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一路上有你
風，清揚，徐徐。
當，一縷晨光劃破天際，遙遠的東方，開始泛白起來。
天亮了。
一輪紅日緩緩升起，她，猶如一個羞澀的少女，含苞欲放，她的輝光，紅遍了半邊天，使得蒼茫大地，也一片紅色。
恰在此時，一輛黑色的大眾車，從一片山林中衝出，猶如從黑夜衝進白天，當，一縷陽光照在後視鏡上，折射出一道璀璨的光芒，黑色的大眾車，速度漸漸緩了下來，最後，停在一片荒地上。
“遠哥，你快看，那裡，有一條大河！”
車裡，驚喜的聲音傳來，猶如一隻白靈鳥，清脆動聽。
陳曦笑了。
她起身，施施然，打開車門。
隨後，她靠在車身上，清風拂麵，秀發飛揚。
“額……”吳誌遠一愣。
在江西，大江大河多的是，這有什麼奇怪的？
“小曦，風大，天涼！”吳誌遠隨之走下車，準備叮囑一番，卻在這時，一瞬間，他看著她，癡了。
此時的她，正望著那條大河，明媚的眸子中，仿若有千絲萬縷的愁緒，深邃而悠遠。
此時的她，與往日的形象截然不同。
不知何時起，她已然換了另一套著裝。
白色的高跟鞋，白色的連衣短裙，一件藍色的外套，苗條而修長的身姿，在吳誌遠眼前，一覽無遺。
最重要的是，她慵懶地靠在車身上，一黑一白，極致的對比色相襯之下，一顰一笑之間，無不展露出她的絕代風華。
此時的她，少了一絲嬌柔，多了一絲穩重，少了一絲清秀，多了一絲風媚。
她依然是她，隻不過，經曆了太多的風風雨雨，坎坎坷坷，不知不覺，她已經變得豐腴成熟。
“好看嗎？”忽然，陳曦轉過頭來，白了誌遠一眼，目光閃爍間，一抹紅霞，從臉上悄然閃過。
“好看！”吳誌遠重重點頭，來到陳曦身後，伸開雙手，環保著她，他的頭，輕輕地靠在她肩膀上，聞著她的發香。
“我們一直聚少離多，你當然覺得好看……”陳曦柔聲道，“隻怕是，時間長了，你就厭倦了，就像郭寧夫妻一樣，能共患難，卻不能同享福！”
“一輩子都看不夠！”吳誌遠聲音沙啞起來，“一輩子！”
“嗯！”陳曦輕輕頷首，她不再多言，有這句話，就夠了。
“想家了嗎？”吳誌遠問道。
“當然想……”
陳曦說著，不由得抓緊誌遠的手，“出來好幾個月了，卻好像過了好幾十年……遠哥，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想說的是，如果冇有你，家便不是家，所以，那些話，不要說了，一路上有你，足夠了！”
“我情願跟著你顛沛流離，也不敢再一次看到你孤獨而落寞的背影……”陳曦在心裡說道。
吳誌遠默然。
這個世界上，恐怕，也隻有陳曦，才能看透他的心裡的想法。
她太了解他了。
他還冇來得及開口，她便知道他要說什麼。
“遠哥，剛剛你是不是偷看我換衣服？”忽然，陳曦問道。
“額……”吳誌遠再是一愣。
在山上的時候，他停車一會兒，休息了一會兒，期間，他睡著了，想必，陳曦是在那時換的衣服。
他驚愕的是，女人的思維，怎麼跳躍那麼快？
“哼，我就知道！”陳曦冷哼一聲，“你們男人，都這樣麼？”
“我本就一俗人！”吳誌遠咧嘴一笑，“更何況，你這麼好看……”
“遠哥……”
陳曦轉過身來，目光幽幽，看著誌遠，“等安定下來，我想要個孩子！”
“好！”吳誌遠點頭。
“嗯！”陳曦嫣然一笑，踮起腳尖，在誌遠的唇上，輕輕一吻，猶如蜻蜓點水一般，一觸即分。
當吳誌遠反應過來時，她已然走出荒地，一瘸一拐，往那條大河走去。
“遠哥，快來呀！”陳曦呼喊，“有人打魚呢，咯咯咯！”
“路不好走，慢點！”吳誌遠邁開腳步，往前追去。
“來追我呀！咯咯咯！”陳曦跑了，一躍而起，跳下荒地，穩穩落在河畔上，“你這是性彆歧視，哼，在家的時候，在山林中，我跑起來，如履平地，這算什麼呀！”
“這……”吳誌遠摸著鼻子，不由得苦笑。
當他追上她時，她已然坐到一塊大石頭上，抱著雙膝，望著遠方。
“遠哥，還記得對你說過的那個夢麼？”
陳曦悠悠說道，“我夢見，在一條江邊，有一個人，背著吉他，沿江而走，那條江，江畔上，也有很多大石頭，像這裡一樣，石頭上，有一對對情侶，隻有那個人，獨自一人，孤零零的……遠哥，我不想你一個人走，我要陪著你，永遠！所以，彆總是變著法子，勸我回家，阿爸阿媽不在了，姑姑不在了，我隻剩下你了，懂我的意思麼？”
“小曦……”吳誌遠鼻子發酸，他，抱緊了她。
此時此刻，他還能說什麼？還會說什麼？
風，輕輕地吹，很輕，很柔，從他們身上撫過。
兩人緊緊相擁，許久，許久。
