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要戰便戰,何須多言!
都說人言可畏,謠言卻是更為恐怖!
此後的三天之中,清風寨突然變得騷動起來。狄老將軍西夏大捷,奉旨揮師南下清剿清風寨的消息,就如同這夕陽山裡孽生的億萬蚊蟲,天天在他們耳邊嗡嗡騷擾,揮之不去!
俗話說,一個聲音在聽久了之後,即使是假消息也會無以為真,更何況是這種有鼻子有眼的軍情?
焦急!浮躁!彷徨!清風寨的匪賊個個都蒙上了心理陰影,精神渙散。
孫飛豹當然也不會閒著,他聞聲後,隨即放出大量的斥候和眼線,試圖與外界取得聯係,來驗證此消息的真偽。早有準備的孫大人,嚴密地把守著這唯一的隘口,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何況是探查的斥候?
狡猾的萬古愁見這謠言作用明顯,又再來了一把火上澆油,讓這謠言的威力越放越大,做得恰如其氛,幾乎是連自己都信以為真了!
據捉到的敵方的細作拷問得來的消息顯示,目前的清風寨可謂是人心惶惶,已經有不少人返出了投降的念頭,若不是忌憚於孫飛豹的淫威,此時一定會有不少人逃來投降。
這天一早,日常的賬議時間又到了!
大帳中,眾將都是提前到來,唯獨張將軍一人姍姍來遲。就在他跨進中軍帳的第一步時,孫亞強急忙說道:“人已到齊,咱們今天就議一議新的軍事。”
“是!”眾將應道。
“張將軍!”
哦?
張致遠一怔,怎麼才剛剛進來,就點到了自己頭上?見眾將目光一齊襲來,忙笑嘻嘻回道:“我在這呢!”
這......什麼樣子?
簡直是什麼玩意?
眾將見他嬉皮笑臉,點頭哈腰,無不不屑的搖頭。就他這形象,哪有半點的軍姿?眾人無不磨牙怒視,恨不得上前揍他一頓。
孫大人早已司空見慣,也不以為意,隨手將手中書信的一揚,說道:“張將軍,你是文豪大儒,善於文墨,你來誦讀一下這封孫飛豹下來的戰書。”
戰書?
這麼說,清風寨是主動宣戰了?
“讀新呀?這冇問題!”張致遠接過來後,搖頭晃腦朗朗念道:“孫大人,彆來無恙!想當年,你我二人同為幕僚,頗有故交之情。而如今,閣下棄舊情於不顧,揮虎狼之師來犯我山寨,豹對此深感遺憾。如今你我會獵於這夕陽山,貴軍與我寨之距離猶如唇齒之距!正所謂,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故而,孫某欲約大人於明日揚戟執鞭,一決雌雄!”
果然!宣戰!
霎時間,熱議飛起。
清風寨固若金湯,易守難攻,孫飛豹他隻需要嚴加防守,便可高枕無憂。可如今他不僅不守,反而主動宣戰,這實在是有悖常理。不過,接下來萬古愁的一襲話,就明確解釋了其中的緣由。
“清風寨依山傍水,占儘地利。但是,他們外出隻有一條大路可行,如今我軍把守住了這條隘口,他們的外出就受到了嚴密的限製。這幾日,我軍故意製造流
言,說上將軍狄青即將揮師到此。孫飛豹雖然不會儘信,卻也要為此消息的可能性提前做個退路。大家試想一下,如果大軍真的到此,這唯一的出路就被堵死了。所以,他才被迫選擇主動宣戰。如此來看,這謠言已經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原來如此!”
“哈哈,孫飛豹他怕是被上將軍來個甕中捉鱉......”
眾將軍你一言,我一語,紛紛表達著看法。目前敵人心焦意亂,無疑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故而眾將的臉上,也掛上了難得的微笑。
“諸位將軍,如今孫飛豹主動宣戰,我們到底是戰呢?還是不戰呢?”孫大人待熱議過後,發出了詢問。
丁白率先回道:“依末將之見,戰為上策,如果我們畏畏縮縮,豈不是顯得是怕了他們?”
“不可!末將以為,敵軍勢大,我軍不可力敵,需要慢慢圖之......”
“冇錯,末將也認為是不戰為妙!”
麵對數倍的敵軍,眾將軍的表現也各不相同。有不畏強敵選擇主戰的,也有考慮嚴謹建議不戰的。這一時間,大家各抒己見,卻是各執一詞。
“大家肅靜!”
萬古愁壓了壓手,轉過頭突然對張致遠問道:“張將軍,你以為如何是好?”
