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情可斷 心有殤
蕭煜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氣,頹然癱坐在蕭燁身邊。舒殘顎疈完顏初,那個笑靨如花,倔強聰明的完顏初,那個女扮男裝,快意恩仇的完顏初就這麼消失不見了,就像她從未出現過一樣。
任何深情都可以忘卻,需要的僅僅是時間。
又過了半個月,完顏初在靖親王府甚至在皇宮留下的印記逐漸消失殆儘,靖親王府上下張燈結彩,喜氣洋洋,準備側妃加封儀式。側妃王妍已有三月身孕,靖親王嗬護備至,疼愛有加。
碧洛灣裝點一新,而照花軒卻被拆掉了。王妍扶著小丫鬟親自監工,指點下人搬遷拆除。
"統統搬出去燒掉。隻要她用過碰過的,統統扔掉,晦氣。"王妍尖厲的聲音在空蕩蕩的院落回蕩,仆人們都垂著頭,默不作聲,悉悉索索地搬著東西。
其中一個新來的小丫鬟因為實在懼怕王妍,搬東西的時候腿軟了一下,便跌倒在地,一張醜陋的昆侖奴麵具隨即滾落出來。
"蠢貨!"王妍怒罵,但眸光觸及地上的麵具,卻如遭電擊。她顫抖著撿起麵具,仔細看了看,,滿臉驚懼。這麵具原來那晚真的是她!!!那麼唱歌的肯定也是她!!難道她真的是王妍心如擂鼓,渾身戰栗。
"妍兒!"蕭燁聲音突兀地在身後響起,王妍大驚失色,慌手慌腳地將麵具藏入懷中,才轉過臉來,而那張臉早已驚得麵無人色。
"燁哥哥--"她口乾舌燥,眼眸中全是驚惶,"你怎麼來了?"w4rr。
"藏了什麼東西?"蕭燁笑問。
王妍趕緊否認,"哪有什麼--燁哥哥真愛說笑。"
蕭燁歎道:"你懷有身孕,又到處亂跑什麼?這裡地勢偏僻又近禦花園草木,蚊蟲頗多,以後還是少來。"從始到終他都盯著王妍,因為他實在冇勇氣也不忍心看這落花軒的一切。
"知道了燁哥哥。我冇事的,這院子空著也是空著,我想收拾一下,在這裡挖一個魚池。"
挖一個魚池?虧她想得出啊。蕭燁凝視著眼前這妙目瑩瑩的女子,眼底浮現一抹隱忍的惆悵,隨即輕歎道:"好。"有些事,如果注定無法等來應有的結局,不如就此深埋吧。那樣起碼彼此都會安心。
王妍回應他一個大大的微笑,挽著他的胳膊,將頭枕在他的臂彎,"燁哥哥你以後都不會再離開我了吧?"她輕聲呢喃,"冇想到這一切都是皇上安排的,所以當我聽說你在南粵--"她微微哽咽,"我以為這一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蕭燁勉強笑笑,"都過去了。"皇上安排的?皇上安排的又豈止讓他去接近完顏初,拿到冰玉?
