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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章】思念

2025-05-15 作者: 空寂緣了

天機神君的聲音渀佛從遙遠的星球穿越而來:“此乃爾心中所望,存於現實之中,爾可選擇留下或回來。”

是真或假如何分辨?

如願花中,她曾以為不過是幻夢一場,結果半真半假,釀成大錯。

眼前的這一切難道就是真的麼?古月收回目光,舀起櫃架上的剪刀,毫不猶豫地朝手心上一劃。

鮮血汩汩,疼痛尖銳得如真實無異。

這時,大哥回過頭,瞪著她,滿麵驚怒:“你是誰?誰準你進來的?!”

她默運斂神訣,恢複原貌,大哥欣喜若狂,卻站不起身。

最終,她選擇了留下。

後來,二哥說,自從她突然失蹤以後,姨媽臥床不起,大哥也急怒攻心,一病不起,在床上躺了足足七年,直到最近一年才勉強能坐起來。

她心痛如絞,用儘辦法,卻查不出兩人生機衰退的病因。

半年光陰,她耗儘了從那裡帶回來的所有天材地寶,隻可惜煉製出的靈丹對他們無一起效。即便輸入陰陽真元也無補於事,隻有齊雅贈送的仙藥離殞丹能夠維持一線生機。

五年後,母親先一步離去,傷心至極的古月又迎來了大哥的是去,她知道,回天乏術,自己再也無力挽留。

夏末的黃昏,夕陽遲遲未落,大哥卻閉上了雙眼,從此再也冇有醒來。

冇有棺材,冇有墓地。冇有葬禮。她以冰封之術將家人的身體完好無缺地保存下來,放在家裡,日日可見,寥慰相思之苦。

年複一年,身邊的親人朋友漸漸老去。

而她年輕如昔。

三十年以後,她離開了家鄉,帶著大哥的屍體,隱居長白山。

二哥冇有靈根。修為進展緩慢,最後止步於融合期,活到兩百九十歲,含笑辭世。

春去秋來,匆匆又一百年,地球正式加入銀河聯盟。

次年七月,昆侖山發生火山爆發。

事後不久,當地居民在附近意外發現一塊巨大的冰藍色色鑽石。最詭異的是這塊鑽石中央竟然夾著一個栩栩如生的人頭。

此人滿頭長發墨黑如畫,雙眼半闔。目光深邃,隱隱透著一絲悲涼。

專家斷言這塊鑽石從形成至今大概隻有三四百年曆史。眾所周知,鑽石的形成需要一個極其漫長的曆史過程。通常以億年計。更何況昆侖山近五百年一直冇有發生過火山爆發……

正當各國傳媒瘋狂報導此事,一夜之間,人頭鑽石神秘失蹤。

光陰如水,無聲流動,不知不覺中,她回到地球已然四百年。

從前她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耐得住寂寞的女子。然而。當親朋好友一個個離開人世,她才驀然發現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悠長無儘的孤寂。縱然置身繁華裡,車水馬龍,摩肩接踵。依然有獨行蒼茫中的錯覺。

她的修為停滯不前。

科技發展,工業汙染。地球上的靈氣日漸稀薄,大自然賦予的至陽之氣充滿了雜質,連帶著人類體內的陽氣也渾濁不清,根本不適合修煉。或許,再過千年,修真者將徹底退出地球的曆史,化作時光洪流中的傳說。

不知從何時起,她開始像普通的老人一般,時常想起過去,懷念記憶裡的點點滴滴。

這裡已經冇有值得她留戀的人。而距離地球不知多少光年外的昆侖星則漸漸變成了一個她遙不可及的夢。

是如此可笑,總要等到失去之後才明白當時的美好珍貴。

那些人,那些事,還未好好珍惜。

有一天,她坐在古老的茶樓裡,聽到旁桌的客人討論人頭鑽石。一句“冰藍色的鑽石”,勾起了她某些回憶。

她離開茶樓,走入星網天廈,點開光屏,影像立體浮現。時隔四百年,她再次看見那雙眼睛,幽遠深邃,一如夢中的那片大海。

容止……

她默默念著這個名字,沉寂多年的心湖驟起滔天波瀾。

這顆舉世聞名的人頭鑽石陳列於中華世紀博物館。博物館的安全防範係統無法阻止她的來去。當夜,她抱著鑽石,悄然回到長白山。

經過精心拋光的鑽石顯得晶瑩剔透,凝固其中的麵容俊朗依舊,毫無瑕疵,隻是斷頸之處隱有蒼白樹皮……

而他的唇,呈現著欲語還休的弧度。

生息全無。

即使彼此如此接近,他送的本命心葉依然無反應。

她對自己說,這不是他。

不是他。

可是,淚水伴隨著心碎的聲音,模糊了眼。

她想,原來自己一直自欺欺人。

幻想他們在那邊過得很好,其實隻是自私無用的自我安慰。不論事實如何,她早已喪失回頭的機會。

回頭,如果能回頭……

淚水如珠,一滴一滴,滴落在鑽石上。鑽石中的那雙瞳仁緩緩轉動,倏然爆發出烈陽般的璀璨光芒!

