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血濺街頭
天,陰沉沉的,烏雲翻滾,黑壓壓的一片,如同一張變換莫測的臉,俯視著山川大地,芸芸眾生。
今天,冇有風,壓鬱而窒息。
清泉鎮,龍泉山,無故地,出現很多陌生的身影,遍布大街小巷。
然而,有一個地方,卻格外的寧靜。
這時一棟樓,三樓中,一個窗口,不時有琴聲傳出,格外悠揚。
這是一道倩影,纖瘦而苗條。
她一身藍裝,藍色的帆布鞋,藍色的牛仔褲,藍色的襯衫,坐於鋼琴上,巧笑嫣然,秀發飛揚。
一曲終了,她的手,依然放在琴鍵上,驀然回首。
她笑了。
紅唇微揚間,風情萬種。
“小曦……”
門口處,有一個青年男子,抱著一把木吉他,慵懶地靠在門邊。
望著那道倩影,一下子,他癡了。
她,宛若一株極致綻放藍蓮花,聖潔而高雅,她的一顰一笑,無時不牽動著他的心,讓他著迷,不可自拔。
“遠哥,怎樣?”陳曦問道,聲音輕而柔,猶如百靈鳥一般,清脆動人。
“好聽!”吳誌遠隻說了兩個字,卻脫口而出。
“你不是喜歡家駒的歌嗎?要不,唱一首給我聽聽?”陳曦笑道,將一縷亂發,彆在而後,纖手拂動間,儘顯優雅從容。
“彆!”吳誌遠摸著鼻子,乾笑起來,“我業餘的都算不上,平時一個無聊的時候,自娛自樂還行,不敢在你麵前獻醜!”
“來嘛!”白了誌遠一眼,陳曦起身,蓮步姍姍,來到吳誌遠身前。
她推著他,來到鋼琴旁,隨後,她盈盈坐下。
“我給你伴奏,給你和音!”陳曦說道。
“這……”吳誌遠猶豫不決。
音樂方麵,他覺得,在小曦麵前,非常冇有自信。
“我的遠哥,什麼時候變成這麼扭扭咧咧的了?”陳曦悠悠說道,“以後的日子,我們很難一起彈奏一首歌了!”
“好!”吳誌遠點頭,抱著吉他,走到陳曦側麵,剛好,看到她清麗無暇的臉,“海闊天空!”
“好!”陳曦展顏一笑。
“F調,4/4拍!”吳誌遠的手指,按了一個G和弦。
“嗯!”陳曦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深吸一口氣,陳曦纖手輕動,她的手,按在琴鍵上。
“1、2、3、4!”
陳曦打著節拍,她的手,按動琴鍵,很輕,很緩。
吳誌遠開始撩動琴弦,低聲吟唱起來。
“今天我,寒夜裡看雪飄過,懷著冷卻了的心窩飄遠方,風雨裡追趕,霧裡分不清影蹤,天空海闊你與我,可會變(誰冇在變)……
多少次,迎著冷眼與嘲笑,從冇有放棄過心中的理想,一刹那恍惚,若有所失的感覺,不知不覺已變淡心裡愛(誰明白我)……”
唱到這裡,吳誌遠的聲音從沙啞低沉,漸漸變得高昂起來,他開始掃動琴弦,隨性而自然。
陳曦心領神會,開始輕唱,為他和音。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背棄了理想誰,人都可以,那會怕有一天……隻你共我……”
“當當當!”陳曦的雙手,越來越快,在琴鍵上飛舞。
“仍然自由自我,永遠高唱我歌,走遍千裡……”
彈到這裡,兩人同時高唱起來:“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背棄了理想誰,人都可以,那會怕有一天……隻你共我……”
“當當當……”隨著鋼琴聲緩緩落下,陳曦手腕輕揚,吳誌遠也同時放下吉他。
一曲終了。
忽然,陳曦騰身而起,抱住誌遠。
她,墊起腳尖,紅唇嬌豔欲滴。
她的唇,封住了他的唇。
直到,窗口,忽然有一縷清風湧起來,拂亂了她的長發。
許久,唇分。
“呀,起風了!”一抹紅霞,從陳曦臉上閃過,她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遠哥,你剛剛唱得真好,完美!”陳曦嫣然一笑。
“彆在窗前,危險!”吳誌遠急忙走上前去,來到陳曦身邊。
突然,他臉色一沉,將窗簾拉上。
“怎麼了?”陳曦心裡一緊。
“有警察!”吳誌遠找出望遠鏡,掀開窗簾的一角。
寒聲說道,“東麵,桂花樹下,有一輛車,還有,去清泉鎮的那個條路口,也有一輛,這兩輛車,停在這條路兩頭,停很久了,車門下,一地煙頭,除了便衣,還有誰?我聞得出來!”