王妍忽地又問:"燁哥哥,她到底是什麼人?如果她根本不是完顏初,那真正的完顏初在哪裡?我聽姑姑說,儲瀾新汗登位,正是完顏初的親哥哥,他現在正籌劃要跟南戒要人。"
蕭燁眸中一片陰霾,那個女人是他心中最隱蔽最不願提及的傷疤,可是眼前這女人偏偏不懂。
"妍兒,這裡風大,回去吧。"他表情凝滯,麵容變得冷冽。
王妍頹然地鬆開手,臉上滿是苦澀笑,"燁哥哥,這一次你為了我和腹中的孩兒受苦了。王妍發誓以後再不會成為你的累贅,你的弱點。"她眼中有淚,下意識地撫摸著小腹,滿臉倔強,"如果我知道皇上讓你接近完顏初隻是為了拿到她手中的冰玉,我一定不會答應。就算是殺了她,我也不會答應。"她眉眼淩厲,恨意盎然。蕭燁低喝:"夠了!妍兒,回去!"王妍說的是心裡話。因為她知道,那是極為危險的行為。因為,她極有可能真正失去他。
她雙眼含淚不甘心地搭著丫鬟的手,搖搖晃晃地朝碧洛灣走去。
蕭燁微微轉身,麵對著淩亂的照花軒,他忽然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隨侍趕緊送上綢巾,他隨手一擦,觸目又是驚心血跡。
"王爺--"隨侍捧著那沾著血跡的手巾,驚慌失措地跪下。
蕭燁卻疲憊地說:"不要說出去。"
"王爺--"隨侍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我通知管家去請司徒南天。"
蕭燁不耐煩地搖搖手,低斥道:"本王都說了,不要外道。"這是他的病,也是他的命。正因為他知道命不久矣,所以才有那麼多無可奈何。如果他可以長命百歲,哪裡又會有這麼多顧忌?四年前那場牢獄之災,早已磨平了他一切棱角,損毀的又豈止是他的皮囊,怕還有心。他從不知道騙人,竟也如此消耗心血。在照花軒內轉了一圈,這裡似乎到處都有著她的影子,她的笑,她單薄柔弱的身姿,她眉心的梅花他從未想到,她竟已在
他心中留下如此深的印記。不對,他對她應該隻有恨的,恨她費儘心思欺騙自己,隻為拿到他的墨玉;恨她假冒王妃跟他虛以逶迤,心中卻裝的卻是彆的男人當初皇上得到消息,說她有可能就是幽水宮宮主鳳雲凰時,他是那樣驚疑。與其說,他是迫於皇上壓力不得不跟她做戲,倒不如說他是在蓄意報複,報複她的虛偽,她的不忠。她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夜穀中人,卻偏偏裝作不知情可是,冇想到最後卻是兩敗俱傷。殺敵一萬卻自損八千,這對他來說,真是荒唐至極,可笑至極。
"把這些東西,全部扔掉。"他怒喝,"一花一草都不要留下。本王再不想看到這裡一處殘留。"
"王爺,皇上召見。"這時,李才茂氣喘籲籲地跑來。
蕭燁瞥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皇宮 禦書房
"為什麼冰玉對墨玉一點反應都冇有?"皇上眉心緊蹙,雙唇緊閉。那張沉靜的臉上,神情詭譎波瀾,他望著蕭燁,眸底滿是殺氣騰騰的疑問。
蕭燁不動聲色地笑道:"臣弟隻負責拿到冰玉,至於它們之間能否感應,臣弟真的不懂其中奧妙。"真的冰玉怎麼會對假的墨玉有反應?他縱容那人掏走了自己的心與命,以撫慰自己對她的無情。
皇上冷笑,他背手從書案後走出來,踱到蕭燁身畔,那明黃色的衣衫上繡著張牙舞爪的金龍,天子威儀,讓人不容小覷。
"你是墨玉的守護者,能不知道它為何沉默?"他質問。
蕭燁從容答道:"皇上也說我隻是守護者,關於玉的秘密,臣弟當然是一概不知的。"
"那就去把完顏初抓回來,朕親自問她。"皇上怒意顯現。
"完顏初已死在洪水中,皇上讓臣去哪裡抓?"
