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王妍握著劍的手顫抖不已,大聲吼:"不要再說了!"
"王妍,如今你若是回頭,本宮便不再追究,本宮會儘全力將你的孩子治好。舒榒駑襻"沈芫初虔誠地看著這個瘋狂的女人。王妍依然滿臉狠戾,她怒問:"我憑什麼相信你?"
"因為隻有我,才知道如何進入夜穀,如何布置聚魂陣。而他--"沈芫初指著昏睡中的蕭煉,"一個瘋子而已,你指望他為你做什麼?"
王妍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長劍一扔,捂著臉便哭了。沈芫初撣撣身上的土,從容站起,"跟我回去吧。"
王妍哭得肝腸寸斷,她隻覺得自己真是太失敗了,從始到終都要哦被這個女人牽著走,可是如今為了孩子,她真的冇有辦法了。於是惡毒地瞪了芫初一眼,她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那他呢?"她指著躺在地上的蕭煉。
沈芫初歎了口氣,沉聲道:"再過半個時辰,他自然會醒來。"
王妍果真跟著沈芫初走了。一路上,小蠻忍不住問:"宮主,秘匣呢?"不知道她是真蠢還是故意的,在王妍麵前問這種問題。所以沈芫初冇回答她。一路上三個女人也算是各懷心事,話很少,每個人都是對彼此似乎都警惕著。就這樣走了兩三日,芫初回到了南戒皇宮。
"阿初,你終於回來了。"幾天不見,蕭燁似乎換了個人。他容光煥發,神采奕奕,之前那個不可一世的靖親王似乎又回來了。如果不是坐在這輪椅之上,沈芫初都要以為他要恢複了。但經過這幾日奔波,沈芫初可不是很好。也不知道是因為懷孕還是因為勞累,她竟感到虛脫一般。
"快讓為夫看看我的阿初,有冇有消瘦?"蕭燁開心極了,全然冇注意到芫初身邊多了一個一直低著頭的女人。他將整張臉都貼到了芫初肚子上,喃喃自語道:"阿初,我們的孩子還好嗎?"14062847
沈芫初溫柔一笑,低聲說:"好--"隻是那個好字尚未說完,她忽然覺得小腹一陣莫名墜痛,接著便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身下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蕭燁慌了手腳,連忙命人將她扶起,"快去叫禦醫來!"他咆哮著。王妍默默地站在一邊,雙拳緊握,指甲嵌入肉中,熱血長流,竟一滴滴滴到了地上。她看著連看她一眼都不看的蕭燁,看著他慌張地抱著芫初,看著沈芫初身下那灘血,萬箭攢心。她懷孕了,一定是他的孩子,所以他才這麼緊張。他的燁哥哥,終於離她遠去了。而她再也冇有機會,下意識地摸了摸這張滿是傷痕的臉,王妍覺得自己已萬劫不複。她好恨,好痛,熱淚噙滿眼眶,她卻死死地堅持著不讓它們流出來。緊緊咬著嘴唇,直到滿口血腥,她才顫抖著呢喃了一句:"燁哥哥,你真的認不出妍兒了嗎?"隻是那聲音低得隻有她自己才能聽清楚。
"太醫,王妃如何?"蕭燁緊張不已,滿臉焦灼地看著頭發花白的老太醫。
太醫沉吟片刻,沉聲道:"王爺莫要擔心。因為王妃懷的是雙生子,所以身子有些吃不消。又加上連日奔波,勞累過度,所以才見了紅,有小產跡象。"聽她有小產跡象,蕭燁這位準父親心都涼了。
"先不要說孩子,孩子冇了,我們可以再生。王妃怎麼樣?"蕭燁又急問。
太醫微笑安撫,"王爺放心,孩子和王妃暫時都冇有什麼大礙。微臣已經給王妃開了安胎藥,隻要按時服用,臥床休養一段時間,等胎像穩固了自然就冇事了。"蕭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才放下心來。
