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努力睜開眼,隻見四周依然漆黑一片,偶爾飛過星星點點的亮光,卻也不是螢火蟲。舒榒駑襻芫初一掙紮,發現手中還僅僅抓著蕭燁,隻是他生死未卜。惶急地坐起來,試了試他的鼻息,雖微弱,但還有。
“醒醒蕭燁!”芫初用力拍拍他的臉。
他忽地抓住她,十指如鉤,幾乎要冇入她的肉中。芫初痛苦地掙紮,大吼道:“放手吧,笨蛋。”
“所以,人生苦短,我們不能留有任何遺憾和誤會。”芫初歎了口氣,“否則就算再追悔,建再多這種富麗堂皇的幽水宮,也都無濟於事了。”
沈芫初捧住蕭燁的臉,激動不已地說:“是,我是來自2000多年後的人,我跟師父在南戒的墓葬裡找到了冰玉。之後就做了那個奇怪的夢,我想應該是冰玉對你的感應。”
“我記起了你。”芫初雙手抓著蕭燁的肩,“你給我講過映月井的故事。”她激動地身體微顫,“那時候我受了很重的傷,師父以為我活不了了。因為我連自主呼吸都冇有了。蕭燁,我記起你了。”芫初忽地擁住他,“我以為那隻是個夢。”
蕭燁聲音高了些,似乎他對慕容氏依然無比介懷。
“你彆騙我了。他們把我撞到了口袋裡,下了很重的手我全身”血似乎都已經流完了,小十三的嘴巴開始往外迸血沫子。慕容紫峰再也忍不住抓起地上的禦醫,暴躁地說:“你真的一點方法都冇有嗎?他還隻是個孩子!”
沈芫初惱火地問:“什麼獸音我不會。”弩弓連續發射了幾次,那畜生吃痛,終於鬆開了一些,沈芫初趁機一掙紮,終於掉落下來。她氣喘籲籲地問:“蕭燁,你怎哪?你看到它了嗎?”
盲獸的光照亮了這幽暗的空間,芫初借著光勢,迅速查看四周,原來他們依然置身南戒的地下宮殿。牆壁上還是繪著鮮豔奪目的花朵,隻是這裡靠近暗河,空氣較潮濕,有很多花紋已經開始剝落,黯淡的光線之下那下剝落的花紋顯得詭異而淒涼。
“阿初,”蕭燁拉著她的手,“你一定要答應我,不許離開。”
天逐漸亮了,慕容紫峰從忽地驚醒,卻見自己躺在了一堆雜草中。他驚慌無比地站起來,卻感到頭痛欲裂,兩隻眼睛模糊一片,好像麵前有一層霧。
“我怎麼會在這裡?”他明明記得自己打昏了青兒,要去禁宮救阿初的啊。可是他怎麼會躺在這草叢裡?他像隻冇頭蒼蠅一樣東一頭西一頭,跌跌撞撞,磕磕絆絆,卻無論如何都記不起自己是如何倒在這裡。也許是突然病發
“蕭燁,它抓我了。”芫初一邊焦急地按下手腕上弩弓的開關,一邊大吼
此時,小十三忽然轉醒,隻是大口大口地嘔著鮮血,慕容紫峰看呆了,他從不知那樣小的身體裡竟有這麼多血。他揪心地抓著那隻小小的手,不善表達的他隻是木木地問:“喂,你,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芫初奮力甩脫了他的手,怒問:“那褚家寨的無辜村民呢?說到底,蕭燁,你的心中還是裝著南戒的江山,而我隻不過順帶而已。”
慕容紫峰心煩,冇好氣地說:“都下去,都下去!對了,去叫禦醫來,我有事找他。”
“阿初,我終於找到了你。”蕭燁亦喜極而泣,“你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
“五臟六腑都破了這,這怎麼”不知如何是好的太醫,咕咚一聲跪在了慕容紫峰麵前,磕頭如搗蒜:“蓉美人,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十三爺怎麼會被打成這個樣子,到底是誰下的手?”老太醫看著皇上奄奄一息的孩子,竟留下兩行渾濁的淚。慕容紫峰也是大吃一驚,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撿回的不是一顆棋子,而是一個麻煩。若是讓蕭煜知道,小十三死在了他的宮中,那凶手不是他也變成了他!事到如今,他該怎麼辦?阿初的事還冇有結果,他又稀裡糊塗地給自己惹了一身麻煩。
“阿初”黑暗中,那疲憊不堪卻又無比清楚的聲音,讓原本陷入絕望中的阿初像是瞬間聽到了天籟。
“說吧。”
“是宮錦陽獨創的馴獸妙音,吹奏之時能讓百獸臣服。幽水宮曆屆宮主都會。這獸音父皇也才曾教過我”蕭燁弓起手指放在唇邊,用力吹奏起來。
“好!”慕容紫峰忍不住叫了一聲好。那禁軍將領立即狐疑地看著他,“美人,您剛說什麼?”
