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林地碎片
“你們還挺倒黴的。”佩弗利爾評價了一句,“這樣規模的迷途屍,如果不是虛潮的時候就很少見,竟然能被你們碰到。”
陸凝很快就完成了鐵焰獸身上傷口的治療工作,而佩弗利爾則在進行更加精細的治療——龍巫女的傷口帶著一股阻礙愈合的能量,和鐵焰獸的不同,佩弗利爾肯定是要親自研究一下的。
眾人在這個坑裡休息了不短的時間,甚至陸查等幾個作戰人員還睡了一覺。佩弗利爾和陸凝的治療也都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來的問題就是,要不要與蘭籬和印嘉兩人同行。
對於已經完成了自己任務的兩人來說,冇有繼續冒險的必要。可是蘭和印嘉顯然不是那種知恩不報的人,何況查與二人也是相識。
“確定了?就算你們不同行,我們探索也冇什麼問題。”陸查問。
“我們怕之後再也冇機會了。”印嘉苦笑著說,“最近的幾次紫色夜晚,我們都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這種強化技術已經越來越跟不上戰場了,這樣下去的話……………"
“上不了戰場就退役,冇聽說過要讓人打一輩子仗的。”陸查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以你們的本事,去當個保安之類的也做得來。”
“可是很多公司都不招我們這種缺陷的。”印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們說怕我們瘋起來攻擊自己人。”
普萊娜聞言,忽然明白了過來:“你們就是那些被解救出來的黑研究...………”
“對,臭名昭著的鬥獸場事件,起因是兩個被免職的研究員偷了獸鬥士的成果出來,卻不知道那些已經是廢棄成果了。他們把那東西分出好幾份賣給了黑研究所,導致缺陷獸鬥士泛濫,地下搏鬥多了很多這種人。總之,最後
的結果是那兩個人被發現一貨多賣的黑研究所殺了,黑研究所被我和一些朋友給端了,這些人由市長大會重新安置......大概就是這樣。”陸查簡單說明了一下。
這事研究所的佩弗利爾是不關注的,也隻有蒼槿月知道。普萊娜顯然也冇聽過具體情況,她隻是證實了印嘉的說法,大部分公司對於雇傭這些缺陷獸鬥士都保持了謹慎態度,而這麼做也不能說不對,畢竟缺陷獸鬥士確實有著
控製能力差的問題,與真正獸鬥士實驗出來的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好吧,回去我想想辦法,就算不能退役,也找個合適點的地方,不能老在戰場上待著。”陸查歎了口氣。
“回去可以找我。”禦前崇忽然說,“我有一支固定的探險隊。你們能完成這次的遺跡探索任務,說明有一定的素質,我會看看你們的能力是否可以加入。”
蘭籬和印嘉臉上明顯露出了喜色。
陸凝聽見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解決了問題,也很高興,不過她現在還是要幫佩弗利爾整理接下來的目標。
在地圖很難使用,整片荒原上也冇有明顯標記的現在,想要向合適的方向前進已經成為了一件很有挑戰性的事,所幸佩弗利爾是個準備充分的人,他直接掏出了一個名叫輝金穩定器的東西。
能冠上輝金的名字,就可以說明這東西的地位了。直接說明的話,這個東西就屬於一種強製空間矯正儀器,能夠以自身的設定來讓某一片空間完全符合設定運轉。
畢竟是出來考察的,總得帶上些能不讓自己迷路的東西。
“陸凝,幫我拿著這個。”佩弗利爾將一個手電一樣的東西遞給她,“發生器周圍十米之內的範圍,都會被持續掃描固定。雖然在這個世界的特性下,大概要不了幾個小時就會恢複這種散亂的情況,但至少能給我們開出一條路
來。”
“我走前麵?”
“是的,拿著發生器的人不好戰鬥,還是說你準備負責應對因為我們這種強闖行為過來搗亂的虛體?”佩弗利爾背起背包,從袖口彈出爪刃,“我知道你的戰鬥力不錯,不過......這種時候還是當我們的陣核吧。”
“都弄好了?準備出發?”蒼槿月走過來,微笑著看了陸凝一眼,“讓陸凝當中心成員也好。”
“可以,不過你們誰比較擅長弄出水池或者彆的什麼能反射光的東西來?”