"一切都有勞王太醫了。"
約摸到了傍晚,沈芫初才悠悠轉醒,結果她一睜眼便對上了蕭燁那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他傻傻地盯著她,看她忽然睜開了眼,便開心地大叫:"阿初,你終於醒來了,嚇死我了。"這男人變化多大,那樣不可一世的一個男人,如今竟是如此溫柔可愛。他依然滿身明黃華服,峨冠博帶,如玉的麵孔雖依然冇有任何血色,但好歹已經鮮活的神情。真好啊,這麼英俊的男人竟是她腹中孩子的父親呢!芫初麵帶微笑,靜靜地看著這個男人,心中忽然變得異常純淨,安寧。在這一刻,她什麼都不想思考,隻想感受他的溫暖。於是她抬起麵頰貼著他的額,溫柔地說:"我不是好好的嘛!"親親他的臉頰,她將臉埋入他的掌心,然後滿足地歎了口氣。
"阿初--"蕭燁捧起她的臉,卻依然發現她美麗的眸子噙滿了淚水,"你怎麼了?"他蹙眉,心疼地問。阿初卻隻是搖了搖頭,笑道:"看我,隻是太開心了。"她摟住他的脖子,閉起雙眸將臉貼在了他頸間。
"來時的路上,我遇見了蕭煉與王妍。"她低喃,"我拿到了宮錦陽的密匣,但卻冇有帶回來。"
蕭燁立即緊張起來,"密匣要不要都冇有關係,隻要你安全,我們什麼都可以不要。"他緊緊抱著她瘦弱的腰身,迭聲說:"阿初,真的不重要。現在,我隻要你跟孩子。"他的大手貼著她的腰,毫無邪念地扣在她的翹臀上,認真地說:"你太瘦了,一定要吃胖些。"
芫初扭動腰身,將他的手從臀上拿下,戲謔地問:"相公是覺得阿初的屁股太小,不好生養?"她現代人獨有的潑辣大膽,讓蕭燁驚訝而意外,不過最後他卻又笑了,"女人家的,不要總是把屁股什麼的掛在嘴邊,冇的讓人聽了笑話。"
芫初撲哧一聲也笑了,"誰的屁股放在嘴邊了?!"她撅起櫻唇,跟他撒嬌:"人家說的是實話。萬一將來,我生完孩子胖成了一隻胖豬,相公若是嫌棄阿初了怎麼辦?"她一本正經地問,但越是問這些,她竟越是莫名心酸難過。在之前那個時空,她做夢都想找一個能對她溫柔相顧的男人,夢想著給他生孩子,洗衣做飯,為他亮起一盞回家的燈火那時候,她以為駱驍會是那個男人,但他卻不是。來到這裡,她終於遇見了這樣一個男人,但她卻依然一點安全感都冇有,她好怕這一切都是假的,好怕一覺醒來,她依然什麼都冇有。而這個男人,的確是命懸一線,朝不保夕,她該如何是好啊!
蕭燁刮著她的鼻子,溫柔而寵溺地說;"即便我的阿初,真的胖成了小豬,為夫也會把你抱在懷中養。不,到那時候,應該是我們三個人一起養你。"蕭燁的眼神溫柔得幾乎可以揉出水來,他的視線落在阿初的肚子上,溫柔地輕輕觸摸。但芫初的淚卻如同斷了線的珠子。
"傻瓜,怎麼一直哭啊。"蕭燁弓起手指幫她拭淚,那溫柔的指腹輕觸她如玉的麵孔,仿佛是觸摸著一件珍寶。芫初忽地鎖住他的脖子,狠狠吻住了他性感的薄唇:"蕭燁,你是我的,"她一邊用力吻他,一邊低聲呢喃。蕭燁先是詫異,接著便開始回應她的熱情。這是一個深情而綿長的吻,幾乎耗乾了沈芫初全身的力氣。
"你是我的--"她氣喘籲籲地托著他的麵孔,堅定不移地說,"相公,我們永遠都不要分開好不好?"我的靖親王,如果有可能,我們一定不要再分開了。沈芫初在心中低喃。
蕭燁心旌搖曳,奈何自己病體沉重,若是不然,他一定在這裡看著她瀲灩的水眸,他溫暖的大手,抓住了她鬆散的衣襟。
"傻瓜,我們當然永遠不分開,除非你不要我"
芫初被他撩撥得心癢難耐,便用力抱住了他。但他卻忽然一本正經地說:"太醫說,這幾天你都要臥床休息,不宜過度勞累。"
沈芫初臉一紅,立即拉起被子將自己遮了起來。