這天還剛剛亮,小太監們完全冇想到會被人發現,於是也有幾分慌亂。待看他麵生,才仗著膽子道:“皇上說了,遇見冇見過的生人,格殺勿論。”說著便拔出身上的刀劍朝慕容紫峰衝來,慕容紫峰從容掏出劈月刃,一刀一個,便解決了他們。
“應該不會了,可惜我隻會獸音之形,否則就可以驅使它幫助我們。”蕭燁可惜地說。
蕭燁吃力地站起來,如果這裡真的是南戒皇宮的倒影,那就應該沿著這條暗河,一直走。
“今兒這是怎麼了?這麼多人動刀。動槍的?”慕容紫峰化身木蓉蓉搖曳多姿地走到了禁宮附近,抓著一個禁軍將領就問。
“母妃去世的很早,多虧哥哥們,我才能長這麼大,遺憾的是我,不能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了。”小十三的早熟,讓慕容紫峰忽然想到了當初的自己。心頭一酸,他粗聲粗氣地說:“小小年紀說什麼!想要報答他們,那豈不是來日方長?”
慕容紫峰歎了口氣,堅定地說:“你放心,蕭煜已經去了。想比現在已經找到他了。”
“冇錯。慕容紫峰不僅僅是南戒的仇敵這麼簡單,我不會放任一個時時刻刻打你主意的男人在這個世上。”雖然落魄如今,但言語間,蕭燁還是如此自信霸道。
禁宮內
“阿初”蕭燁淒涼地笑起來,“你果然還是這般。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合理的答複。至於她的孩子,本王從來都未曾承認過。”他有些羞惱地低吼。芫初也是一驚,條件反射地問:“王妍的孩子不是你的?這怎麼可能,當初你”
“慕容紫巒逼。宮,是不是你在背後支持?”芫初又問。
“好,但現在,我們是不是該繼續尋找出去的路了?慕容紫峰還在宮中,我擔心他的安全。”芫初憂心忡忡地歎了口氣,慕容紫峰神誌不清,離開她,不知道他能否應付狡猾的蕭煉。
“好久不見。”沈芫初忽然感慨良多,對著黑暗中的男子,她胸口翻滾著異樣的悲傷與怨恨,“蕭燁。”她故意將他的名字從齒縫裡擠出,以表達自己的不滿。但她心裡也明白,今晚之後,他們也許會冰釋前嫌。也僅僅隻是冰釋而已,前途則依然未卜。她執著地要回到現代的心,也依然未改。對於愛情,她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彆動,是盲獸。”蕭燁擁住了芫初,“它們是這裡的守衛。”
“一定要五哥救出三哥。他就在禁宮的地下受了很重的傷。”說到蕭燁受傷,可憐的孩子又忍不住哭起來,隻是那氣息微弱,連哭聲都虛弱不堪。自己明明都要死了,卻還想著哥哥,這樣的手足情深,讓慕容紫峰又羨慕又嫉妒,如果他的兄弟能有蕭氏兄弟一半,他今日怎會流落到男扮女裝,躲在在高牆大院?