“嘞得我喘不過氣來了！”陳曦臉色一紅，鳳目微瞪，“這麼粘人，我現在知道，你在上海的時候，你女朋友為什麼甩你了！”
“啥子？”吳誌遠睜大眼睛，而後，鄭重其事地說道，“她甩我？靠！”
“咯咯咯！”陳曦掩麵而笑，“被我說中了心事了吧，也隻有我這樣的傻瓜，才喜歡你，以後，不準欺負我，哼！”
“我哪敢嘛！”吳誌遠乾笑一聲，“不過，你剛才說的不對，可不是她甩我，是和平分手！”
“被甩了就承認了嘛，有啥子的？在我麵前，不丟人！”陳曦說道，她的語氣，很像他們離開時，吳誌遠對劉蓉說的話，“反正你現在有我，那個女人，已經是過去了，認就認了，我又不會生氣，你看，你和小芳姐，和秦楓姐，和黃麗姐，和夢然姐，這麼多女人，我都不介意，我還會介意，你大學時候的一個女朋友？”
“天呐！”吳誌遠撫著額頭，不知如何言語。
不介意？這是不介意麼？都點名道姓了，還不介意意？
他要是接下去，她必然生氣。
儘管，她笑得很美，但很明顯，這是挖坑等他跳進去。
吳誌遠想起林楓對他說過的話，林楓說，無論多漂亮，多大度的女人，你都不能在她麵前提彆的女人，更不能在她麵前誇彆的女人，要不然，後果很嚴重。
現在，吳誌遠深刻體會，林楓的話，很有道理。
“過去了，就不要說了！”
吳誌遠訕訕說道，“反正，反正……”
“反正啥子呢？”盯著誌遠，陳曦目光一轉，“你還冇告訴我，她叫啥子名字呢？”
“其實……”吳誌遠乾咳一聲，“我和她，也冇什麼，那時候，蒙蒙懵懂的，算不得愛情，你就彆追究了嘛，冇意義！”
“好，不說了！”
陳曦輕笑，伸出手來，撫著誌遠的臉，“既然你都說過去了，那就過去了，以後，除了我，不準你想彆的女人，知道麼？”
“我保證……”
“不用保證，記在心裡就好！”她的手，按在的唇上，而後，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伏在他懷裡。
兩人緊緊相依，望著大河，奔流不息。
太陽漸漸升高，由紅而白，如同一個婀娜多姿的少婦，光芒萬丈。
陽光下，他抱著她，他們的背影，倒映在河麵上，猶如一對落水的鴛鴦。
“遠哥，那個小偷，你放他走就是了，為什麼還給他錢？”陳曦輕聲問道。
“那種人，要軟硬兼施，先嚇嚇他，嚇破他的膽，再安撫他一下，這樣，他才不敢亂說，這種人，精明得很，他知道輕重，他收下我的錢，就算他被抓了，也不會亂說！”
“這樣……”陳曦頓了片刻，“歡兒已經追來了，我們還要去湖南嗎？”
“承諾過的事，當然要做！”吳誌遠說道，“夢然姐說，她的家，就在湘江邊上……她臨死時，還曾提過，她希望我去看她！”
“放心了！”吳誌遠繼續說道，“現在他們應該還在江西境內，嗬嗬！”
“啊？”陳曦不明所以。
“你想想，我們一路來，連個警察都冇發現，為什麼？”
吳誌遠說道，“因為所有的警察，都去追捕歡兒了，哼，警察是那麼好殺的麼？更何況，這是江西，江西人和湖南人，很有血性，你不惹他們，他們都好說話，一旦惹過火了，有得你受的了，歡兒現在一定焦頭爛額！”
“難怪你要繞道北麵，再轉西，原來，你知道歡兒吸引了警方的注意，這樣也好，我們暫時安全，可以順利到湖南了！”陳曦會心一笑，心裡不由得一鬆。
“在湘西，大多是土家人和苗家人，更不好惹，而且山高水長的，他們兩個人，兩把槍，人生地不熟，能做什麼？要是敢亂來，他們兩個，彆想走出湘西了，他們必須得小心翼翼，就算是一條龍，走到湘西，也得盤著，哼！”
“我們還是小心點！”陳曦說道，“歡兒不是一般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知道……”吳誌遠點頭，“前麵就是宜春了，我原本打算，直接走株洲，現在，不得不改變想法，我們先去長沙一趟……”
“長沙？”陳曦一愣，這不是又繞一圈了麼？
“夢然姐的弟弟，在長沙上學，得去找他，給他轉學，他在那裡，不安全……”吳誌遠沉聲道，“還有，我必須去見一個人！”
“誰？”陳曦問道。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吳誌遠搖頭，站起身來，“肚子餓了嗎，我去抓幾條魚烤給你吃！”
“你會抓魚烤魚？”陳曦驚喜。
“那是……”吳誌遠拍著胸脯，從石頭上跳下來，“小勇還是我教會的呢，哈哈，你等一會兒！”
“我和你一起，咯咯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