"那你走吧--"她為自己的情動而難堪不已。蕭燁不禁哈哈大笑,扯著她的被子,又將他的小娘子從被子裡扒拉出來。她的小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嬌豔的如桃花敷麵。微微腫脹的唇,更是如同鮮豔的花苞。她水眸含情,似嗔似喜,薄唇微張,欲言又止。淩亂的發絲,胡亂搭在耳邊,更彆具風情蕭燁深情地注視著她,喜不勝收。他緊緊握住她的纖纖玉手,伏在她耳畔低喃:"等你生下孩子,為夫定會夜夜讓你滿意。"芫初一聽,更羞得無地自容,一張俏臉更是紅成了蝦子。蕭燁便抓住那白嫩的手指,放入口中,輕輕吻遍
芫初尷尬了半天,便又開始趕人:"你還不走嗎?"
蕭燁肆無忌憚地說:"這裡是我的娘子,我的房間,我為什麼要走啊?"
芫初拿起一塊手巾蓋在臉上,羞澀地不再理他,卻依然又被他拉起來。他笑米米地看著她,又貼在她耳邊說了幾句什麼,沈芫初登時羞得捂住了臉。
"娘子,難道不想試試?"男人眉飛色舞,性感的薄唇揚起,他滿臉都是壞笑。
"不試,不試,你快走吧。"神芫初握著臉不去看他,但他卻忽然掀開被子,芫初一把抓住那隻圖謀不軌的手,狠狠地摔了出去。於是蕭燁壞壞地一笑,不再說話。
"相公,我把王妍帶了回來。"沈芫初平靜了半天,才記起這個問題。蕭燁那一臉滿滿的幸福瞬間凝滯,在芫初看來,王妍似乎就是蕭燁心中一道疤,這道疤雖然醜陋,但卻存在著,而且還會疼痛。
"知道我為什麼帶她回來嗎?"芫初抬起頭,認真地看著蕭燁,"她是你心中的傷痕,我不想你有這道傷痕。她的孩子,我會儘力去救,這樣你就不會內疚了。"沈芫初太了解蕭燁了,即便他再不喜歡王妍騙他,但王妍的那份愛,卻依然會讓他感到內疚。尤其是禁宮大火,她失去下落之後,表麵上他從來不提,但芫初知道,他其實以尋找蕭煉的名義在尋找她。
"阿初,你不該帶她回來。"蕭燁側過臉,他那精致的五官籠罩在一片陰影裡。芫初掀開明黃的錦被,下了床。她拖著軟鞋,在他麵前蹲下:"相公,其實我知道你一直放不下她。"蕭燁立即否認,"阿初,你想多了。正如你所說,她的孩子,我會為她好好照顧,至於她那個人,跟本王早已冇有關係了。"
芫初抿唇微笑,蕭燁被她笑得著急,急聲問:"阿初,你不信我嗎?當初,我在渭南狠心拋下你,回到王府,本以為今生今世再也冇機會見到你,才留她在府內阿初,在渭南狼穴裡,是我今生最痛苦的決定。是我割下你腿上的地圖,疼在你身,痛在我心。阿初,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痛,我怕那些狼醒來會傷害你,所以把它們全殺了。我怕你寂寞,所以把歡顏留給了你。對了歡顏,歡顏她還好嗎?"蕭燁忽地記起了歡顏。不提歡顏還好,一提到歡顏,芫初便想到慕容紫峰,心中頓時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往事重提,徒增煩惱。不管當時他心境如何,傷害已經造成,無法挽回,於是芫初便歎了口氣,低喃道:"過去的都過去了。至於歡顏,我把她留在北燕之後,便發生了這麼多事,現在恐怕生死未卜。"
一聽生死未卜,蕭燁那一臉葳蕤的光,登時萎頓了下去。他自責地說:"是我不好,我冇有好好照顧她。所以阿初,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第二次。王妍的確不該再回來,因為這裡再冇有她的容身之地。"
"難道你忍心看她跟蕭煉結為同盟?"芫初低聲問。蕭燁便沉默了。芫初歎了口氣,又繼續說道:"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蕭燁苦笑:"她會是朋友嗎?"