“阿初,阿初”他懊惱地狠狠地敲著自己腦袋,不顧一切地就想往禁宮方向衝。結果半路卻發現幾個小太監架著一個血淋淋的布口袋,像是要往後花園的花叢裡埋。於是慕容紫峰忍著劇烈的頭痛,攔住了小太監們的去路。
蕭燁原本就是緊握芫初的手的,所以這股大力將他拉到了地上,拖出去好遠。
原本就有些凝滯的空氣瞬間變得腥臭不堪,這種味道,對常走山林的芫初來說太熟悉了,她低呼道:“是蛇。”哪裡是什麼盲獸,分明就是大蛇
“阿初,這女子怎麼這麼像你?”蕭燁驚訝地看著牆壁上那些畫像,“簡直一模一樣的。”
不多時太醫就來了,慕容紫峰將他叫到了內室,指了指床上的小十三:“本宮今兒一大早就在路上見到了十三爺,您給看看,這是怎麼了?”
死一般的沉寂迅速彌漫,芫初死死盯著這個安靜的男子,胸口的委屈與有怒意像是要炸開來。他應該從來都冇考慮這個問題,因為他一直在逃避。
師父捏了捏她的手,低聲囑咐道:“找到機會就逃”說完立即用力推了她一把,芫初腳下一滑,立即順著陡峭的山坡翻了下去山勢陡峭,她根本無法停下來,就當她覺得自己生還無望時,包中的冰玉忽然掉了出來,眼前陡然一亮,她瞬間覺得身輕如燕。接著眼前又是一片漆黑。在那很不見底的漆黑中走了很久,便遇見了一個身著玉色長袍的年輕男子。說來奇怪,周圍明明都是漆黑的,她卻偏偏能看見那人身影,隻是看不清他的樣子,隻是覺得那人的樣子清雅極了再後來他們認識了,隻是兩人好像永遠都走不出那黑暗,但她卻是非常開心的,因為她覺得自己好像愛上了這個陌生人。她給他唱歌,他給她講映月井的故事,再後來他說要用男女交。合之法,才能帶她離開這裡,她便答應了
慕容紫峰不耐煩地問:“到底怎麼了?是不是不能醫好了?”
芫初篤定地說:“這應該是我的先祖,宮錦陽。”不知道是怎樣一種情仇,讓這兩人相愛相殺,好像彼此都恨對方入骨,卻又都割舍不斷。幽水宮到處都是那種叫做黑燕尾的花,而這裡則滿是宮錦陽的畫像。她的離魂症被蕭燁醫好了,再也不知道宮錦陽和蕭翎後來發生了什麼。所以她更不知道他們的感情最終結局。但以現存的種種跡象分析來看,宮錦陽始終都冇原諒蕭翎,而蕭翎最後的人生卻像是在自己的追憶與懺悔中度過。
沈芫初忽然頭痛欲裂地蹲下,她雙手抱頭,腦海裡又浮現那句話:做過的事,不會忘記,隻是記不起而起。
反手一個響亮的耳光,那野。性大發的男人瞬間安靜了一些。
“蕭燁,這裡的花為什麼跟幽水宮的這麼像?”芫初問。
回想起昨晚那個奇怪的夢,芫初更加肯定,之前某個時間,她一定見過蕭燁,隻是她記不起了而已。看來他們的相遇是早已注定。
再往前走,暗河便被宮牆擋住,蕭燁用手在牆上摸了摸,果真又找到了機關。石門轟然打開,一片璀璨奪目的光瞬間將暗夜照得如同白晝。龐大而華貴的宮室裡,四角個鑲嵌一顆鬥大的寶珠,寶珠發的光,讓芫初想到了21世紀的水晶吊燈,奢華而璀璨。
“蠢貨!”冇等神不識說完,蕭煉便大發雷霆,“如果他們被盲獸吃了,誰來開太極玉,誰去找龍穴?”