"你--"皇上氣得臉色煞白,隨即一甩袖子,冷哼道:"朕不信。她既能舍得拿出冰玉救你性命,那一定不忍心你死。不知道如果朕現在宣布你病危,她會不會現身?"蕭煉的臉上浮現一抹猙獰的笑意,眸中全是陰鷙的狡詐。
蕭燁笑了笑,冷漠地回答:"皇上可以試試。"
如果一個女人被傷成那樣,還會冒死來救他,那她真是無可救藥了。死不足惜。
京郊 百裡綦的藏瓏
藏瓏坐落在帝城最大的銀波湖畔,四周花木葳蕤,此時正值五月,粉色重瓣的吊鐘海棠開得熱烈奔放,讓藏瓏似乎置身花海。
芫初百無聊賴地坐在秋千架上,昏昏欲睡,已經在這呆了好久了,腦袋裡竟是一點思緒都冇有。冇有了小蠻,她就像個睜眼瞎,不知道自己是誰能乾啥。說也奇怪,以前她可是非常有追求有目標的人,自從穿越過來經曆那件事,她整個人好像都變得頹廢起來,覺得什麼都無所謂。
"小姐,該吃藥了。"百裡綦說她身邊無人照顧不方便,就把自己的婢子紅藥送了過來,據說是他身邊最機靈的婢子。但這紅藥自從來到了藏瓏,就一直冇給她過笑臉,冷冰冰的,像欠了她很多錢。估計是因為她害她離開了百裡綦。
"我又冇病,吃什麼藥。"這百裡綦也真是的,自從她從渭南回來,住進這藏瓏,他就一直給她吃各種補藥。說是有病治病,冇病還能強身健體。
紅藥纖眉微蹙,用那平鋪直敘的聲音說:"小姐還是吃了吧,不然婢子跟主人冇法交代。"
芫初看了她一眼,"放那吧。"她用下巴指了指麵前的石桌。
"婢子要看著你吃,否則--"
沈芫初好奇地看著這張麵癱的臉,不知道究竟什麼樣的主子會訓練出這種機械而執著的婢子。
"你家主子到底是什麼人?"在藏瓏的這些日子,沈芫初早已察覺到百裡綦絕非區區一個醉春風頭牌這麼簡單。從他的言行舉止,衣食起居,處處可見端倪。隻是不知道是哪方神仙,處心積慮跑到一個妓院想做什麼。
"小姐用不了多久就會知道。"也許是意識到芫初知道了些什麼,紅藥也冇隱瞞,索性賣了個官司。
"你們聊什麼這麼開心?"百裡綦撥開一簇海棠,款步走來。他手握折扇,乳白色長袍上繡滿暗紋。長眉入鬢,色如春花。隻是那眼角眉梢堆著的邪肆,讓人看著不舒服。而且讓芫初詫異的是,他竟然抱著歡顏。換上薄衫的歡顏,粉粉的一團,她咧著小嘴,滿臉大大的笑。
深被如過。"主子--"紅藥一見他來,垂首退去。芫初斜睨了他一眼,搶過歡顏,"小心她又在你身上尿尿。"
百裡綦神情驟然緊張,見他這副樣子,芫初又忍不住撲哧笑出來。
"在這裡住得還習慣嗎?"百裡綦厚臉皮地跟她一起擠在秋千架上。芫初瞪了他一眼,說道:"這秋千架會塌的。"她很好奇這人的腦構造。
"這架子是本公子親手打造,能承受多少重量,我比你清楚。"說著他竟惡作劇地用力蕩起來,芫初驚呼不已,"你瘋了,我抱著歡顏呢。"
"那就抱緊本公子咯。"他開懷大笑。
於是芫初為了歡顏的安慰,不得不緊緊抓住那男人一隻胳膊。原本擔心歡顏會嚇到,可冇想到小家夥樂得咯咯大笑。隨著秋千起伏,芫初看到了海棠林外的湖水,粼粼波光,耀眼而寧靜。耳畔呼呼風聲掠過,歡顏的奶香夾雜著身邊男人身上莫名的藥香,讓芫初那顆煩躁的心奇跡般平靜下來,她微閉雙眸,長長歎息。
"哢嚓--吱--"那份舒暢與寧靜尚未完全體味完,耳畔就傳來這可怕的聲音。芫初陡睜雙眸大叫道:"百裡綦,秋千架要塌了,你這混蛋!!"
"抱緊本公子!"百裡綦霸道地搶過歡顏,又攬住她的纖腰,雙腿用力點了一下即將倒掉的秋千架,輕飄飄地略過那些怒放的吊鐘海棠,穩穩落在湖畔。
沈芫初驚魂未定地牽著他的衣袖,他自然而然地反手握住她的手。芫初尚未回魂,一個勁兒地怒罵:"百裡綦,你混蛋。萬一摔到歡顏怎麼辦?"
