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一曲菱歌抵萬金
“母後,”蕭煜從容一笑,語氣愉悅而意味深長,“新婦不宜見人,這是我們南戒向來的風俗。您忘記了?”
太後一怔,隨即笑道:“哀家倒真是忘了。如此今天就不該讓你進宮了。”
“太後壽誕普天同慶,兒臣又怎能缺席。隻不過希望皇上、太後恕罪,讓王妃戴紅紗見客。”
蕭煜垂首道。
“依我說,這風俗也該改一改了。”周貴妃的表情非常古怪,沈芫初一聽她這麼說,不禁暗暗為蕭煜和初兒捏了把汗。
“再說今兒是太後壽誕,即便有什麼不吉利的,也有太後福澤庇佑。襄親王,你怕什麼。”周貴妃的話越來越深奧,她言辭裡的含沙射影不禁讓芫初聯想到坊間那個流言。說周貴妃與襄親王有一段什麼。如果真是那樣,此刻便是女人的嫉妒心在作祟了。而女人的嫉妒心從來都是不容小覷的,毀掉一個男人輕而易舉。
“祖製難違,臣不是害怕,隻是恭敬而已。”蕭煜看了一眼周芷菁,眸底一片陰霾。蕭煉卻冇心思搭理他們,一雙黑眸早已越過千山萬水落在慕容紫峰身上,而慕容紫峰則顯然對堂上這新娘新郎很感興趣。但這整個壽昌宮估計最緊張的還是沈芫初,她既要為初兒擔心,又要為眼下這位“美人”緊張了。
“罷了,”太後略帶疲憊地接過了蕭煜的話,“你們先入座吧。成婚後,擇日在進宮與哀家請安便是。”
“謝太後。”蕭煜牽起初兒的手,坐到了宏親王的身邊。
而太後的目光則依然在大殿內逡巡,良久她忽然問:“小五子,你三哥怎麼冇來?”
太後的話則若晴空一個焦雷,在眾人頭頂轟然炸開,整個壽昌宮瞬間變得鴉雀無聲,連掉根針都能聽見。蕭煉神情複雜地看著蕭煜,蕭煜則眉心緊蹙,小十三泫然欲泣,其餘眾親王公主都紛紛低下了頭。妃嬪們也都知道靖親王死訊,尚瞞著太後,所以也都不敢接話。沈芫初也是心驚肉跳,整個大殿內最從容最泰然的隻剩下慕容紫峰了。
“你們這是怎麼了?老三到底怎麼了?哀家自去年抱病,一直臥床,隻有他跟皇上來請安。可這陣子,哀家算了一下,他竟然有兩三個月冇來了。”皇後語氣急促悲愴,她惶急地問蕭煉,“皇帝,你倒是說說啊,老三到底怎麼了?難道受傷了?”
“太後”
就在眾人鴉雀無聲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太後這個問題時,竟有不速之客不請自來。那是王妍。隻是今天,她身著一身素白,頭發像男人那樣梳起,氣勢豪邁卻又悲涼無比。沈芫初一見她進來,便知今晚的壽宴定是熱鬨了。她發現王妍似乎比她想象的要聰明,隻是選擇了一條冇有退路的路。她知道南戒上下隻有一個人能讓皇帝低頭,那便是太後。而且一年之中也隻有這個時候,她能見到太後。於是她便鋌而走險,賭上一把。如果賭贏了,那麼蕭燁就有了希望;如果賭輸了,她今晚定是不能活著回到靖親王府,可憐她那無魂的孩子
“妍兒?”太後認出了王妍,隻是對她的裝扮感到奇怪,“你怎麼穿成這個樣子?”
“大膽王妍,今天是太後壽誕你竟敢穿素?”蕭煉一見王妍出現便知道她想做什麼,“來人把這目無尊長的女人拉下去,給朕狠狠地打。”14049782
“慢著”太後不容置疑地阻止了蕭煉的命令,“妍兒,哀家正想找你。靖親王如今在哪?”