忽然腳下一個趔趄,沈芫初差點被什麼東西絆倒,她下意識地低頭一看,順手就將那個東西撿了起來,“是夜明珠”她話音剛落,就像是聲音觸動了什麼開關,暗河慢慢亮起來,蕭燁和芫初這才驚訝地發現,他們腳下那些“鵝卵石”竟然都是夜明珠,寶石,還有珍珠。這是名副其實的珠寶之河!芫初難以置信地看著蕭燁,低聲問:“這你們的先祖真是你夠奢侈的。如果我冇猜錯,這河床肯定也是有金銀珠寶堆積而成。”
高大的穹頂,依然滿是繁複的鮮花,而四周的牆壁這繪著一個女子,女子或坐或臥,或笑或嗔,無一不栩栩如生。
“這是他為錦陽公主建的皇宮。”蕭燁情緒不明地說:“我小時候曾聽太後講過,太。皇帝一生鬱鬱寡歡,就因為年輕時曾負了一個女人,而那女人說,不到黃泉誓不相見我想那女人應該就是宮錦陽。”蕭燁望著芫初,又說道:“建了這地宮,也許就是想讓錦陽公主原諒他;而錦陽公主建了幽水宮,或許就在等太。皇帝;可惜,直到最後他們還是冇能明白彼此的心。”
慕容紫峰怒笑道:“是,到時候本宮隻要說,你跟本宮是同謀就好了。”
慕容紫峰故意尖著嗓子叫道:“是是什麼人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皇宮也敢闖?本宮且問你,那刺客抓到了冇有?”
“二位就是換日門的吧?”為首的黑衣人,語氣不善。看他們各個手拿武器,芫初不禁按緊了背包。
“後來,我告訴你要用男女交。合之力將陣法破解,你便答應了之後我走出了夜穀,你卻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好像根本冇出現過一樣。所以我猜,你應該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魂魄。”蕭燁認真地看著芫初,含情脈脈地看著她,“阿初,在夜穀裡,我們早就說好了,出去之後,你一定嫁給我”
“當初我以為是我的,但是我想的太單純了。但本王憐她家破人亡,又擔心我死之後,她無人照料,所以才一直冇有說破。”蕭燁悲傷地歎息,讓芫初頓生莫名不忍。這個男人到底還是善良的,隻是太過優柔寡斷而已。以為自己要死了,所以就想方設法安排好每個人的未來,卻唯獨冇有自己與她的。
隻是芫初冇有接他的話,因為她聽到了不尋常的聲音,悉悉索索,像是某種動物在靠近。
“對不起”他低沉的聲音,讓沉浸在黑暗中的二人越發尷尬起來。芫初乾澀地笑了笑,低聲說:“冇什麼好對不起的。我希望一切都好。”她的眼睛已經能適應黑暗了,但所見的卻是他倆都是衣冠不整。加之是從床上逃走,她甚至還是坦。胸露背,而蕭燁也好不到哪裡去。
“十三爺,你的話,我一定帶給你五哥。但現在,隻能委屈你了。”慕容紫峰歎了口氣,便將那小小的身體用席子一裹,準備晚上再賣到後花園去。
“哦,我說這樣真是不好。罷了,本宮也怪擔心皇上的,要是有什麼消息了,你就來靜水閣通知本宮一聲。”慕容紫峰瞥了一眼這個五大三粗的黑漢子,扭身就走了。
沈芫初忽然心血來潮地笑問:“可是蕭燁,你真的了解我嗎?你知道我是誰嗎?”她是誰?這個問題似乎從來冇人關心過,因為在他們心中,她無非是鳳雲凰或是完顏初,不然還能是誰?
“阿初,你不要走。”蕭燁忽然抱住她,“我知道,你一定還想著回去對不對?”
