,也不似之前那麼生硬了。尤其是,在經曆了‘巧計奪書’之後,白仙子對他更是關切日增,說話的語氣也平緩溫和。不過,每當她看到那支九節鞭時,就禁不住蹙起眉頭,貌似患得患失的暗自輕歎。
這天上午,日懸東南,時辰剛剛接近了午時。
張致遠撩開車簾,遙遙就看到了揚州城的郭牆的輪廓,頓時激動不已,心情霎時變得興奮了起來。
當下,郊外道路的兩側行人攘攘,絡繹不絕,人氣鼎盛。嗬,大城市就是不一樣,定遠和揚州相比,確實連個毫毛都算不上。
張致遠獨自感歎了一陣,對白仙子道:“等會兒咱們進了城,還是先吃點東西吧,好久不吃揚州菜,感覺都變饞了。”
白鳴鹿莞爾一笑,道:“也罷,這一路上風塵仆仆,你確實也倦乏了。等會兒進了城,咱們馬上吃飯。等到了杜家,把你這身體好好養養。”
“說起我的身體,在感覺上似乎比之前好了很多,氣力上也大了不少。”
“那也要多加注意才是。”
二人說說笑笑,不知不覺間就進了城。但是,車馬才剛剛入了城門,就被一行人強行攔住,說是要例行搜查。
“快快下車,例行搜查!”
“為何?”白仙子淡淡道。
“揚州城最近盜賊猖獗,治安不寧,但凡是進城出城的人,都要受查後才能通過。”
咦?
揚州城什麼時候出現盜賊橫行了?竟然還達到了猖獗的程度!
白仙子冷哼一聲,道:“這車中臥有病人,不宜下車出來。”
“是嗎?”
清風輕送,撩動她的帷帽,透過那層薄如蟬翼的輕紗,隱隱露出來一張絕美的臉。這群雜兵什麼時候見到過此等絕豔,儘皆都被驚的說不出話來,眼裡淫光泛濫。
“嘖嘖!小娘子,你這模樣還真是俊俏,我看你如此袒護,莫非這車裡坐的病鬼是你的男人?嘿嘿,官家有官家的規定,無論是誰到此都要接受檢查。......不過呢,如果小娘子能讓爺摸摸的話,倒也可以開個後門。”
此話一處,陪和的淫笑朗朗響起。
嘿!你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連白鳴鹿都敢公然調戲?這是嫌命長了嗎?
不過,此時初到揚州,還是不出亂子最好。張致
遠擔心白仙子激怒之下出手冇有輕重,萬一弄出人命來,那可就麻煩了。於是急忙乾咳一聲,走下了馬車。
“哎喲!媽的!是哪個不長眼的在戳我的屁股!”
“猜猜我是誰?”
被戳的那人麵露凶色,痛得是齜牙咧嘴,待轉頭看去,卻見一個黑臉公子正手持鋼鞭對著自己賊笑。那模樣中,得意且還帶著一抹玩味,就像是在看傻瓜一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是你?”
“嘿嘿,是我。”
“呃......冇想到是先生駕到,小人先前有所不知,還望你老人家多多恕罪!”
“慕容博,咱們許久不見,你這記性倒是見長了呀!”
被戳的這人,正是梁友誠的小舅子慕容博。之前時,他曾因拒絕百草門英靈的骨灰入城,而被張致遠狠揍過一頓,對老張絕對是印象深刻。現在的他,臉泛驚悚,就如同是見到了活閻王一樣,嘴巴驚得都可以放下一個拳頭,
“方才是小人魯莽了,在這裡給您賠不是了。既然您老人家身體欠佳,還是趕緊回到車裡休息去吧。”慕容博一臉陪笑,而後又對身後的嘍囉吩咐道:“你們這幾個憨貨還不讓開,快讓先生速去!”
“是!”
對於這個小插曲,張致遠自然是一笑了之。今天到了揚州,心情格外的好,也懶得去與那種人計較了。
熟悉的青石大道,熟悉的瓊宇閣樓,熟悉的商販叫賣。這一切一切,都是那樣的親切,驀然覺得,回到揚州的感覺真好!
繼續前行!
在經過一家飯莊時,張致遠耳邊突然傳來了一縷熟悉的聲音:“......本書評注:我揚州大儒張致遠張公子他遠赴夕陽山,屢獻奇謀,向天借力,彈指之間便泯滅了一方匪患,功高至偉。張公子他雄才大略,用兵入神,即使是蘇秦在世,張儀複生,也不過如此呀!......好!本回書著落到此處,欲知大千世界尚有何等傳奇,自然是請聽——下回分解!”
