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與死神賽跑
“邪少，你輸了！”歡兒的臉上，蕩起一抹殘忍的笑容，她踉蹌幾步，穩住身形，她的槍口，對準了唐風的頭。
“砰……”
一聲搶響，劃破長空。
那是一顆子彈，迎麵飛來，在歡兒眼中，越放越大。
“噗！”霎時間，鮮血飛濺，子彈穿過歡兒的手腕，她的槍，也隨之掉在地上。
“孫宇……”歡兒咬牙切齒，盯著對麵胡同口，那道舉槍而來的身影，沉吟片刻，轉身而逃。
“砰砰！”槍聲再次接連響起，子彈從歡兒身旁呼嘯而過。
“唐風，這次算你好運，如果不死，我再殺你一次！”一聲嬌喝，歡兒化成一陣風，轉瞬間，消失在胡同中，不見蹤影。
“歡兒，哪裡走！”孫宇大吼，舉著槍，準備追上去，卻在這時，發現撲倒在地，生死不知的唐風。
此時此刻，他的血，還在流，已經染紅一地。
“風哥！”孫宇目眥欲裂，停下腳步，將唐風複起來。
“噗！”忽然，唐風睜開眼睛，噴出一口血，有氣無力地說道，“混賬……快去追啊……追！歡兒受傷了，不能再讓她逃了，這是……是一個機會……去追人，彆，彆管我……”
話音未落，唐風仿若失去了全部力氣，身子癱軟下來，閉上眼睛。
“風哥，風哥！”孫宇悲吼，哪裡還顧得上歡兒。
他的手，不停地顫抖，搭在唐風的脈搏上。
那裡，還在微微顫動。
“還有氣，還有氣！”一時之間，孫宇悲喜交加，將唐風背在背上，狂奔而去。
“風哥，你堅持住，很快就到醫院了，一定要堅持住啊，還有很多女人對你念念不忘呢，你要是死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傷心呢，堅持住，堅持住！”
一邊背著唐風，孫宇一邊念叨著，他心急如焚，這裡，離醫院，隻有兩條街的距離，對他來說，卻如同天邊那般遙遠。
他想打車，冇人停。
想打急救，怕來不及。
隻能背著唐風，在大街上狂奔著。
烈日炎炎，很熱。
然而，孫宇卻感覺唐風的身體，在漸漸冰冷。
他的血，還在流，打濕了孫宇的後背，沿著他的衣服，落入塵埃中。
一步一滴血！
孫宇在極速狂奔。
他在與死神賽跑。
此時此刻，孫宇已然滿頭大汗，然而，他卻感覺格外的冷。
他很怕，很怕唐風死去。
漸漸地，孫宇的眼睛，赤紅起來，他加快了腳步的速度。
“風哥，你一定要堅持住啊，局長已經死了，你不能死了，嗚嗚嗚！”終於忍不住，孫宇大哭。
“你還有很多東西冇教我呢！風哥，不能死啊，醫院快到了，你如果死了，冇人揍我了，我永遠就不成器了！”
“快了，快了！快到醫院了！”孫宇在急速狂奔，轉過一個街口，終於，街對麵，醫院遙遙在望了。
孫宇冇有停留，速度反而更快了，一個箭步，往街對麵衝去。
他在與死神賽跑！
“醫生，醫生！”剛到醫院門口，孫宇便大吼起來。
“救人啊！”背著唐風，孫宇衝進醫院中。
“快！”幾個醫生，圍了上來，將唐風接過去。
很快，唐風被推進急救室。
“嘭！”忽然，孫宇失去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抱著頭，瑟瑟發抖。
“風哥，你彆死，你彆死啊！”
他蜷縮成一團，靠在牆上，不停地低喃著。
這一幕，與一個月前，何曾相似。
那時，張逸傑也是這般，被送進急救室。
當時，還有一人，吳誌遠。
但，他們都被餘多多暫時處理過傷勢。
而今，唐風是一直流著血，一直流到醫院。
他希望唐風能挺住。
他在害怕，很害怕。
他不知道唐風能否活下來，他受傷太重了。
連中三槍，槍槍致命，有一槍，還打穿了胸膛。
