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情字在作祟【求收藏】
月華輕灑,荒野中的草亭中落座著小酌的一老一少。
“你說錯了,山無恙那樣的小賊有何大用?怎麼可能會是我的手下?隻是他運氣不好,被我捉住,又被我喂下毒藥,他若不想死,就隻能聽命於我。”秋三十娘笑道。
“然後,你就讓他到各門各派散播消息,刻意誇大我和她的關係。白鳴鹿雖然淡泊,但是甚重口碑名聲。她聽到後必然心中羞憤,泛起了去捉山無恙的想法。如此一來,這隻凶猛的母老虎就被你調離了深山。嗬嗬,先輩可真是好算計,把女子的心思琢磨了個透。”張致遠諷道。
對於他的譏諷,秋三十娘卻不生氣,反而掛上了一抹淡笑。
“我也從年輕走過來的,豈能不懂女子的心思?更況且,這丫頭的性子我早有耳聞,雖然她武藝超凡醫術精湛,但不擅於心機,再加上她本就孤傲,所以我才僥幸得手。”
“咱們還是言歸正傳吧,剛才時,前輩說讓我幫你完成一個往年夙願,不知又是什麼?”張致遠道。
秋三十娘聞言一聲長歎,繼而仰望著夜空良久不語,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在說這夙願之前,我先說下我的真實身份,其實我的名字並不叫秋三十娘,而是叫做水仙居士!”
“水仙居士?”
張致遠心中一驚,一個幾近忘卻的傳言浮現在了他的腦海。記得在剛認識杜確那會兒,自己曾向他打聽過賢竹真人,除了門派瑣事之外,杜確還說起了一段門內秘聞。那就是,賢竹真人他雖然一生未娶,但年輕時曾有一位貌美的紅顏知己,而她名號就叫做水仙居士。
“看你的反應,應該是聽說過我了!”
“是的,晚輩先前失禮,還望前輩恕罪!”
說罷,張致遠急忙起身躬身一禮,以死尊重。對於和賢竹真人有過牽扯的女人,他哪敢有半分的怠慢與不敬?
“坐吧,且容我慢慢細說,有些往事我本不想再提,但你又必須清楚,否則的話,你也無法幫我。”水仙居士渭然一歎,又接著說道:“一切,要從三十多年前開始說起,......”
一段秘辛就此解開了......
據水仙居士的回憶,賢竹真人確實是出身於皇室,但具體是什麼身份,她也說不上來。隻知道,賢竹他不愛榮華富貴,喜歡過那種無拘無束的逍遙日子,於是便拜入了百草門。
天賦過人的賢竹很受門內重視,很快就成長為了門內一代翹楚。當時的百草壇和五音宗還是關係無間,兩派常有往來。而風華絕代的五音宗女弟子水仙,也就是在那個時候遇到了賢竹。兩人郎才女貌,又彼此欽慕,慢慢就暗生起了情愫。
這本是一段極好的姻緣,不料在五音宗老宗主去世之後,卻發生了變故。新上任的宗主馮雪蓮一反祖訓,公然對百草門開始了諸多限製和排斥。時而久之,這段姻緣也就因此被拖了下來。
歲月如梭,如此又過去了十多年時間。馮雪蓮在強勢清除掉門中的異己之後,率五音宗部眾投靠了賢王爺。與此同時,賢竹真人也繼任為了壇主,開始執掌百草壇上下,並擔負起師門傳承的重任。
賢王在得悉
此事後寢食難安,賢竹他本就是皇室出身,如今又成為了大派的掌門,這怎不讓他憂慮?於是,賢王便暗中召集了人馬,又聯合了麾下五音宗一眾,企圖剿滅百草壇。
當時,竊取到風聲的水仙,因心係賢竹的安危,一直在想辦法將此消息送出。馮雪蓮耳目眾多,水仙被監視的很牢,正無奈時,恰巧碰到了來王府公乾的崔相國,悄悄告知後,希望他能夠傳出此訊,好讓百草壇做出應對,避開此劫。
崔相國果然大義,他極為重視,連夜派人將此訊送出,百草壇也因此才逃過了一劫。這也就是百草壇為什麼會欠崔家人情的原因。不過,在這場浩劫中,傳承數已久的總壇被毀,門派也就失去了根基。
事後,水仙未能逃過五音宗的徹查,她以通敵罪被判處以極刑。當時的賢竹聞訊之後,也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迫使五音宗改變了決策,決定不殺水仙。不過,還是把她永久地逐出了五音宗的師門。
賢竹真人礙於祖訓的限製,並冇有對五音宗立即展開報複。而後,他痛定思痛,把百草壇改名為百草門,這明顯是有著示弱的姿態,想以此來表達與世無爭的想法。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了五年前,當時大衛國的老皇帝突然駕崩,朝堂上下也都是暗流湧動,形勢危如累卵。而新登基的小皇帝才年僅十四歲,可以說是羽翼未豐,完全無法力纜狂瀾。然而在這個時候,賢竹真人竟然一反常態,修正門規,十分明確的把匡扶社稷和安定黎民作為了門派的大略方針。
說到這裡,事情的梗概也就大致清晰了!