一片血色旋渦憑空出現在她背後。

須臾。

太虛彌廣,星辰萬千,時空流轉的軌跡再度倒映入眼簾。如過千百年,又若一夢間,終於,她望見天機神君虛立於靈霧之中,其後通天牌坊直擎蒼穹。

他問:“爾明白否?”

她點頭。

與此同時,太黎神宮中,二十四位試煉者在神壇前服下汨蘿香。

白雲朵朵連成天梯,古月兒步過虛空,撥開嫋嫋靈霧,但見十二座山峰連綿巍峨,山間古木參天,流泉清泠,飛瀑磅礴,奇花異草處處,妖獸珍禽無數,間或分布古樸道觀,莊嚴石窟。素雅竹舍等等。

這十二座山峰環繞著神壇,形如蓮花。

距離神壇千丈高空之上,一座霞光繚繞的白晶宮殿淩空飄浮,散發著一縷縷肉眼可見的淡紫色靈氣。

她顧不得細看,按照天機神君的提示飛向最南方的山峰。

卻終見一白衣男子靜靜的站立在山頭,想來早已等候多少。

“對不起……”感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才讓我有勇氣站在這裡。

“你終於來了。”男人似長長的吐了口氣,淺淺的笑開。

夢中四百年。漫長如三生三世。有太多的時間去回憶,有太深的思念受不住,才明白自己的愛情早已遺失兩份,一份屬於家人,一份屬於這裡。

若有遺憾,是從來不曾對他說過一個愛字。

容止,我想你了。

還以為今生今世再無機會。

幸好……

你的不離不棄,我用餘生來回報,從此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昆華曆七三一零年,暮春。

一夜斜風細雨,潤開杏花黃。煙柳吐新翠。

通往鳳京的官道因著人馬往來頻繁而顯得有些泥泥濘濘。雨雖停。然而直至過了正午時分,天空上依然陰雲密布,不露一絲陽光。

長平驛。

老驛長剛剛邁出大門口就頓住了腳,扭過頭,瞪大眼望著北麵的地平線。

隨著一陣由遠即近的急促蹄聲,一人一馬如同疾風飛箭般從老驛長的麵前掠過。濺了他一褲腳的汙泥。

老驛長卻似毫未察覺,隻是朝著快馬遠去的方向,喃喃自語:“八百裡飛驛?”

這時,跟在他身後的一名驛仆搭話:“咋連馬都不換就過去了!”

“該不會真像那位大人說的……”另一名驛仆剛起了個話頭就被老驛長沉聲喝住,“閉嘴!軍務大事怎能妄言!”

“是。是,咱們軍隊兵強馬壯。非得把那些蠻子打得落花流水不可。”那驛仆甚是口滑,立即把話尾轉了個彎,結果換來老驛長一記厲厲的眼光,這才閉上了嘴,隻在心裡嘟囔,要真的打了勝戰,京城裡頭怎會一點消息都冇透出來?

去年夏末,卓溪皇室弗麗王親入鳳京,向北燕新帝請求和親,求娶和鳴長公主。

新帝以長公主病體柔弱,不宜遠嫁為由,婉拒弗麗王。

弗麗王拂袖離京。

是年秋,卓溪大將阿奴望達舉兵進攻秦關。

劉家關曆來由將門劉氏鎮守。劉遠景離去後,雖然也安排了人員的接替,不過總冇有劉元景要好。且大軍中的新將將軍雖年富力強,智勇雙全,奈何初來乍到,還未摸透邊境諸況,兩次出戰,皆敗於阿奴望達手下,上萬兵士被殺,最後隻能退守關城。

卓溪軍趁機掃蕩關外,在大雪來臨前,大肆掠奪糧食人畜,滿載而歸。此役大損南陵國威,新帝震怒,罷免曹豐騏。

待到冬雪消融,春風拂疆時,邊疆烽煙再起,秦關城外堆屍如山,血流成河。

而這一切,對於早已離去的劉遠景而言,已無意義。

他走時差人安置了一墳地,已劃清與過去的界限。他的墳前長滿了蒲公草,潔白的珠絲絨毛宛如一個個小小雪球,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訴說著頑強與自由。

他的墓碑已經有了淺淺的斑駁,記載著歲月流逝的痕跡。

這天,暮色將沉,細雨蒙蒙,墓前多了一捧鮮豔清香的紅山丹,還有香燭酒水,紙錢冥幣,清團清粿。

一年。

從神試結束至今,劉元景已在此地修煉了一年。

根據以往每屆的慣例,原本通過八大試境的勝出者皆有機會留在太黎神宮,按各自的靈根屬性選擇對應之處,在神峰麓下結廬,吸收元靈之氣,為期兩年。可這次,時限延長了兩年。天機神君未言緣故,有幸留下的二十四位試煉者恨不能占此洞天福地,疑惑之餘,也無暇追根究底,隻抓緊時日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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