嘿!多日不見,冇想到無舌先生的評書,竟比以前更加繪聲繪色了!如今還把自己編排成書,坊間傳誦。
“無舌先生,你能不能再說說淩家血案的那一段?”
“是呀是呀!無舌先生,還是說說那淩家的事吧!”
隻聽無舌歎道:“淩家可是禦筆朱批定下的案子,老朽也不敢妄加評論。所以,那書已為絕唱,以後我不會再評......”
什麼淩家血案?聽不懂!
張致遠扁了扁嘴,這種評書緋聞實在無聊,於是拋開不再去想,忽聽白仙子又道:“這些編排隻圖取樂,冇必要較真。你現在也餓了,不如就在這裡吃些東西吧。”
應聲順眼一看,眼前的這家酒店貌似開張不久,還是一家新店。
“也好。你也是喜歡清靜的人,等進去了以後,我尋個安靜的單間就坐,儘量避開那些喧嘩。”張致遠瞄了一眼後,在路邊攤身上買下了一頂鬥笠並戴上,如此一來,低下頭後頗能遮掩麵目。
二人低調而入,進去後張致遠就吩咐小二找個雅間。不料這家飯莊開張不久,裝潢簡單,實在尋不出隔音好的單間來。而後在白仙子的允可
下,張公子才算勉強坐了下來。
“我說,你們這家飯店的裝修怎麼這麼簡陋,幾乎冇有隔音效果,這外麵說話的聲音簡直比屋裡頭還大,真是吵死人了!”坐定後,張致遠便抱怨道。
看在銀子的份上,小二急忙陪笑:“爺!您彆看小店簡約,飯菜上可都是絕對一流!”
“一流?”
“當然,有口皆碑!真材實料!”
“囉嗦,先說說,你們這都有什麼招牌菜?若有好的就儘管上,爺可不是那種缺銀子的人!”
“要說起招牌菜來,莫過於當下的流行套餐。嗬嗬,您還是先來一套‘張致遠’嘗嘗,如何?”
啥?怎麼我老張被整上了餐桌了?
張致遠瞪著一雙賊眼,怒火燃燒,磨牙憎恨加不解。
白仙子聞言則是一笑,道:“我聽說在‘討張聯盟’時,那傳單上曾言,張致遠他毫無道德,凶殘成性,罄竹難書;揚州人無不想生啖其肉,生飲其血,冇想到這話現在終於成為了現實。”
那小二聞言一怔,急忙陪笑道:“夫人說笑了,張致遠堂堂君子,他怎麼可能是奸邪的人?”
這還差不多!
老張怒色漸緩,點頭道:“嗯,你口中的張致遠又是個什麼東西?哦,不對,我的意思是說,那到底是些什麼好吃的食物?”
“爺,您是外地來的吧?好像對我們揚州的飲食文化還不夠了解。”
“瞎說!揚州就是我的家,我怎麼可能不夠了解呢?你快說,到底是什麼貓膩?”
小二尷尬一笑,道:“爺,您有所不知,在這屆的百業交流會上,揚州時報的大東家張致遠張公子,曾在臻滿溢酒樓的現場開創出了四大名菜。具體名曰:炸冰塊、水晶凍、熱鳳凰、蒸活魚。這四道菜彆出心裁,名滿天下。為了紀念他對飲食界做出的巨大貢獻,經飲食協會研究決定,將這個套餐命名為‘張致遠套餐’,以表敬仰之情。”
原來是這麼回事,張致遠撇了撇嘴,訕訕道:“哦,這樣呀!不過,你以後要記住,說話要說完整,套餐那倆字可千萬不能省略。人家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開黑店,想要生吃活人呢!”
“呃,爺教訓的是!那這個套餐,您要不要嘗嘗?”
說實話,當初做那四道菜時,自己可是一筷子都冇動,一口都冇嘗,確實有些遺憾。如今這菜品已經普及,又豈有不品嘗的道理。
“也罷,來一套張致遠。然後你再隨便加上幾道小菜,燕窩鮑魚什麼的,隻要有的你就給我上!”
“好嘞!”
不一會兒,菜已上齊,張致遠主動的給白仙子斟滿了酒,以表謝意。這幾日裡,她白天護送自己前行,晚上還要抽出時間來研讀《黃帝外經》,可以說是既緊張又辛苦。
白仙子念及他的誠意,也未拒絕,端起酒盅來淺嘗輒止。
而後,張致遠則是放開了胃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拘客套風卷殘雲。
這廂房的隔音確實不好,門外的聲音突然傳入,而且是聲聲入耳。這細耳聆聽之下,不僅心下豁然一凜。
隻聽某人說道:“揚州時報馬上就要淪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