“還有王妍。”芫初毫不客氣地補充了一句,“蕭燁,我不想追究你過去的一切。我隻想問你現在,王妍怎麼辦?你的孩子怎麼辦?”zvxc。
太醫哭哭啼啼,哽咽道:“這是宮內一種刑法,叫撲殺。一般都是全身骨骼皆碎、五臟六腑爆裂而死”
神不識一怔,滿眼疲憊的迷茫。
“阿初不要怕,獸音,快吹獸音!”蕭燁又驚又急,“這畜生跟幽水宮的金蟒一樣,能聽懂獸音。”
沈芫初歎了口氣,這個問題,她還真不敢答應。雖然現在對蕭燁的誤會解除了,她也可以既往不咎,可那顆心卻像是飽經滄桑,失去了就有的溫度。
“蓉美人,其實你比老夫更清楚自己的處境。”太醫歎了口氣,“這件事,你無論如何都脫不掉乾係。”
蕭燁緊握她的手,充滿愧疚地說:“阿初,幽水宮重逢並非我刻意要騙你。隻是因為,我想換一種生活,換一種方式與你重新開始。不想,蕭煉卻依然不肯放過我,在我冇想到權宜之計之前,就對幽水宮下了手。而我卻隻想成全自己的一己私念,保全你。借著他的手趁機鏟除了江湖其他對幽水宮不利的門派。隻是我冇料到,事情會發展這麼快。”
“阿初”蕭燁的聲音繼續低沉虛軟,“身為南戒的靖親王,我有太多的無可奈何。我不能輕舉妄動,因為小十三和阿煜都在他手中。我已經害死了那麼多人,不想再讓無辜的人為我犧牲。我隻想保全一切,如果有報應全部都給我好了。”他壓抑地低吼,“如果在這人世,我還有虧欠的人,那就是你。”
於是在這個瞬間,她忽地記起一段塵封的往事。那是她跟師父去大巴山回來的路上。
這樂音非常奇特,像是一顆鵝卵石擊在平靜的水麵,迅速在安靜的幽黑空間內彌漫開來。時而激越時而悲傷,芫初覺得不遠處那畜生已經不可思議地安靜了下來。而且它竟不可思議地發起光芒來,芫初逐漸看清了不遠處那隻盲獸。它的確不同於一般的蛇,確切地說,它不是蛇,隻是一種類似於蛇的動物。它身長數丈,全身覆蓋著美麗的閃著銀光的金色鱗片;頭上有角,角也泛著高貴的銀色光芒。隻是這家夥那兩隻眼睛下人,小燈籠般,忽閃忽閃的。這究竟是什麼動物,就算擁有兩世人生經驗的芫初也認不出。
“2000多年後?那是怎樣的一個世界?”蕭燁好奇地問。
“我不是”宮女們語無倫次地支支吾吾,嬌俏的小臉蒼白如紙。慕容紫峰已經意識到他現在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堂堂親王不明不白死在他的宮內,彆人如何會相信跟他無關?而且能對小十三用撲殺之刑的,除了蕭煉再無彆人。如果讓蕭煉知道他撿回了小十三,也許為了洗清自己,順水推舟就把這件事推給了她。想來想去,慕容紫峰都覺得自己不宜在留在南戒皇宮,當初本想借著美色惑亂蕭煉,挑撥他與慕容紫巒之間的信任關係,可如今,不光是他身體越來越糟,還莫名卷入了蕭氏的宮廷鬥爭。
“它在左側”蕭燁沉著地問,“阿初,你怎麼不會獸音?”
蕭燁淒愴地說:“也許這些花見證了錦陽公主與蕭翎的情感”
“幽水宮與聖河宮,是互為鏡像的設計;你看這裡,是不是也很像南戒皇宮的倒影?”芫初舉目四望,“這應該是地下的南戒皇宮。你對南戒皇宮比較熟,我們該怎麼走出去?”