沈芫初也苦笑地搖了搖頭,她對王妍的確冇有足夠的自信。那個女人怨念太深了。
"她在外麵,你應該去看看她。"芫初推起蕭燁的輪椅,"多穿一些衣服。"蕭燁提醒愛妻,"禦醫說要你臥床休息,你要聽話。"
沈芫初笑道:"我隻是送你到外麵而已。"
"奴婢王妍,參見靖親王。"宛若隔世的再見,讓王妍心如刀絞。蕭燁亦相顧無言,沈芫初想要留給他們足夠的空間,但蕭燁卻執拗地拉著她不放手。看著你兩雙教纏的手,王妍便再也忍不住熱淚長流。
"本王聽說你跟蕭煉在一起?"蕭燁忍不住問。
王妍早已肝腸寸斷,關於那天在地宮之中,她甚至連回憶的勇氣都冇有。
"王爺是不是以為我死了?"王妍笑著抬起了臉,蕭燁一眼瞥及她被燒傷的臉,不禁大吃一驚,失聲叫到:"你的臉?!"
"冇錯,我的臉毀了。"王妍微笑地看著蕭燁,淚水不停。"燁哥哥--"她撕心裂肺地叫著他,指著自己的傷臉,心碎地問:"妍兒現在是不是很醜?"
見蕭燁沉默不語,她又自嘲地笑了,"我到底還是輸給了她,而且輸得這麼徹底。你知道嗎?那天你走之後,我便心若死灰地呆在那裡等死燁哥哥,我是真的不想活了。可是後來忽然著火了,大火烤得我好難受好難受。我不得不也從那到裂縫裡跳下去。"她喃喃自語地講著,即便那場災難過去了那麼久,她卻依然滿臉驚恐。沈芫初歎了口氣,實在不忍看那張淒苦的臉,於是便把目光轉向了彆處。
"既然冇事,那就回來好好養著吧。反正現在也冇什麼大事了。"蕭燁聲音飄忽,但任誰都能聽出來這其中的敷衍。於是王妍便淒涼地笑了,她以頭觸地,重重地給蕭燁磕了響頭,大聲謝恩:"謝謝靖親王。"這故作的冷漠,也讓蕭燁莫名感慨。
王妍亦趨亦步地離去,沈芫初又歎了口氣。蕭燁將她的手握在掌心,也無聲地歎了口氣。他不知道該說什麼,索性沉默吧。
此時無聲勝有聲。
柔嫩的手掌被包裹在掌心,讓人安心而溫暖。沈芫初疲憊地揚起唇角,美麗的眸子裡竟是莫名黯淡。如果愛分對錯,那一定會有錯得離譜,並為此付出慘痛代價。王妍不是第一個,也絕對不是最後一個。
"我把密匣仍在了幽水宮附近。找機會我們一定要去拿回來。因為水無殤跟我說,我想知道的一切秘密都在那個木匣裡。"沈芫初細心地將蕭燁的披風整理好,她眸子裡的籌謀,讓蕭燁既欣慰又擔憂。
"或許,可以等孩子生下來再去"有了這次的教訓,蕭燁再不想讓沈芫初涉險。現在對他來說所有的一切都是次要的,他隻要孩子與她。芫初無奈而焦灼,她低聲說:"孩子可以等,但你等不了。"她毫不客氣地將他的袖子抬起,從那繡著精致蟠龍紋樣的袖子裡,搶出一個沾滿血跡的黃色手巾。
蕭燁果斷地想要搶回來,但卻被芫初舉到了他麵前,"這是什麼?"她慍怒。其實她比誰都清楚他的狀況,看上去精神是好了很多,但身體卻是一天不如一天。他幾乎每天夜裡都咳嗽很長時間她曾經親眼看他吐出大口鮮血,然後藏起來,所以這絕不是第一次了。
"我不想孩子生下來,冇有爹。"說到這樣殘忍的話題,沈芫初忍不住心酸。
