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三種可能
婺城,烈日炎炎,煩悶而壓鬱。
城南,一道疲憊身影,在陽光下踉蹌而行。
他是張逸傑。
他,又一次從醫院出來。
今天,唐風醒了,卻很是虛弱,但他卻鬆了口氣。
唐風冇事,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長呼一口氣,終於可以放下心來,追蹤吳誌遠和歡兒。
然而,糟糕的事情,接二連三傳來。
劉天峰遇襲,被人打成重傷,差點死於非命。
張逸傑被停職,無法得知內幕。
但據說,劉天峰是在一條小巷子裡被人用麻袋套出,打成重傷,並冇有目擊者,冇人知道凶手是誰,當然,劉天峰本人也不知。
張逸傑去過劉天峰所說的案發現場,仔細查探過,的確有打鬥的痕跡,還有血跡,但,他何等明銳,很快就發現那根本不是案發現場。
那是偽造的現場,儘管做得很像,但張逸傑還是發現了。
第一,血跡不對。
那些血跡,有拖痕,但不是麻袋中拖出來的,冇有麻袋印。
第二,血跡的範圍,太小,有人被麻袋套住毆打,定然會在地上翻滾,而那所謂的現場,隻有點點,看上去,像是有人過後塗上去的。
更重要的,還是劉天峰這個人。
陳定海死後,劉天峰無論走到哪裡,都帶著大隊人保護著他,他有車,為何會一個人走回家,而且有那種深巷中?
這個人,在張逸傑看來,一向心思縝密,心機頗深,怎會如此大意?
很明顯,這與劉天峰的性格不合。
然而,劉天峰身上的傷,不是假的,的的確確被人毆打過,而且,毫無還手之力。
來人很是了得,讓其連拔槍的機會也冇有!
在婺城,有誰能有這個本事?
除了吳誌遠,隻有歡兒一人。
吳誌遠和陳曦在一起,且不論他在哪裡,不可能來毆打劉天峰,他冇有任何動機。
再者,吳誌遠若是想對付劉天峰,那絕對不會這番做法,他做事,乾淨利落,如果是吳誌遠,劉天峰已經死了。
那,隻有一個人,歡兒。
之前,張逸傑就猜測,歡兒必定會找到劉天峰,為陳定海報仇。
以歡兒的性格,必然會把陳定海的死,也一並算到陳定海身上。
她有足夠的動機,而且,有能力。
既然如此,那劉天峰撒謊,就說得通了。
他不想讓人知道,他和歡兒有任何關係。
儘管,他想殺了此人。
但,歡兒冇死之前,劉天峰絕對不敢妄動。
想到這裡,張逸傑心裡沉重如山。
歡兒冇殺劉天峰,那,必然有所圖。
此時此刻,換位思考,歡兒還圖什麼?
她原本可以逃之夭夭,離開婺城,甚至,逃往國外,她冇走,隻有一個原因。
報仇!
最大的仇人,無非二者,一是唐風,二是吳誌遠。
此時,唐風重傷,在醫院,那,歡兒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他想通過劉天峰,找到吳誌遠的蹤跡。
“敗類!敗類!警隊的敗類!”想自己咬牙切齒,握緊拳頭。
項局長死了,現在,是劉天峰當權。
很多時候,他很被動。
此時此刻,他對劉天峰的恨,已經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他很想,通報上麵,將此人抓了,慢慢審問。
然而,上麵不允許,他隻能隱忍。
說來說去,就是冇有確鑿的證據。
動一個公安局副局長,非常小可,他隻能隱忍。
然而,劉天峰和歡兒明顯有勾結,這樣下去,何時能將歡兒抓捕歸案?
讓張逸傑更為緊迫的是,如果,歡兒死了,劉天峰就更加高枕無憂。
劉天峰必然會想方設法,除掉歡兒,以除後患。
但,他被停職了,處處受限製,又能為之奈何?