“我被逐出五音宗之後,便化名為秋三十娘,在江湖上遊蕩遊弋。這麼多年來,我殺人無數,其實都隻是在做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雖然我不知道賢竹救我具體付出了什麼,但一定是巨大的代價。所以,我要在暗中護著他以及他的門派。哼!無論是好人還是壞人,隻要針對他和百草門,我就會一並誅殺,絕不手軟。記得最多的一次,我殺過百餘人,我也因此戴上了女魔頭的名聲。”水仙居士臉色無喜無憂,說得更是輕描淡寫。
“原來是這樣,那前輩口中的夙願又是什麼?”張致遠道。
“當年,賢竹為了讓我徹底死心,曾當著我的麵發下過誓言。他說,隻有五音宗被滅派,他才會娶我為妻......”水仙居士雖然已經上了年紀,但說到自己婚姻還是泛起了些許的靦腆。
五音宗被滅派?
這個條件可真是太大了,可以說,幾乎是不可能做到。也由此可見,賢竹真人當時是多麼的堅決。
張致遠苦歎一聲,道:“五音宗傳承已久,根深蒂固,再加上賢王爺的庇護,稱得上是固若金湯。要把他們滅派,目前也隻能想想而已,事實上卻是行不通的。”
“不然,這若是放在以前,我想都不敢去想。但是現在,我卻看到了一些可能。”
“可能?什麼可能?”
“首先是,這一代的百草門弟子中,湧現出了大量的精英翹楚,尤其是那個在武藝上震古爍今的白鳴鹿,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我們這些前輩們,也隻能望其項背。其
次,就是你的出現,又讓我的期望大增......”
張致遠一怔,忙道:“我說前輩,你可能是誤會了,鳴鹿她武藝超凡這我承認,但是我卻是個文人,手無縛雞之力,去扳倒五音宗這種事,我真的是一點忙都幫不上。”
“我身處江湖,什麼事能逃過我的眼睛?就說你具體在雙溝寨炫耀的那個黑色葫蘆,它可是賢竹最喜愛的東西,他能將此物贈你,足見他對你的器重。你也不差,先是創建了揚州時報,而後為了崔家與李大人博弈,絲毫不落下風。前不久時,你更是用巧計剿滅了夕陽山的群匪,單就這份膽識和手段而言,非常不凡。五音宗現在主動招惹你,憑我的感覺,他們在你身上討不到什麼便宜。”
冇想到這老婦人什麼事都是一清二楚,心裡可是明白的很哪。
“嗬嗬,前輩是高看我了,你指望著我去消滅五音宗,真的是不靠譜的。”張致遠依舊搖了搖頭,不予認可。
“唉!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即使你日後真的滅了五音宗,那一天我也看不到了。”水仙居士悵然一歎。
“前輩......”
真是不理解,既然你都活不了多久了,為什麼還要考慮自己姻緣的事?
“你先彆忙著拒絕,我的夙願也才說了一半。”
“前輩請繼續說。”
“其實,是你也好,百草門也罷,官府介入都冇關係,無論是哪一方出手滅了五音宗,都算是達成了賢竹當初的誓言。而那時,我要你就在揚州時報的頭版處,刊登出我和他的婚姻,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是他的妻子!”水仙居士輕輕一歎,淒婉中帶著憧憬。
啊!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還是愛情上的執念?
權且不論她這人是正是邪,單就這份癡情而言,足讓張致遠肅然起敬。
“好!我答應你!”
“謝謝......”
“前輩,我還有個疑問。”
“你問吧。”
張致遠執起酒壺,恭敬的斟了酒,道:“五音宗如此猖狂,賢竹前輩為何在早先時一直避讓?難道是怕了他們?”
“這並不是誰怕誰的事,而是因為百草門是從五音宗分離出來的一個分支。可以說,這兩派是同源同宗,關係上一衣帶水......”
“哦?”
根據水仙居士的說法,在很久以前,五音宗有一個名叫玉琳琅的宗主,機緣巧合救了一個落魄的書生。後來,那書生就入了五音宗,並在門內學習武藝和醫道。數年後,那書生醫武大成,開始行走江湖。或許是因為世間塵緣多,直讓這書生留戀其中不能自已,幾年時間,他便已妻妾成群,財富如山。殊不知,那玉琳琅對他早已芳心暗許,在得知了此事後心灰意冷,削發為尼與青燈長伴。
書生聞訊後自我悔恨,最後出家為道,也就開創了百草壇。他曾立下門規,百草壇的弟子不到迫不得已,萬不能與五音宗的人為敵。
說到這裡,張致遠恍然想起,在初見白仙子時她也對瓊九也說過同樣的話。冇想到這背後,還有淒美的故事存在。
唉!這都是情字在作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