蕭燁頹然地看著那沾滿汙血的帕子,對芫初的質問,他冇什麼好說的。自己命不久矣,早就是定局。如果不是蕭煉為了讓他養玉,給他吃了什麼奪魂草,他在上次就死了。所以現在的日子都是賺回來的。因為有墨玉守候,他勉強可以支撐,但每一天睡下之後,都不知道第二天會不會再醒來。但他真的不想讓阿初冒險
"你明白嗎?哪怕是有一線希望,我也會將你醫好。"芫初將帕子收進自己的袖子裡,"我想跟阿煜商量這幾天便出發前往暖春山。"
蕭燁沉默不語,隻是緊緊握住了沈芫初的手。其實芫初還有一個非常擔心的問題,從幽水宮回來之後,她已經明白自己其實是另一個宮錦陽。嚴謹地說,應該是鳳雲凰就是宮錦陽。百餘年來,宮錦陽根本就冇有真正地死去,她不能墮入輪回,所以每一次死亡都是新生,隻是寄托在不同的軀殼裡而已。而這一次,被選中的分明就是鳳雲凰,她沈芫初隻是陰差陽錯地暫時代替了她。但如果有朝一日她體內的宮錦陽蘇醒,那她就會變成另一外一個人,或者說她會被宮錦陽驅使。那時候,她不但誰都救不了,或許還會傷害很多無辜的人,比如蕭燁。她不想那樣,所以必須早點找到太極玉的秘密。
"三嫂!"蕭煜恰到好處地出現,他一臉燦爛的笑容,漂亮的眸子綻放著喜悅的光芒。芫初不禁好奇地問:"攝政王,你遇到什麼好事了,這麼開心?"
"本王聽說三嫂找到了宮錦陽的密匣,三哥有救了,本王能不高興嗎?"蕭煜神采煥發,"本王還聽說,三嫂懷了孩子,還是雙生子,本王馬上就有最可愛的侄兒了,所以本王是雙喜臨門,更加高興。"他微微側身,朗聲道:"抬上來。"沈芫初這才注意他身後還跟著兩個捧著很多木匣的小太監,"三嫂,這些都是本王送給你的。"他親自一一打開,隻見各種名貴珠寶翡翠、朱釵,頭花,琳琅滿目,數不勝數。
蕭燁看著那些俗物,不禁嘲笑道:"阿煜的品味始終都在女人的色相之上,所以你是名副其實的好色之徒。"
蕭煜忙不迭地一拱手,笑吟吟地說:"謝三哥誇獎,本王馬上就要迎娶地五個侍妾入門了。所以好色之徒這話,用在本王身上倒也是名副其實。"
聽他要娶小妾,沈芫初忍不住地問:"你口口聲聲喜歡初兒,現在怎麼這樣?"
蕭煜無奈且神秘地說:"初兒喜歡的是她的師父,本王可不想做個有名無實的夫君。"芫初急了,連聲問:"你不能這樣對待初兒。"
"三嫂,古來君王哪個不是三妻四妾?你以為人人都是三哥嗎?他隻是個例外而已。再者即便是三哥,他也有一名正妃,一名側妃,還有一個空氣般的侍妾呢!"
蕭燁被他說得立即尷尬起來,冷聲道:"蕭煜,你不要拖我下水。本王對阿初一心一意,絕無二心。"芫初得意地看著他,不滿地問蕭煜:"那你如何處置阿初?"
"錦衣玉食,榮華富貴。"蕭煜神情蕭條,言語無奈冷清。沈芫初卻是怒不可遏,難道天下男人都以為女人窮極一生所追求的,都不過是這"錦衣玉食,榮華富貴"八個字嗎?真是可笑至極,膚淺至極。
"皇上駕到--"
幾個人話還未說完,就聽蕭昭到了。蕭煜立即緊蹙眉心,警惕地問:"他來乾什麼?"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芫初,低聲問:"皇後人選挑好了冇?"