張致遠搖頭一笑:“我乃是一介布衣,並冇有什麼高見,萬副帥還是多聽聽眾將的建議。想我這樣的,你可以直接忽略掉。”
“無妨,你隨便說就是,我們集思廣益,尋個最好的方案。”萬古愁一副誠懇求教的姿態。
眾將對此甚是不解,為什麼機智多謀的副帥,竟然一臉恭敬的向這小混混求教?
“既然是集思廣益,那我就說說吧,我主戰!”張致遠不假思索的答道。
“為何?”
“因為主戰好處多,利大於弊!”
“願聞其詳!”
“我總結了一下,打這一架有三點好處:第一,既是打仗,早晚都要和他們殺上一場,倒不如趁此機會來摸摸他們的真正實力。嗯,為了謹慎起見,我們的軍隊可分為兩部分。一部分三千打打殺殺,而另一部分則是在後,擺下你那所謂的兩儀四象陣。你不是說,這個陣法可以用來困敵嗎?如果真能如此,即使前一部分打輸了,也能夠靠著此陣的掩護全身而退。一個字:穩!”張致遠笑道。
穩?
眾將都是一愕,冇想到這位讓人厭煩的張將軍,竟然還有如此的眼光。這仗還冇開打,就已經想好了退路,這種安排,確實是穩!
萬古愁點了點頭,又道:“那第二呢?”
“第二就是,既然謠言起到了作用,我們更要展示出一股強大的士氣以及求勝的欲望。也就是還說,必須要裝出援軍馬上就到的模樣,那樣才能起到震懾的作用。當然,實際操作上來說,可大可小,可以臨時變通,即使虛張聲勢做做樣子,也無不可。”
“嗯!第三又是什麼?”
不僅是萬古愁,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
看向了氣定神閒的張將軍。這本冇法打的仗,到了他的嘴裡,不僅思路清晰,還步步為營。確實讓人感覺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這第三嘛......何不借著這著對陣的機會,公然表示援軍將至,把這謠言給做實錘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估計孫飛豹和那老賊禿,一定會像被馬蜂蜇了腚一樣,坐臥不安!”
三點緣由,他說得是頭頭是道,利弊分析的也非常明朗,這直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原以為他隻是個來此蒙混軍功的關係戶,冇想到還真有一些見地。經此一事,眾將對他的心態也開始發生了改變,從之前的不屑一顧,轉變成了現在的尚可。
“很有見地!分析透徹,眼光獨到,張將軍能把這其中的得失算得如此仔細,真乃是大儒之將啊。”孫大人恍然而笑,心中甚喜,不吝言辭地甩出了這堆妙讚,而後又道:“張將軍素有文壇泰鬥的美譽,這文采方麵自然是冇得說,那依你之見,這回信要如何來寫才有氣勢?”
“要氣勢?這還不簡單!”張致遠嘿嘿一笑,隨口即來:“回信可意簡言駭,八個字足矣!”
“哪八個字?”
“要戰便戰,何須多言!”
“哇!”
話音方落,眾將便驚出聲來。
這八個字,簡單明了,但是絕對霸氣!隱隱之中,還透出一種不假思索的果斷回應!什麼叫心理戰?這就是其中的精髓,它不僅讓人心生膽怯,還能讓人產生多種解讀。
“張兄果然大才!這八個字勝過千言萬語!既如此,萬某再來個加彩的手段,為這封回信再添威懾!丁白將軍!”萬古愁凜然說道。
“末將在!”
“本帥聽說將軍的箭法驚人,可以射中百丈之外的飄蕩樹葉,可有此事?”
什麼?
張致遠聽得心中一驚,重新審視了這位能‘射’的丁將軍。這是百丈,而不是百步,這種讓人無解的射程,確實感覺匪夷所思!
“回副帥!確有此事,我本就是神機營的教官,精於射術自然是理所當然。嗬嗬,在一次機緣巧合下,承蒙蘇閣老的乾女兒為我改良了一把精致弓弩。所以這射程上,也因此增出了倍許。可以這麼說,在百丈之內,末將可以射殺任何目標。”
不僅是張致遠,所有人都為丁白的神技發出了驚歎。以此推論的話,那位蘇閣老的乾女兒,也一定是個精通機關技巧的奇女子。
“太好了!丁將軍,你可將回信覆在箭矢上,在清風寨門前隔河射去!我們用此種方式,來顯示出我軍的霸氣和決心!”
“副帥放心!”
孫大人見麾下眾將臉色決然,再無憂慮之色,便凜然說道:“眾將聽令!”
“在!”
“明日四更,三軍將士集結待命,本帥在點將台點將!諸將必須如期而至,若敢有貽誤者,軍法處置!”
“是!”
“散賬!”
張致遠心中一歎:這仗!終於是要開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