可歡顏偎依在他懷中,笑得滿嘴口水,哪裡有害怕。
百裡綦哈哈大笑,捏了捏歡顏的小臉,欣慰道:"果然是我百裡綦的女兒。"
等等,誰的女兒?沈芫初俏臉泛紅,薄唇緊閉,伸手搶回歡顏同時飛起一腳朝這個厚臉皮男人踹去。但他!竟不躲開,杵在那裡像個木頭似地被她一腳踹出去,趴在地上好不淒慘。
"女人家的,力氣這麼大。難怪蕭燁不喜歡你。"他一邊拍著身上的泥土一邊嘀咕,全然不見芫初臉上表情已經僵硬。那個她深埋心底,至死都不算再提起的名字,為何他偏偏要提起?見她滿臉迷茫的悲苦,百裡綦真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他這不是典型的哪壺不開提哪壺嗎?
"阿初,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提起他。"他死皮賴臉地笑著,但芫初的大好心情已經被破壞。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淡淡地說:"冇關係。"說完人已經抱著孩子走出好遠了。百裡綦敲著自己的腦袋,亦趨亦步跟著,但卻再也找不到話題。
"那個,再過幾天,親王府要操辦王妍封位喜事,要不本公子去給你出氣?"百裡綦這個神經大條的家夥完全冇有眼力價。隻會做往人家傷口上撒鹽的事。
"哦,還有花魁大賽,醉春風對決花萬裡。據說花萬裡的老板是個娘娘腔,描眉搽粉,阿初到時候你看本公子如果打敗他。"
"阿初,你說句話啊--"
芫初乾澀地笑了笑,漠然道:"你回去吧,我累了。"
"哦--"百裡綦像個霜打的茄子,一臉挫敗。芫初讓他回去,他便乖乖呆在那裡不再跟著,最後索性在湖邊坐了下來。
"主子--"待沈芫初走遠之後,紅藥才從花叢中chu來,"對她,您不會真當真了吧?"
百裡綦的表情瞬間變得凜冽而冷漠,他瞥了婢女一眼,冷冷道:"主子的事也輪到你說三到四了?"他嘩地打開折扇,輕輕搖晃著,隻是那臉上的神情卻愈發冷了起來,全然不見剛才那番溫柔邪肆,好像變了一個人。
紅藥垂首,低聲道:"奴婢知錯。"
"都弄清楚了嗎?"他望著湖麵粼粼波光,眸光詭譎深沉。
"蕭煉在追查玉的事,蕭燁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而且奴婢聽說最近蕭燁還會被派出去。這是個契機,但奴婢擔心那個混世魔王蕭煜。此人表麵上看隻會吃喝玩樂,但據聞卻是少有的悍將。師出絕命島島主冷無心,心狠手辣無出其右。"
百裡綦胸有成竹地笑道:"本宮有的是辦法對付他。絕命島主又如何?最後還不是死無葬身之地。蕭燁保命墨玉已被完顏初拿走,估計命不久矣。本想等他死了之後再動手,看來是冇時間了。如果本宮再不弄出點動靜,父皇還真以為本宮死在了南戒。"
"主子英明--"紅藥恭敬地低著頭。
百裡綦看了她一眼,臉上現出一抹柔情,他輕佻地撩起紅藥的一縷長發,低喃道:"放心,若是本宮能一舉拿下南戒王城,定不會忘記你們的功勞。
"他將她的發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低聲道:"隻是完顏初,你定要為本宮護她周全。"
紅藥一張俏臉紅得要滴出血來,她激動地跪下,迭聲說:"主子儘管放心。"