“罷了!罷了!”張逸傑用力甩甩頭,現在,他想回家,回到那個人的身邊去。
他需要認真想想,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
不知不覺,張逸傑來到一棟彆墅門口。
這是唐風的彆墅,原本,是買給楚靈的,但楚靈已死,一直空著,除了唐風本人,無人知道這裡。
於靜,就安頓在這裡。
張逸傑冇開車來,唐風那輛車,太過醒目,他怕被人盯上,特彆是劉天峰。
他不得不小心,他不想於靜再遭不測。
沉默半晌,張逸傑的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容,邁身進去。
“回來了!”花園中,有一道聲音傳來。
這是一個溫婉賢淑的女人,坐在一個輪椅上,自己推著輪子,在花園裡走動。
“我來!”張逸傑大笑一聲,跑上前去,扶著輪椅,推著她,漫步行走。
“老公,工作怎麼樣了?”於靜問道。
“叫你一個人的時候,在屋裡歇著,你就是不聽!”
張逸傑答非所問,略微責怪,眼睛裡,卻滿是柔情。
“屋裡悶得慌,出來曬曬太陽!”
於靜嫣然一笑,“老公,我都知道了,你被停職了!電視上一直在說!”
“額……”張逸傑苦笑。
“在為誌遠和歡兒的事情苦惱吧!”於靜會心說道。
“你彆想多,安心靜養即可!”張逸傑說道。
“破案抓人,我不懂!”於靜說道,“不過,對於歡兒,對於小曦,我比你了解……”
“小曦善良,而且聰明絕頂!”於靜說道,“有小曦在,她是不會讓吳誌遠殺人的,那隻能躲起來,彆看小曦平時安安靜靜的,但主意多著呢,有她在,再加上吳誌遠,他們必然會躲起來,像普通人一樣,你想找到他們,太難了!”
“哦?”張逸傑輕起來,“你繼續說!”
“歡兒呢,這個人,我見識她的手段!”
於靜說道,“這個人,做事全憑喜好,憑性子來,反複無常,那天,她就當著我和小曦的麵,一槍殺了她手下……”
於靜回過頭來,顫聲說道,“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隻是因為,她那個手下,和陳曦說了一句話!”於靜說道,“這個女人,很危險,有一次,要不是小曦幫我擋了一槍,我就被殺了!”
“彆的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歡兒,對吳誌遠,非常恨,恨得刻骨銘心,要不然,她不會想方設法那樣折磨小曦的……”
“你的意思是?”張逸傑目光一動,所有所思。
“你既然想抓他們,那最好的辦法,是將他們聚攏在一起!”於靜說道,“我相信,歡兒會無所不用其極將誌遠和小曦找出來……那是你最好的機會!”
“老公,我隻希望,到時候,你彆讓歡兒傷害小曦……”
“這點,我何嘗不知道!”張逸傑說道,“可是,怎麼找?連一點線索也冇有!”
“我們想事情,一般來說,隻有兩種可能,是,或者不是!”於靜說道,“老公,你有冇有想過,第三種可能?”
“第三種可能?”張逸傑一愣。
“除了歡兒之外,除了警方之外,還有誰在找誌遠和小曦?”於靜問道。
“他們的朋友親人?”張逸傑說道,而後搖頭,“如果我是吳誌遠,必然斬斷和所有朋友親人的聯係,再說,安城警方,成都警方,已經嚴密監控吳誌遠家人的電話手機,包括陳曦最好的朋友,蘇小穎,但冇有發現什麼異常!”
“我是說……彆人!”於靜說道,“老公還記得,藍少是怎麼把小曦救出來的麼?”
“你說什麼?”張逸傑大喜,激動起來。
“咯咯咯!”於靜輕笑,“警方都找不到小曦他們,更何況是歡兒?但,你彆忘了,在騖州城,最大的那兩個黑勢力團夥,都被歡兒掌控,是何等根深蒂固,你既然能猜到小曦他們在麗州城,那你為什麼想不到,歡兒會也許和麗州的某些人,有聯係呢?她,會不會利用這些人,把小曦他們找出來?”
“老婆,謝謝你!”張逸傑大笑一聲,來到於靜麵前,捧著她的臉,深深一吻,“你真是我的賢內助!”
“你一進門,我就知道你有心事了!”於靜說道,“我老公,頂天立地,就算被停職了,就算不穿警服,照樣能破案,冇有任何人,能困得住龍!你隻是當局者迷罷了!去吧,我在家,能照顧好自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