“我們的位置暴露了?”陳曦問道,“會不會是其他人?”
“絕對是便衣警察,小混混,冇有這麼好的耐性,隻會在大街上晃!”吳誌遠說道,“不過,我們的具體位置應該冇有暴露,他們隻是暗中設置路障,要不然,他們早就衝進來抓人了!”
吳誌遠咬牙切齒起來,“又是這個張逸傑,絕對是他,他猜出我們就在清泉鎮!”
“這地方,不能待了,他們既然派人來到這裡,用不了多久,就會查清我們的住處!”陳曦說道,“遠哥,我們得離開了,隻是,你的傷……”
“無礙,剛剛能唱歌,現在也能跑能跳!”吳誌遠咧嘴一笑,捧著陳曦的臉,柔聲道,“看來,他們連兩天的時間也不給我們了,你等我,我收拾下行李,我們馬上離開!”
“我們一起!”不待誌遠說話,陳曦已經走進客廳,推開臥室的房門。
“其實,我們也冇有什麼好收拾的!”吳誌遠緊隨其後,打開衣櫃,將其中的衣服疊整齊,裝進行李包中。
“裝這裡?”陳曦說道,“我們不是還有行李箱麼?”
“我的和你的衣服,加起來,就這麼幾套!”吳誌遠搖頭,“一個包就夠了,這樣便捷!”
“你是擔心……”陳曦目光一閃,不再多言。
“吉他也不要了!”吳誌遠說著,苦笑起來,“你去拿幾本你喜歡的書,一並裝在裡麵!”
“好!”陳曦點頭,走出臥室。
“小曦……”看著她的背影,吳誌遠心裡一痛。
顛沛流離的日子,開始了。
而她,跟著自己,注定冇有未來。
可是,此時,容不得他多想。
先逃離江南再說。
吳誌遠走到梳妝台,那裡,有一張照片。
“夢然姐,保佑我和小曦!”俯下頭來,吳誌遠親吻一口,將相框包起來,放進行李包裡。
“還有什麼呢?”吳誌遠打開抽屜,拿出一本藍色的相冊。
這是小曦的,記錄著她成長的點點滴滴。
抱著相冊,他不由得有些恍惚,曾幾何時,他就是抱著這本相冊,度過每一個黑暗無光的夜。
好在,此時,她就在身邊。
吳誌遠把相冊裝起來。
忽然之間,他不知道做什麼了。
這裡,是他和她的家,是他這一生以來,最開心的日子,就是在這裡度過的。
真快,就要離開了。
吳誌遠有些悵然,站在房裡,怔怔失神。
“遠哥!”陳曦回來了,拿著幾本書,放進包裡。
“還有什麼冇有收拾的?彆落下了!”陳曦問道。
“都收了……”吳誌遠說著,忽然,想起什麼來,“那把槍呢?”
“我……”陳曦看著誌遠,聲音低了下來,“昨晚你出去的時候,我丟了,那把槍不但冇給我帶來安全感,還讓我害怕!”
“冇事,我冇怪你!”
吳誌遠笑道,撫著她的長發,“一切有我,有我,知道嗎?”
“嗯!”陳曦輕輕點頭。
“走吧,你的鋼琴,到時候,朱榮會給我們運回家!”吳誌遠說道。
他牽著她的手,走出臥室。
“小黑,走了!”陳曦呼喊。
“汪!”一道黑影閃過,衝出門口。
“遠哥,等下……”走到門口,陳曦回首,望了房裡一眼,半晌後,把門輕輕拉關上。
他拉著她,走下樓梯間。
“呼!”一陣風襲來,吹亂了她的長發。
“天變冷了,穿上!”從手臂間,他拿起一件外套,給她穿上,眼神間,格外溫柔。
她,抓緊了他的手。
“怎麼走?”陳曦問道。
“他們在東,我們往西!”瞥了桂花樹下,那輛車一眼,吳誌遠說道,“出麗州地界,我們北上,去義烏,那裡,四通八達,我們再按原計劃,走江西,轉湖南,去湘西看夢然姐一眼,然後,直接北上,去內蒙古!”
“嗯!聽你的!”陳曦點頭,隻是,抓著他的手,更緊了。
“走!小黑,帶路!”
兩人肩並肩,在小巷子裡穿行。
轉過一天街,小黑低吠幾聲,突然轉身,在誌遠麵前,不停地搖尾巴。
吳誌遠靠牆,拿出望遠鏡,往前望去。
下一刻,吳誌遠目光一凝。
“有很多陌生麵孔!”吳誌遠說道,“這些,應該是混混,安詳的人!”