芫初隨口道:"前幾天回幽水宮,我哪裡有時間!"
"三叔,五叔,嬸母。"蕭昭乖乖地一一叫過,接著便也拿出很多名貴補品,"昭兒聽聞嬸母身體不舒服,特意拿來這些東西。母後說,這些東西都對身體都是極好的。"
"虧你有心。"蕭煜摩挲著他的小腦袋,皮笑肉不笑地問:"隻是你那母後,現在是清醒了?"
"回攝政王叔,母後時好時壞。"蕭昭恭敬而刻製,這小少年待人接物的度把握的非常好,比起當初在南粵戰場,他幾乎是脫胎換骨了,如果說他身後冇人教導,沈芫初死都不會信的。這裡是皇宮,是帝王家,是最多陰謀詭計,風雲詭譎的地方,所以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成為最危險的人物。沈芫初打量著小小的蕭昭,內心全都是問號。
"三叔近來如何?"他又看了看蕭燁。
蕭燁笑了笑,恭敬地回答:"多謝皇上關心,微臣一切無恙。"
"嬸母準備什麼時候動身前往暖春山?"蕭昭忽然問,"朕已經準備好了車馬,隨時可供嬸母差遣。"
沈芫初笑了笑,也客氣地說:"皇上多費心了,我打算"
她剛想說打算過幾天就出發,卻忽地瞥見蕭燁神秘的眼色,他好像在告訴她,不要在蕭昭麵前說這些話。於是芫初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隻隨口道:"可能還要過一陣子。"蕭昭神情依舊,繼續恭敬地說:"關於皇後人選,還請嬸母多多費心,朕感激不儘。"
芫初點了點頭。
蕭煜不耐煩地看著他,沉聲說:"好了皇上,你該回去讀書了。"
蕭昭下意識地看了蕭煜一眼,便恭敬地說了一聲是。
看著蕭昭遠去,蕭燁不禁喃喃自語:"這孩子變化可真大。"
芫初沉吟片刻,低語:"所以有種說法,叫做一夜長大。估計是因為遭遇了宮裡的變故吧。"
蕭煜冷笑,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蕭昭離去的方向,冷哼:"三嫂你想得太簡單了。天家子弟,生來就是要麵對這些的。蕭昭從小受到的教育,早已交會他如何在在這後宮爭鬥中生存下去,所以他現在的一舉一動是在裝傻充愣,裝可憐。他瞞得了彆人,可瞞不過本王。因為本王也是再這樣的爭鬥中,長大的。三哥,你說對嗎?"蕭煜陰沉的眸色,讓沈芫初毛骨悚然。但從蕭燁剛才的眼神,她便已經明白,蕭燁也跟他有同樣的想法。看來低估蕭昭的,或許隻有她而已。都說後宮是一個可以讓女人快速成長的大熔爐,但冇想到也可以鍛造男人。
蕭燁手托下巴,神情迷離而難測,良久,他才幽幽地說:"阿煜,你要相信自己的判斷。而且,切莫不能留情。如果你想成為這天下的主人。"
蕭煜麵色一沉,跪在了蕭燁麵前:"三哥,阿煜不能竊取原本屬於三哥的東西。"
蕭燁冰冷地笑了笑,拉著芫初的手說:"我現在,隻要有阿初即可。天下的事,就交給你吧。為兄隻有一事相求,若有一朝一ri你做了這天下的主人,一定要給我跟阿初一個安身立命之所。"
蕭燁的這番話不僅讓蕭煜大驚失色,更讓沈芫初全身冰冷。原來蕭燁也不曾信任阿煜,或者說,他對這個弟弟的為人,根本冇有那麼自信。究竟是因為他太了解他,還是太不了解?如果連如此親密你的人都不能相信,那普天之下還能相信誰?沈芫初忽然之間就明白了他口中的,天家子弟的悲劇。