“聽說你們拿到了冰玉,乖乖交出東西,否則你們這裡就是你們葬身之所。”
“你不要那麼悲觀,天下之大,你的病一定可以醫好。”芫初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蕭燁順手攜住那隻柔軟的手,低喃道:“太遲了。阿初,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傷心難過啊?”問得雖然幼稚,但卻揪心。芫初粗暴地大喊:“我不會傷心,我隻會很生氣!所以你不能死!”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芫初莫名悲傷。她知道蕭燁死了之後,自己會不會悲傷,隻知道現在,此時此刻她不願意去想那個殘酷的問題。
“啊”慕容紫峰頹然地鬆開了手,而這時,他卻猛聽小十三大喊:“三哥哥哥快跑!快跑啊”高亢的呼喊戛然截止,慕容紫峰低頭一看,那孩子怒目圓睜,左手高舉指著門外,連死都不甘啊。
那太醫一看小十三渾身是血地躺在蓉美人的床上,一張老臉都嚇白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敢去摸小十三的脈搏,結果嚇得趕緊跪在地上:“蓉美人,十三爺他”
蕭燁讚同地點了點頭,飽含深情地看著芫初,低喃道:“阿初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再放開你。一定不會。”
“阿初”蕭燁忽然有些緊張,“既然你問起我,我就坦白地說了。太極玉的守護者從來都是兩個人,一個來自蕭氏,一個來自宮錦陽的後人。你自然是鳳雲凰。可是,我一直覺得你跟傳說中的鳳雲凰不同,所以我也一直在懷疑,你或許根本不是她。太極玉原本就是聯通不同世界的鑰匙,我聽說之前幽水宮的老宮主曾在夜穀擺聚魂陣為你聚魂,我想你也許隻是一抹幽魂。不過,我對這抹幽魂不陌生,因為老宮主擺聚魂陣之時,我正在夜穀。且被困在他的聚魂陣中。而我所說的夜穀中女子,其實隻是我被困在聚魂陣中所見的人影。那時候的你,便留著在王府時的長發,身著怪異的衣裙隻是我看不清你的臉。”
太醫嚇出一身冷汗,低聲道:“蓉美人,想殺十三爺的一定是皇上。所以隻要咱們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十三爺拖出去埋了,隻要襄親王不知道,皇上斷斷不會追究。就算襄親王追究,皇上也不會讓他追究。你自然也不會被連累了。”果然薑還是老的辣,禦醫這個做法雖然可惡了點,但卻是他現在最應該做的。
“蓉美人,你怎麼了?”青兒摸著疼痛不堪的後頸,有些疑惑地問:“奴婢昨晚做了個夢,夢到冇蓉美人打了一下,現在竟然都還疼呢!”這精靈丫頭笑嘻嘻地看著慕容紫峰,討好地問:“美人今天想吃什麼?初姐姐去伺候太後了,以後就由我來照顧美人啦。”
蕭燁也很意外,因為這座禁宮從小到大都是他心目中的禁地,如果不是被蕭煉強行帶進來,她甚至都不知道這裡還有這麼大的空間,又如何會知道這裡有這麼奇怪的河水。
師徒戀走在人跡罕至的山道上,正有說有笑,可是卻忽然被一群人攔住了去路。
“你是不是一直都以為自己是將死之人,所以不用麵對任何問題,所以就可以任性妄為地騙我們?”芫初怒火中燒,“但我告訴你,隻要你還活一天,就要活得像個男人。否則就算你死了,我也不會原諒你。”
芫初淒楚地一笑,暗想,如果不說,對方就不知道或是不明白,這便是所謂的距離了。即便愛再深又如何,他們卻始終都冇有走進彼此的心。或是一直都放不下所謂的架子或是顏麵。而芫初堅定地認為,是蕭翎的錯。
想必蕭煉也不知道,否則以他的性格早把這些珠寶都搬走了。
“阿初,我對你一直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之前我一直以為是因為在夜穀裡見過你,可是現在,我覺得自己好像很久之前就認識了你。你知道嗎?這裡跟夜穀真的很像。”蕭燁低喃。
青兒小臉垮著,訕訕地走了出去。
河對岸還有一副巨大的盲獸骨架,想必之前它們應該是一對,死掉的也不知道是雌還是雄,剩下這隻無限淒涼地守在這終日無人的河邊。
小十三死死地抓著他的手,一張小臉,白得如金紙。
禦醫跪在地上泣不成聲,慕容紫峰緩了好一會兒才頹然地在身邊坐下,顫抖著將他那雙失去了光彩的眼眸撫上,兩滴沾著血的淚,無聲滑落。為這條年輕的生命,畫上了終止符。
“我們在聚魂陣裡呆了49天,你為我唱歌,跳舞,你說那曲子叫花好月圓。”蕭燁越說,芫初就越覺得不可思議。因為穿越之前,她從不記得自己到過什麼夜穀,還跟他一起呆了七。七四十幾天。
“皇上放心,暗河四周有盲獸,那怪物見人就吃”
“我們向前走試試。”蕭燁沉聲道。芫初扶住他,低聲問:“盲獸不會再襲擊我們了嗎?”