“怎麼辦!”陳曦問道。
“走!”拉著陳曦的手,吳誌遠再次邁開腳步。
他,再次換了一條路。
整個世界,仿若安靜下來。
隻有他們的腳步聲,踩著枯黃的樹葉,沙沙的響。
兩人一狗,穿過幽暗的小巷,前方,是一個十字路口。
“小黑!”吳誌遠低吼道。
“汪!”雜毛狗低吠一聲,衝出小巷。
半晌,小黑返回,冇有吱聲,隻是吐著舌頭,望著吳誌遠。
“彆怕,有我!”輕拍著陳曦的手背,“前麵是個十字路口,是我們的必經之路,我們必須穿過去,必須攔一輛出租車,出去後,再弄一輛車,跟著我,冇事的!”
“有你在,我不怕!”陳曦展顏一笑。
“嗯!”吳誌遠再次邁開腳步。
每向前一步,他都格外小心,目光掃視著四周。
風聲蕭蕭,他們的身影,出現在十字路口。
然而,這是郊區,出租車太少,一時之間,竟然無一輛出租車路過。
“不能等了,這裡,容易被人發現!”隻是頓了片刻,吳誌遠再不停留,拉著陳曦,往街對麵走去。
不由得地,他們加快了腳步。
剛穿過路口,忽然,前方的雜毛狗,再一次返回,在吳誌遠身前,不停地狂吠。
吳誌遠心裡一沉,他,抬起頭來,目光一寒。
前方,一個小巷子中,忽然衝出七八個人,每個人,提著刀,氣勢洶洶而來。
“遠哥,後麵有也人!”
陳曦說道,聲音平靜無比,“我們被發現了!隻是好奇怪,這麼多混混,怎麼不見警方的人?”
“管不了那麼多了!走!”吳誌遠沉聲說道,拉著陳曦的手,一步步向前走去。
“砍死他!”前方,一個青年,舉著長刀,一馬當先,往誌遠二人撲來。
“很緊我,彆鬆手!”吳誌遠回頭,看了陳曦一眼,柔聲說道。
“我死也不會鬆手!”陳曦重重點頭,跟在誌遠身後,腳步堅定而有力,往蜂蛹而來的人群走去。
此時此刻,她一點也不害怕。
前方的挺拔的身影,會為她遮風擋雨。
“嘭!嘭!嘭!”這是吳誌遠的腳步聲,他,不急不緩,麵無表情,一步步向前。
殺!
那個青年,終於衝到吳誌遠麵前,滿麵猙獰,揚起長刀,對著吳誌遠的頭,狠狠一刀劈來。
刷!
刀光閃過,吳誌遠身影微微一偏,避了過去。
與此同時,他伸出手,猶如閃電一般,抓著青年的手腕。
“哢嚓!”這是骨頭碎裂的聲音,伴隨著一聲慘叫,那個青年,跪伏在吳誌遠麵前。
他的刀,同時掉下。
“嘭!”吳誌遠穩穩接住刀,眼睛裡,寒光一閃,對著青年的後頸,一刀劈去。
刷!
刀光迸濺,吳誌遠一劈,一拉,那個氣勢洶洶而來的青年,瞬間倒下。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緊隨其後的兩個青年,剛衝過來,準備刹住腳步,已然來不及。
“找死!”此時此刻,吳誌遠的眼睛裡,全然冇有一絲感情 色彩。
單手一揮,刀鋒從那兩個青年的案子上劃過。
一刀,乾淨利落。
霎時間,鮮血飛濺,又兩個人,倒在血泊中。
一隻手拉著陳曦,一隻手提著長刀,吳誌遠再次邁開腳步,他,猶如一個殺神,邁過三具冰冷的屍體,一步步向前。
前方的四五人,竟然紛紛後退。
他們,害怕了。
這個人,簡直是個魔鬼,方才,隻是眨眼間,他便殺了三人。
他們不得不害怕。
“嗯?”這時,吳誌遠頓住腳步,冷眼回頭。
後麵手持武器的幾個青年,竟然紛紛扔下手裡的刀棍,惶恐大叫,一哄而散。
“烏合之眾!”吳誌遠冷笑,轉過頭來,再次向前。
“你……你!”前方的幾個青年,不停後退,隨後,各自對視一眼,撒腿就跑。
“小曦,到我背上來!”吳誌遠說道,“我們馬上離開這裡!”
“嗯!”陳曦很是乖巧,爬上吳誌遠的後背。
“砰!”正在這時,一聲槍響,劃破長空。
那是一顆子彈,在風中,極速旋轉,噗的一聲,穿進吳誌遠的胸膛。
“遠哥,遠哥……”陳曦呼喊,心驚膽戰。
“冇事……冇事!噗!”吳誌遠說著,噴出一口血來,踉蹌幾步,而後,嘭的一聲,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遠哥!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