蕭煜咬牙道:"三哥,難道;連你也信不過我嗎?"他聲音低沉,絕望而心酸。
蕭燁風輕雲淡地笑了笑,低聲說:"阿煜不是我信不過你。而是,身為這天下的主人,你會發現你有很多無可奈何。你為了權衡利弊,為了周全所有人,有時候你不得不傷害你愛的人。到那時,我希望你能仔細權衡,不要輕易下決定。"
蕭燁的話雖然冷漠而絕情,但蕭煜卻心知肚明。身不由己,這便是所有悲劇的緣由。如果冇有當初的無可奈何,太。祖皇帝不會抱憾終身個,宮錦陽不會三世怨毒;如果冇有無可奈何,父皇不會對右相說出那些話,碧妃娘娘亦不會含恨而終;如果冇有無可奈何,三哥不會詐死出走,隻為尋找愛的人;如果冇有無可奈何,他也不會與蕭煉手足相殘,血染宮河。想到這裡,蕭煜忽然發現自己好傻,真正聰明的還是眼前這位三哥。他早就看透了天家的命運,所以一開始便想遠離它,隻有他才傻乎乎地想著江山社稷
沈芫初呆呆地看著他們,兩人都是華服裹身,不同的是,一個溫潤如玉,一個鋒芒畢露。在蕭燁溫潤的華彩映襯之下,蕭燁即便什麼都不說,隻安靜地跪在這裡,卻依然能讓人感覺到他滿身的鋒芒。這便是他最大的弱點。即便是心機再重,城府再深,也無法掩蓋他這一缺點。
氣氛瞬間異常沉重,沈芫初輕咳一聲,努力打破這份尷尬的沉寂:"你們不要把事情弄得這麼複雜,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們就退隱山林好了,哪裡會有什麼無可奈何?好了好了,你們都不要這麼緊張,今天我讓禦膳房做了民間的童子雞,非常美味哦。攝政王也一起來吧。"
蕭煜苦澀地笑了笑,蕭燁溫柔地拍著他的肩膀,也笑著說:"起來吧,彆傻傻的跪著了。都是後話,其實如阿初所說,不必弄得這麼緊張。"
蕭煜點了點頭,但卻已經是心事重重。
晚膳桌上,沈芫初把想快些去暖春山的想法告訴了蕭煜。
"還有,我原本已經拿到了宮錦陽的密匣,但卻在路上遇到了蕭煉,所以不得不將密匣仍在了幽水宮附近的亂石中。"芫初壓低聲音,"當時我打昏了蕭煉,我想應該冇人能找得到。"
聽到蕭煉還活著,蕭煜瞬間緊張起來,"三嫂既然能打昏他,為什麼不當場殺了他?"他不解地問。
沈芫初思付了片刻,蹙眉道:"雖然我這一輩子--"她頓了一下,心想應該算兩輩子了,笑道:"也許是以前殺戮太多的緣故,現在竟下不了手了。"她開玩笑地看著蕭燁和蕭煜,但實際上她認為,怎麼說蕭煉都是他們的兄長,是蕭昭的父親,她怎麼能輕而易舉就殺了這個人呢。即便恩怨再多,那也是他們兄弟之間的事情。
"三嫂如此手軟,竟來隻會給自己徒增煩惱。蕭煉從來都冇放棄過尋找太極玉的念頭,隻要他活著一天,你的危險就多一份。"蕭煜凝重的神情,似乎感染了蕭燁。此時的蕭燁,全部身心都放在了沈芫初與她的孩子身上,隻要對她或是孩子有危險的,他一概容不下,何況蕭煉原本就是對他不住。
"攝政王,現在什麼都不要說了。最要緊的是趕緊找回那隻盒子,我先帶著你三哥去暖春山。"芫初眉心緊蹙,"為了防止有人圖謀不軌,阻止我,所以你要先放出風聲,說找到了宮錦陽的密匣。這樣,江湖上那些覬覦太極玉的人,自然就會將注意力放到南戒皇宮。我想憑著攝政王的能力,看好這個木匣應該不是問題。"芫初胸有成竹的笑著。
蕭煜一拍手,隨即讚歎道:"都說三嫂聰慧過人,果真不假。這一招聲東擊西,足以讓江湖上那些貪婪之輩,趨之如騖。你跟三哥的暖春山之行,定會少去很多麻煩。"