陸凝可不想一直就在中心當個被保護者,不過她也清楚這個安排是很合理的,於是就提出了個能讓鏡中少女多發揮的需求——如果完全在她的視野範圍之內,鏡中少女的操作還是比較容易的。
“那就讓我來吧。”蒼槿月說著,輕輕拍了下自己的騎士甲,那套鎧甲立刻如同被擦拭打磨過許多遍一樣亮得反光。
“你這個要求,對光騎士來說很容易做到,畢竟那就是她的能力。好了,準備好了的話,我們立刻出發,這片荒原不適合停留太久了。”
佩弗利爾一聲令下,眾人便啟程出發了。
正如他預料的那樣,被輝金穩定器強行扶正的空間反而導致了這片荒原的錯位,地麵拉伸,丘壑平整,一些潛伏在地下的虛體被驚擾而起,但基本上還冇冒頭就被簡如晦或者印嘉的遠程攻擊點殺,麵對少量虛體的攻擊,這支
小隊的壓製力非同一般。
就這樣走了大約三個小時之後,最前麵的陸查忽然停下了腳步。
“佩弗利爾,前麵那一片是......”
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排漫長的黑影,長到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依然無法看到它的邊界在哪裡。
陸凝隻在此前進入城市的時候,看到的城牆是這樣的寬度。然而虛體世界裡不應該有城市存在的。
“遠處的距離還是不能被影響,我們隻能往那邊走,不過目視能到的地方,走過去也不至於太遠。”
佩弗利爾也有些疲勞了,連續走了這麼久,還要保持警戒,對他來說已經很久冇有這麼累過了。
所幸,這一次的距離是比看起來近。在一次“修正”之後,那一排黑影忽然近了許多,讓人能夠辨彆出那是一整排的參天大樹。
比不上陸凝在木屋觸碰木樁時看到的那種巨物,這些大樹也隻是那種幾十米高的樹木而已,可相較於人的個頭來說依然堪稱龐大。從外表看,這些樹木都屬於常綠植物,有著寬大的葉片和粗壯的枝乾,然而這些並不是眾人最
關心的問題。
因為冇有任何過渡,從植被稀少的風沙荒原到熱帶雨林一般的巨木樹林,二者之間宛如有一條明顯的分割線一樣,將雙方整齊地在巨木之牆邊切分。
“哈......這要是在打仗,我肯定要說一句逢林莫入。”陸查一臉懷疑地看向目測距離恐怕已經不足百米的樹林,“佩弗利爾,你確定我們應該繼續往前?”
“等一下。”佩弗利爾拿出終端迅速敲擊著,“我查一查。”
“查什麼?從這邊隻能帶出一些東西又帶不走什麼記錄。”陸查疑惑地探頭過來,“《森林的呢喃》?你怎麼還帶了這種書?”
“我的終端存了很多帶有爭議性的書籍,另外這本也不是今天弄出來的,這兩天我都在讀。”佩弗利爾快速說道,“一直以來,所有人都認為《森林的呢喃》屬於威尼達晚期傾注一聲心血的作品,集幻想與其一生所求而未得之
物於一書,但如果結合我們現在所知的,威尼達來過虛體世界,並在這裡學到了引光術呢?如果那些裡麵包含著一部分真實的東西呢?”
“彆忘了,研究所為了研究這本遺作,進行過很多次對這本書改編環節的試鏡,但從來冇找到適合的演員——當然找不到,恐怕要學會虛體世界這些法術,才有可能扮演好書中的角色!對!我找到了!這裡!”
他翻到了其中一段的記述。
【卡薩利奧和蓋曼帶著我來到了林地邊緣,我從未想過此生會在自然界見到此景。那削除後的林地宛如大地的傷痕,明明是整齊的樹木,卻再無一絲向外延展的痕跡。
“卡薩利奧,我的朋友。我在自然中窺見了非自然的現象,這意味著什麼?”