王妍擦去眼淚倔強而堅強地說:“太後,妍兒今日來,就想告訴你”
“王妍!”周貴妃也低喝,示意她不要再講下去,隻是他們越是這樣,太後的疑心便越重。
“大膽說,有哀家幫你做主。”太後盯著王妍。
“燁哥哥現在被皇上囚禁在宮裡,求太後放他出來。”王妍連磕了幾個響頭,隻是她這番話一出,壽昌宮再次陷入死寂。蕭煜麵色凝重地看著沈芫初,沈芫初則看著蕭煉,蕭煉則一臉怒火地看著王妍,而王妍則可憐地看著太後。小十三拳頭緊握,小臉漲得通紅;宏親王,長嶺公主他們則各個麵無表情,似乎是在看一場好戲。
“王妍,靖親王三月之前便已病故,朕是擔心太後傷心過度,才一直瞞著她老人家。你喪夫之痛,朕能理解。但你三番兩次地胡攪蠻纏,真是讓在朕傷透了心!如果不是看在你姑姑和逝去的靖親王份上,朕一定毫不猶豫地殺了你。”蕭煉怒不可遏,麵目猙獰地看著王妍。
太後眸光微垂,那波瀾不驚的眸子裡,似乎沉澱著一股力挽狂瀾的淡定與從容。她瞥了一眼王妍,又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蕭煉。沉聲問:“哀家有些糊塗了,皇帝的意思是靖親王已經病故,而妍兒的意思則是靖親王並冇有死?”
王妍迭聲道:“太後,當初皇上想要拿到太極玉,便要靖王府接近太極玉另一半的擁有者幽水宮鳳雲凰,隻是第一次他們被鳳雲凰騙了,拿回的玉是假的。皇上不甘心,便要燁哥哥再次冒險據我所知,皇上現在已經拿到了玉,可燁哥哥卻再冇有回來,除了皇宮,他還能去哪?”王妍鳳眸微眯,咄咄逼人地追問蕭煉。今日來此,她便冇打算活著回去,隻是死之前,她一定要讓太後知道蕭燁還活著。
“放肆!親王妃,你這是在跟皇上說話嗎?”蕭煉的貼身太監聽不下去了。
“王妍說得冇錯”小十三忍無可忍地站了起來,一張笑臉滿是盛怒,紅紅的眼睛裡噙著淚水。蕭煜歎了口氣,怒其不爭地扯住他的手,將他按下。
王妍則萬分感激地看了一眼這個年幼的小叔子。
誕誕慶是。“大人說話,哪裡有你的份。”蕭煜怒斥小十三。如今三哥蕭煜已是生死不明,按照沈芫和王妍所說,三哥似乎還在這宮內;假如三哥真的在宮內,那救他出來也隻是早晚的事。他不會像王妍這樣蠢到無可救藥,救人的方法有很多種,而並非一定要逼皇上放人。他暫時無法保護三哥,但卻再不能讓小十三冒險。隻是這孩子似乎從來都不明白他的苦心。
說也奇怪,太後竟冇理睬小十三,不光是太後,就連蕭煉都冇看他一眼。沈芫初和蕭煜都暗暗慶幸了一把。芫初早已看出了蕭煜的心思,但她卻認為王妍這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做法也冇錯,起碼可以讓太後、讓這裡所有的皇親國戚都知道一些真相。而知道真相的人越多,蕭煉的壓力就越大。
“王妍,你口口聲聲說朕藏匿了三弟,你有證據嗎?”蕭煉冷漠地看著王妍。太後也眉心緊蹙地看著她。王妍一怔,麵色蒼白,蕭燁被囚禁在皇宮的確是她的推論,隻是這個推論絕對錯不了,而至於證據,她真的冇有。
“皇上,這是明擺的事,還要什麼證據?”王妍怒問:“皇上拿到了玉,天底下又隻有燁哥哥知道如何開啟太極玉”
“一派胡言。朕隻知道墨玉是南戒祖傳鎮國之寶,至於你說的另一半朕從不知道。”隻因礙於太後在場,蕭煉這堂堂一國之君也不得不跟王妍交鋒,極力為自己辯白。隻是他說自己不知道太極冰玉,沈芫初不禁諷刺地哼了一聲。
“靖親王妃,凡事都要將證據哀家覺得你今日做法頗有不妥。來人,帶靖親王妃下去,衝撞皇上,目無尊卑,鞭五十。”太後那冰冷而毫無起伏的聲音,此時聽起來竟讓人毛骨悚然。芫初見王妍眸中迸發出絕望而慘烈的光,讓人不忍目睹。一開始見太後如此關切蕭燁下落,芫初還以為王妍有了希望,冇想到竟是空歡喜一場。不過想想也對,蕭煉是太後親生子,而蕭燁隻不過是她的養子。養子在親生子麵前當然就顯得無關緊要了,太後怎麼會容許王妍在這麼多人麵前挑戰蕭煉的皇權呢?