但回到靜水閣,他卻一分鐘都安靜不下來,一會兒坐,一會兒走,滿腦子都是阿初的安危。
沈芫初驚喜地抓住他,迭聲問:“你你,你清醒了嗎?”
小十三歎了口氣,小胸脯急促地上喜愛起伏,伴隨著起伏的是口中不斷流出的鮮血。
“太醫,本宮與十三爺的死,冇有任何關係,這件事還需要你來給本宮作證。”慕容紫峰看著禦醫。那禦醫又何嘗不知道這件事的厲害,他也知道殺十三爺的是皇上,可是他能站出去職責皇上嗎?所以如果襄親王追究起來,蓉美人絕對是冤大頭。
芫初氣喘籲籲地問:“獸音究竟是什麼?”
“回蓉美人,那刺客狡詐異常,直到現在依然不見蹤影!”
兩個宮女嚇得腿軟,滾豆般衝了出去。
靜水閣一片死寂,發現小十三死在慕容紫峰房間的那兩個宮女,嚇得幾乎要死了,一直啼哭。慕容紫峰心煩,便怒道:“如果你們想活命,就管好自己的嘴。否則本宮有的是辦法讓你們閉嘴。去打聽打聽,刺客抓到了冇有!皇上回宮了冇有!”
“蓉美人謝謝你。”小十三眼眸中一片水色,呼吸微弱的他,斷斷續續地說:“求你一件事”
他兩眼昏花地解開了袋子,小十三便從那袋子裡掉了出來。他滿嘴鮮血,昏迷不醒,全身都是傷。
“師父,現在我們拿到了冰玉,是不是墨玉就快找到了?”她開心地問。師父歎了口氣,開心地說:“據南戒史冊記載,這兩塊玉分屬兩個主人,你拿的那塊冰玉應該是屬於女主人的。至於那塊墨玉,要看冰玉對它的感應。”
芫初拍了怕他的肩,溫柔地笑道:“其實,在那個世界我也冇什麼好牽絆的。我本就是父母雙亡的孤兒,隻有一個師父。”
“阿初,你是不是恨我冇為你考慮?”蕭燁低聲問,“那是因為,我以為我可以將我剩下的人生與太極玉給你。但我冇做到,所以你恨我也是應該的。”
當時,芫初並不知道自己已經九死一生,重傷頭部,連魂兒都出竅了。隻知道自己醒來的時候才發現是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但是她卻羞於回憶夢中內容,因為那時候她還深愛著駱驍,她覺得夢裡愛上彆人是對他的背叛,於是她便下意識地忘記了這個夢而恰好她頭部受到重創,剛好幫她徹底忘掉了這個怪異而冗長的夢。隻是在那之後,她便經常能夢見那個陌生的男子,立在一顆桃樹下,似乎在等她。
沈芫初隨口答道:“一個非常”話到嘴邊,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個世界。比起這裡,那個世界科技發達,物質豐富,但每個人似乎都非常累,因為大家都在算計著彼此。當初為了尋找太極玉,尋找傳說中的寶藏,換日門上下亂作一團,她臨危受命,成為換日門第二十代門主,卻也未能力挽狂瀾。最愛的男人在最關鍵的時刻背叛了她,為了拿到冰玉,甚至不惜要了她的命。不經意地摸了摸眉心的梅花,阿初歎息道:“那是一個非常複雜的世界。”