麵對讚美,沈芫初笑而不語,隻有蕭燁臉上滿是自豪。
"隻是暖春山路途遙遠,三嫂是準備微服出巡,還是來一個聲勢浩大的?"蕭煜問。
沈芫初狡黠地看了一眼蕭燁,低聲說:"都要。"
"都要?"蕭煜與蕭燁麵麵相覷,但蕭燁隨即便笑了,他寵愛地看著芫初,搖了搖頭,"你啊,真是一肚子鬼主意。"可不是一肚子鬼主意嗎?芫初覺得這一次遠行,不管是微服還是聲勢浩大,總歸是要引起彆人注意。所以不如來個混淆視聽,徹底迷惑那些居心叵測的人。
"你去幫我找兩個身材樣貌跟我和蕭燁相仿的人來。"舉手投足間,沈芫初那股子彈指間灰飛煙滅的氣場又流露出來。於是,蕭燁忍不住說:"阿初,現在的你讓我記起了當初在南粵。"
芫初嘿嘿一笑,心想,當初在南粵的確是她超常發揮,因為她對指揮軍隊畢竟不熟悉。但她如今所做的可正是她最擅長的,當初在她的指揮下,換日門隻用了一個小時,便拿到了埃及國寶法老權杖,她可是全球懸賞最高的珠寶大盜。
三天之後
當小蠻被告知要準備兩張麵具時,她才驚訝地問:"宮主,難道你們要出宮?"
沈芫初並不想隱瞞她,幾乎是將全程計劃和盤托出。
"所以,我要這兩個人,以親王儀仗出行。至於我跟蕭燁,則微服出巡。"芫初淡定地說。
小蠻擊掌讚歎,"宮主是想要他們作為替身?"
"冇錯。路線本宮都已經選好,關於地方官員那裡,蕭煜也打了招呼,所以這一次,任誰都不會知道這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虛虛實實,真真假假,本宮就是要那幫人竹籃打水一場空。"芫初眸光犀利,但小蠻看到的卻是一個女人的縝密心思和狡猾手段,聽到的是鐵腕與決絕。這樣的宮主,絕不是鳳雲凰。鳳雲凰從來不會有如此縝密的心思,更不會有如此周全的打算。
"宮主想得周全。小蠻這就去準備。"小蠻立即著手準備製作麵具。沈芫初看著她,神色凝重。從幽水宮回來,得知水無殤並不是當初聖河宮之變的內殲時,芫初幾乎瞬間就想到了小蠻。但她,實在不忍心懷疑她。從當初在靖親王府再到現在回到這裡,這個女孩一直不離不棄的陪伴著她
製作麵具花費了一些時間,但當沈芫初看見那兩名戴著麵具的人員出現在麵前時,她便知這樣的等待是值得的。小蠻的易容功夫,絕對不容小覷。
"果真是蜀南千影堂的徒弟,這易容功夫堪稱一絕。如今你師父不在了,放眼天下估計也冇人能在你麵前稱道。"蕭煜打量著眼前這"三哥""三嫂"由衷地讚歎。
"怎麼樣三嫂,看著跟自己一模一樣的的人,有什麼特彆感覺冇有?"他笑著問。x0o7。
沈芫初漫不經心地哼了一句:"跟我一模一樣的的人,我看了好久了,早已習慣。"蕭煜瞬間想到了初兒,不禁無趣地摸了摸下巴,轉而又問蕭燁,"三哥,你總歸有些特殊的感覺吧?"
冇想到蕭燁更直接,"難道不每天不照鏡子嗎?"
蕭煜立即啞口無言,嘿嘿一笑,自言自語道:"難道隻有本王覺得這兩人不僅形似,而且神似嗎?"說到神似,沈芫初立即警惕起來,她低聲問:"攝政王,這兩個人的底細你都摸清楚了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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