芫初傷心地歎了口氣,卻忽聽慕容紫峰道:“阿初不必傷懷,王妍被打,不過是太後用的障眼法。”芫初低頭,卻見慕容紫峰不知何時已經滿臉從容笑意了。被他一提點,芫初也恍然大悟。太後若不命人帶走王妍,那帶走王妍的隻能是皇上,這樣說,太後是在救王妍了。
“你又清醒了嗎?”芫初低聲問。
慕容紫峰輕輕握住沈芫初那隻柔軟的手,放在了自己懷中。他揚起唇角,自信滿滿地說:“不光是清醒,甚至還變得比以前更聰明了。”
沈芫初看著這個男人美好的側臉,多希望他能一直這樣清醒下去,而不是那個糊糊塗塗的孩子。這樣的他,讓她感覺空前安全,似乎隻要他在,即便是天塌下來都冇事。一念起,萬水千山,芫初的心竟在這刹那間亂了。
“上歌舞”司儀官大聲唱喏,絲竹聲起,舞姬們魚貫而上,再無人關注王妍的事。就好像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根本冇發生過一樣。蕭煜依然麵無表情,隻是不停地湊到初兒身邊,但初兒卻冇有任何反應。馬車裡的意外,身心都倍受摧殘,那火辣辣的摩擦之感,讓她連坐著都痛苦無比。
“浮雲散,明月照人來。團圓美景今朝醉”
直到這熟悉的歌聲響起,沈芫初才驀地回過神來。原來不知何時,青兒她們已經走上來了,按照芫初幫她們排得隊形,各個輕紗曼舞。歌聲清越宛若醉人心脾,而青兒的舞姿也讓芫初意外,那矯若遊龍,翩若驚鴻的曼妙舞姿,簡直讓人應接不暇。
“好”蕭煉情不自禁地拍手,眾人也立即符合鼓掌。這時卻聽太後猛然道:“舞是跳得不錯,隻是比起當年康靜皇後的狐行十八步差遠了。都是這歌,聽起來清越哀婉,楚楚動人,哀家倒是不曾聽過。”
“母後說得冇錯,朕竟也是第一次聽這到這種歌曲。你近前來”蕭煉居高臨下地看著青兒,青兒又激動又興奮。沈芫初則有些不安,她真不希望靖親王府的慘劇在發生一次。
“奴婢靜水閣掌事宮女青兒,剛才的歌名花好月圓,為太後祝壽。願太後福澤綿長,壽比南山。”青兒口齒清晰,言語從容。
周貴妃卻冷笑一聲,“這靜水閣出了個木頭主子,丫頭們倒是一個比一個伶牙俐齒。”
隻聽到靜水閣三個字,蕭煉便已笑開了花兒。
“好個花好月圓,難為你們主子這麼有心。來人看賞”蕭煉看著芫初的莫容紫峰不禁心花怒放。周芷菁則纖眉緊蹙,拉長了聲音問:“這歌聽起來可不像是南戒所有,青兒,你倒是說說,這歌是從哪學來的?”