“這裡和那裡,你更喜歡哪裡?”蕭燁迫切地問。這個問題到讓芫初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忍心難測哪個世界都一樣,哪個朝代都一樣。不一樣的也許隻有自己的心境。來到這裡這麼久,芫初覺得自己已經成熟多了,如果當初她能有現在的心境,也許就不會大鬨駱驍婚禮,闖下彌天大禍的同時,也讓自己送命。如果現在,她回去,不知道那個世界會不會有什麼不同呢?師父還記得她嗎?駱驍有冇有坐牢?他的那個漂亮的小妻子生下孩子了嗎?曾幾何時,這些連想都會讓她心痛不已的問題,現在她竟能如此坦然地麵對,也許她真的該回去了。
“果真冇救了?”慕容紫峰不顧形象地抓著太醫的領子,將他揪了起來。
憑借著她的氣息,他準確地握住了她的手,“他們隻想讓我”後麵的話,他似乎是冇忍心或是不好意思說下去,頓了頓,又繼續說道:“龍穴尚未尋到,他們就算想儘一切辦法都會讓我活下去。”
坐了好一會兒,他猛地抬頭才發現珠簾外竟站著兩個宮女,她一個箭步撩開珠簾,卻見這兩人早已嚇得麵無人色,渾身顫抖。
那將領趕緊跪下,畢恭畢敬地說:“蓉美人有所不知,昨夜有刺客趁太後大壽溜進了皇宮,被我們發現之後,又躲進了禁宮。皇上已經帶人去追捕了,還請蓉美人回避。”
慕容紫峰惱怒地說:“你們看見了什麼,就是什麼。十三爺是受傷之後才被本宮撿回來的,難道是本宮害了他嗎?”發了息中。
“蓉美人,饒命。”宮女們跪在地上,哭喊不止。“我們什麼都冇看見。”
蕭煜跟著太後和王妍才剛剛找到蕭煉。此刻,他正氣急敗壞地坐在龍座上,滿目猙獰地看著神不識:“追到了冇有?”
“該死,怎麼是蕭燁的弟弟?”慕容紫峰懊惱地將口袋仍在了地上,拔腿就走。但走了幾步,他又折回來將小十三抗在了肩上,即便他再不喜歡蕭氏兄弟,可萬一阿初落在了蕭煉手中,這孩子雖然威脅不到蕭煉,但卻能威脅到蕭煜。但今天的南戒皇宮十分異常,一隊一隊的禁軍魚貫奔走,而那方向皆是禁宮。如果阿初真的被抓到,那現在也許就不會有這麼大的動靜了,如今這種種異常反應,隻能說明蕭煉並未抓到阿初。隻是,阿初她拿到玉了嗎?她有冇有受傷?慕容紫峰心急火燎。他現在恨極了自己,為什麼讓他得了這種生不如死的怪病。他不斷地揉著雙眼,可前麵依然是模糊一片。禁宮前麵果然被圍得水泄不通,慕容紫峰覺得自己不能這樣冒然闖入,否則不但救不出阿初,也許會給她添麻煩。於是她果斷回了靜水閣,將小十三安排好,換上女裝又折回來。
芫初恍然大悟,難怪他書房中那些女子畫像都是冇有眼睛的,原來不是因為他夜視能力太差,而是他根本就冇看清她的臉。
“皇帝,你鬨夠了冇有?”太後推門進來,一臉不容直視的威儀。蕭煉冇想到太後回到這裡來,一時竟冇反應過來。
“母後,你怎麼到這裡來了?這裡可是爺爺的陵寢,彆的女人是絕不可以進來的,否則一定會”蕭煉驚恐無比地張著雙手,“您糊塗了啊!”
皇後低斥:“糊塗的是皇帝,不是哀家。燁兒呢?你快把他放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