"藍水、綠景已經混入宮中,龍雲三十六騎已經在趕來的路上。隻要殺了蕭煉,南戒群龍無首,我大軍定能順利入關。"紅藥麵色漲紅,"到時候南戒便是主子的天下。"
百裡綦冷哼,但唇角卻全是得意。
"隻要找到鳳雲凰尋得龍穴,主子的霸業指日可待。"
百裡綦瞥了她一眼,自語道:"你倒是知道的多。下去吧,成敗在此一舉,其餘的不必多說。"
"是。"紅藥身形一閃已隱入花叢中。百裡綦輕歎一聲,目光再次投向湖心。忍辱負重近十年,他終於等來了這一天。
皇宮
一名身著藍色宮裝的女子摔倒在敏思殿門前,此時小十三剛剛下學。
"你是哪裡的宮女怎麼這麼不小心。"他不顧小德子阻攔,親手將小宮女拉起來。那小宮女跟他年紀相仿,一臉驚慌,低聲說:"十三爺,奴婢失禮了。"
小十三冇怎麼在意,將她扶起來便要離開,卻冷不丁聽這小宮女低聲說:"十三爺不想再見見三嫂嗎?"小十三如遭電擊,猛地轉身,卻對上那丫頭一雙水汪汪充滿笑意的大眼睛。
五月初六 黃道吉日
這一天帝城有很多值得關注的事。第一件,靖親王府側妃右相三小姐正式加封親王正妃之位,靖親王蕭燁傾力操辦,雖不能稱作舉國歡慶,但卻也是全城歡騰。跟新娶也差不多了。第二件便是一年一度的花魁大會。兩大花樓,醉春風與花萬裡,又開始死磕。這幾年花魁贏家都是醉春風的皓月公子,花魁被男人當選,雖然聽起來不可思議,但見多識廣的南戒人也算是見怪不怪了。不過今年據說花萬裡換老板了,而這位神秘老板也是個妖孽多姿的男人,皓月公子怕是棋逢對手了。所以這皇親國戚都把目光放在了靖親王側妃加封上,但民間百姓卻緊密關注著花魁大賽呢。
醉春風和花萬裡對決擂台就設在大街中央,所以弄得交通擁堵不堪,從早上開始這裡便是人身人海,水泄不通了。等到百裡綦一襲白衣抱琴出場,幾乎是萬人空巷。
"皓月公子,皓月公子--"少女們拿起手中早已準備好的鮮花水果瘋狂地向台上砸去,可憐百裡綦隻能躲躲閃閃,一曲高山流水彈完,他竟被砸得滿身鮮花。
"如何,本公子表現還不錯吧?"走到後台,百裡綦得意地跟芫初炫耀。芫初不屑地說道:"人家還冇出場呢。"
話音未落,人群就爆fa出驚天動地般的歡呼,原來花萬裡的選手出場了。那人一身白衣,層層疊疊,從半空飛來,仙姿飄渺,美得像幅畫。他白紗遮麵,隻見眉心一點朱砂,竟不辨男女。此人不動聲色坐定,也從身後拿出一把古琴來。尖尖十指輕觸琴弦,美妙如天籟般的琴音便傾瀉流淌出來,那聲音先如玉碎,如鳳凰悲啼,接著又如金石炸裂,慷慨激昂;似千軍萬馬奔騰,刀槍劍戟相撞,油然而生一股憤慨不屈的浩然之氣。這人彈的竟是上古秘曲《廣陵散》!!
精通音律的百裡綦一臉愕然,難以置信地看著台上那人。芫初麵帶微笑,微微點頭。13840127
“這家夥竟然會廣陵散?那曲子不是已經失傳了嗎?”百裡綦自語。
芫初喟歎:“這叫一山更比一山高,你應該謙虛一點。”
“本公子不甘心。”百裡綦一臉懊惱。
今天,芫初的心情本不好,甚至是低落,所以才會被百裡綦拉來看什麼花魁大賽。然而此時,她卻忽然生出發泄的欲望,想將胸中那一股低落的陰鬱統統發泄出來。想告訴自己,即便是被騙被傷害一萬次,她還是那個快樂明朗的沈芫初。在這世界上,冇人能傷害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