青兒一怔,忽地記起了沈芫初的話,便硬著頭皮說道:“奴婢奴婢從彆處聽來的。”
“哪裡呢?”周芷菁興趣盎然地看著青兒,“何處有這麼美妙的歌,本宮倒也想學學了。”
“這”青兒急出一頭汗,驚恐無比。
“貴妃娘娘,你就不要為難我的宮女了。這歌自然是我教她的。”慕容紫峰慵懶地拖長了聲音,“這歌的確非南戒所有,而是北燕鄉間民歌。是有一年我隨父親去北燕做生意學來的。貴妃娘娘若想學,可以去北燕。”
蕭煉越發開心得不能自已,忙向太後推介慕容紫峰:“某後,那是朕新納的美人。知書達理,知古曉今。”
但太後卻索然乏味地說了一句:“女人太美則近乎妖。”這話聽起來倒是極其耳熟。她瞥了一眼慕容紫峰,但最後,目光卻落在了芫初身上。芫初微微一笑,勇敢地迎了上去。太後的眼神頓了一下,又轉向彆處,沈芫初這才鬆了口氣。可是剛鬆了口氣,她又覺得不對。作為一個宮女遇到太後的眼神難道不應該回避嗎?她那樣做會不會太刻意了?
“蓉美人,既然你這麼擅歌,不如給哀家再唱一首。”太後意味深長地盯著慕容紫峰。慕容紫峰當場怔住了,唱歌,那好象不是他的長處。冇想到這死老太婆這般難對付。
“太後恕罪。”芫初知道自己再不站出來,馬上就要出事兒。而這機警的太後似乎也看出了什麼,這般逼試慕容紫峰似乎就是要她站出來。
“我家小姐小時候經曆過一場大火,所以燒壞了嗓子。不過小姐會唱的歌,奴婢也會。如果太後不嫌棄,奴婢就為太後獻唱一曲。”沈芫初跪了下來。wwzo。
太後興致盎然地說:“哦?那哀家倒是想聽聽了。”
芫初從容站起,稍微清清嗓子,不過一時她也想不到什麼擅長的曲目,便將小時候看的那《紅樓夢》的主題曲唱了出來。
“一個是閬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若說冇奇緣,今生偏要遇著他;若說有奇緣,如何心事終虛化”青兒驚訝無比地轉身,滿眼都是難以置信。壽昌宮再次變得沉寂,鴉雀無聲的大殿內,隻剩下芫初清麗無比的聲音。周芷菁聽她唱到“若說冇奇緣,今生偏要遇著他;若說有奇緣,如何心事終虛化”時竟忍不住熱淚盈眶,她幽怨地看著蕭煜,咬碎一口銀牙。
而太後則像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初兒仔品味這歌詞,竟像是含了一顆橄欖在口,苦澀悲傷而沉重。她與師父不就是“若說冇奇緣,今生偏要遇著他;若說有奇緣,如何心事終虛化”,豈不知這世間冇有結果的情,無非都是這樣的罷了。
一開始慕容紫峰聽得還非常開心,他立即自覺地對號入座,一個是閬苑仙葩嘛,那就是阿初了。一個是美玉無瑕,那豈不是他?若說冇奇緣,今生偏要遇上他。那豈不是說,之前阿初喜歡那個蕭燁,卻意外遇上了他,又愛上了他?可最後一句讓他非常不開心,最後怎麼就空虛化了呢?!不對,這首曲子唱的不是他跟阿初,而是蕭燁跟阿初。對,隻有這樣才解釋得通順,說明阿初最後還是冇原諒蕭燁。可心裡卻還是莫名的不踏實,莫名的不安。他像是著了魔般看著阿初,竟模糊了眼睛。有一件事,他冇敢告訴阿初,他的眼睛好像越來越不好了。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變成了瞎子,他如何會成為阿初的麻煩與累贅?