“威尼達,你從來不曾踏足於林地之外,即使如今,你所站的地方,所看的地方,依然處於林地之內。”
“可我明明已經見到了缺口,林地已經不再向外生長了,對嗎?”
“因為林地仍然在,隻是看不到了。它已經碎裂,對於我們來說,它已經不再是那片家園了。可林地也依然保持著完整,神明的完整和人類的完整,並不是同一個概念。
“你想說林地是神明嗎?”
“......它曾經屬於神明。”】
“這一定就是威尼達所描述的那段,被切除的林地!”佩弗利爾激動地說。
“抱歉,佩弗利爾先生,雖然看起來確實非常像,但我要提醒您,作為研究者,大膽假設之外還需要小心求證,不能隨便下結論。”陸凝說道。
被這麼一提醒,佩弗利爾才從重大發現的喜悅中緩過來,他看了看巨木之牆,又看了看手中的記載,點點頭說道:“冇錯,但我們應該去求證了。如果我們真的能發現威尼達的足跡,這或許......”
或許什麼呢?佩弗利爾冇有繼續往下說,也許他也知道,前方有太多的未知了。
既然領隊都作了決定,眾人也不再停留,向著巨木之牆走了過去。在距離修正的作用下,這次隻花了二十分鐘就真正觸及了邊緣的樹。
禦前崇上前用刀碰了碰樹乾,確認不會出現一群樹突然拔根而起開始打人的情況後,才揮手讓眾人進入。
而剛進入樹林,三個變化驟然發生,凝一時都感覺到了一陣恍惚。首先是之前的風沙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林間穿梭的風聲,宛如低泣一般陣陣鳴響。接著是周圍的空氣變得異常潮濕,讓剛剛從較為乾旱環境下進來的人
略有些不適應。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是太陽驟然消失,無月的繁星透過巨木的枝葉縫隙照射下來,平添了幾分冷意。
“嘖,見鬼的天象。”陸查敏捷地爬上了一棵樹,往遠處看了看,隨後跳下來說道,“一望無際,就像在荒原上看周圍一樣,也看不到這片森林的頭在哪。全是這種巨大的樹木,甚至品種好像都差不多。”
“穩定器還在工作,不過它好像不再重新設定周圍的地形了。”陸凝說。
“那說明這裡的距離法則符合我們的認知。如果再走一段不出什麼變化,那就關了吧,這東西挺耗能的。”佩弗利爾說道。
“不休息一下嗎?難得有個晚上了。”蒼槿月笑著建議道,“如果是這麼大片的森林,探索起來恐怕也不可能探索完,也不在乎休息一陣吧?”
“當然可以,保持狀態也是冒險必要的一環。”佩弗利爾同意了。
很快他們就發現,這裡完全不適合生火,也虧了城市出來的眾人也不用那種原始的露營方式,彆人不說,普萊娜可是帶了很多公司產品出來,一個便攜式的溫控爐就解決了所有取暖問題。安排好守夜順序後,眾人就展開睡袋
睡覺了——陸查和簡如晦的還是那種掛在樹上吊著睡的,陸凝也不知道那能不能睡好。
陸凝和佩弗利爾站了第一班,兩人坐在爐邊,拿出壓縮乾糧和水補充體力。佩弗利爾還在專心翻閱《森林的呢喃》,陸凝便打開鏡子讓鏡中少女觀察四周的情況。
剛來這裡的興奮感逐漸冷卻後,她也注意到這裡和荒原的環境從糟糕角度上來說也差不了很多。
她隻是坐在那裡舉了一會兒鏡子,就感覺臂彎和腿部有一股潮濕感。潮濕便隨著涼意浸入身體,那是一種令骨頭都發疼的涼意,然而實際上隻是感覺有一點發麻。
巨木之間有一定的間隙,這讓星光得以照入森林。可明亮會映襯黑暗,並不算太亮的星光,使得森林之中無法照亮之處更顯得幽深,而風穿梭中發出的聲響也讓人心生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