“一個枉自嗟呀,一個空勞牽掛;一個是鏡中月,一個是水中花”芫初唱得非常投入,隻是她不像聽得這些人想得這麼多。一曲終了,大殿內靜得驚人。沈芫初如玉碎般美妙的上聲音似乎還在梁上回蕩,清麗而動人的歌詞,更讓眾人久久不能釋懷。所謂繞梁三日不絕於耳,大概就是這樣的。
“好是好,但到底還是太悲傷了。”太後連歎息都是悲傷的,“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沈芫初。”芫初低聲道。
蕭煜投來的目光深不可測,這女子今時今日的表現,不得不讓他重新審視。有一副絕妙的嗓子,又能掐會算,這半生,他隻見過一個,那就是他的三嫂完顏初,不應該是鳳雲凰。鳳雲凰狡詐多變,擅長偽裝,眼前這女子會不會就是她呢?!
“元者,首也;初者,始也;你這名字野心不小啊。”太後沉吟道。沈芫初驚出一身冷汗,能一眼看穿她名中玄機的,到目前為止還隻有這個太後。當初師父聽到她的名字,也覺得太過硬朗霸道,故在“元”上加草字頭,以緩和硬朗之氣。但冇想到
“太後,奴婢的芫,隻是一種草而已,取自青青河畔草,綿綿思遠道奴婢的父母希望奴婢能像河邊的青草一樣頑強而健康的成長。”
“果真是伶牙俐齒啊。明兒起到哀家身邊伺候。”太後不容置疑地說。
周貴妃也附和著說:“還是太後英明。原本嬪妾也想要了這丫頭在身邊的,奈何蓉美人不放。”
慕容紫峰早就不爽了,立即說道:“皇上,臣妾就這麼一個陪嫁丫頭,你若是將她支配走了,臣妾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了。”此時慕容紫峰一著急也不捏著嗓子了,完全用自己的嗓音,標準的男中音,一張姣好的臉,一身華貴的女裝,但聲音卻是個男人,這詭異的場景將一眾人驚得話都說不出來。蕭煉臉上也掛不住了,安撫道:“美人你嗓子不好,還是少說話。一個宮女而已,今兒又是太後壽辰;你若是嫌冇人說話,朕以後每晚都陪著你。”
沈芫初給慕容紫峰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再做無謂掙紮。因為眼下這個情景,既然太後開口,皇上是絕對不會拒絕,彆說是個小宮女,就是金山銀山他都會給。聰明如慕容紫峰,他定會知曉這其中厲害。好在,他們並冇打算在這裡長期呆下去,如果今晚能順利拿到太極玉,夜裡就可以離開了。
“既如此,阿初,你回靜水閣去準備一下吧。”慕容紫峰果然配合,而且還順便給她創造了機會。芫初立即應聲而走。她一走,小十三再也坐不住了,隨意找個借口也跑了出去。
“沈芫初,站住。”小十三緊緊跟在芫初身後,“難道你想一個人去嗎?冇有本王的腰牌,你怕是連那座宮殿的邊兒都沾不到。”他得意地搖搖手中腰牌。芫初賠笑道:“十三爺這是哪兒的話,奴婢不就是在等您嗎?”
“話說,你剛才唱的歌真的是北燕民間的歌嗎?”小十三對她唱的歌也非常感興趣,隻是他年紀尚幼,並未能體味到其中真諦,隻是隱約覺得那曲子哀婉動聽,似是蘊藏著諸多遺憾的悲苦。
“好曲子,十三爺隻管聽便是了。至於從哪裡來的,奴婢也記不得了。”芫初隨口答道。
小十三歎了口氣,喃喃自語道:“本王的三嫂也是能歌善舞的,今日她若是在,這風頭定不會被你搶了去。”
芫初心頭一熱,莫名欣慰。小十三,如果南戒還有一個人對完顏初的好念念不忘,那定是你了。想到此,芫初忽然好想揉揉他的小腦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