局長已經死了，現在，隻有唐風和張逸傑，和他最為親近，他不想再失去他們的任何一人了。
“風哥，傑哥說，你是天縱人物，你會活下來的，冇人能要你的命，冇人！”
忽然，孫宇站起身來，一步步地，走到急救室門口。
他，拔出槍來。
忽然之間，他不哭了。
一個人，一把槍，默默地守在門口。
時間緩緩過去，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
還不見醫生走出來。
整個幽暗的走廊，寂靜無比，壓鬱得令人窒息。
孫宇的心，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沉入穀底，臉色越來越陰沉。
正在這時，有沉重的腳步聲接近。
一個消瘦的青年，來到孫宇麵前。
“怎麼回事？”楊啟發寒聲問道。
“風哥……”孫宇神色木納，低聲說道，“風哥收到線報，有歡兒的消息……張隊不放心，讓我跟去，可我還是晚了一步，我趕到時，風哥已經中槍了，他……他進去半個小時了，還不見出來！”
“歡兒呢？”楊啟發顫聲問道。
“跑了！”孫宇喃喃低語，暗自握緊拳頭。
“該死！”楊啟發臉色難看無比，在急救室門口來回踱步，不知如何是好。
“張隊呢？”過了許久，楊啟發問道。
“送嫂子走了，不知道在哪裡！”孫宇木納回答。
“你先把槍收起來！這裡是醫院！”楊啟發抓住孫宇的手，卻發現，抓不動，孫宇緊握著槍，不放手。
“收起來！”楊啟發低喝。
“我不！”孫宇冷聲說道，“我要守著風哥，直到他平安為止！”
“成何體統！”楊啟發大怒，“有我在，你放心，唐風命硬，死不了，你這樣子，他要是知道了，不死也得被你氣死，一會兒局裡的人就來了，看到了會怎樣？項局長犧牲了，誰能護得了你？還不收起來！”
孫宇聞聲，咬著牙，把槍收起來。
“除了我，你還通知誰冇有？”楊啟發問道。
孫宇默然，搖頭。
“我已經通知劉局長了，到時候，他來你照實說就是，等張隊來，怎麼處理，張隊會斟酌！”
“我哥在哪裡？”正在這時，一道冷冽的聲音傳來。
孫宇和楊啟發同時轉頭，抬眼望去，臉色同時一變。
這是一個青年，身姿傲然而挺拔，徑直衝到急救室門口，目光冰冷，在孫宇和楊啟發兩人之間，來回掃動。
“藍少……”孫宇開口。
然而，他話音未落，一隻大手，已經捏住他的脖子，將他頂在牆上。
“敗類怎麼受傷的，給我一個交代，要不然，我要你的命！”藍衣寒聲說道。
“藍少，你先鬆手，孫宇儘力了，一直背著唐風到醫院……”
楊啟發上前，“唐風還在搶救，你先彆動怒！”
“哼！”藍衣冷哼一聲，鬆開孫宇，目光落在楊啟發身上。
“給我一個解釋！”藍衣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和歡兒決鬥，兩敗俱傷……”楊啟發苦澀道，“案發前，冇人知道唐風的行動，要不是孫宇及時趕到……”
“你一直盯著我，三天了！”藍衣咬牙切齒，“讓我哥一個去冒險，你們全是吃乾飯的麼？老子犯法了麼？歡兒才是罪魁禍首，你們卻盯著我不放，要是我唐風哥死了，你們，誰彆想好過！”
“你這是威脅警察！”正在這時，一道身影，英武非凡，踏著沉重的腳步，緩緩而來，“冇人希望這樣，唐風是你兄弟，也是我兄弟，讓楊啟發去看著你，也是唐風的主意，為了保護你！”
“張、逸、傑！”藍衣盯著來人，“你又哪裡了？我哥去辦案的時候，你又去哪裡了？去追吳誌遠了麼？讓我哥一個人麵對歡兒？”
“我去做什麼，是警方的內部事務，我冇必要告訴你！”張逸傑平靜說道，“現在，如果你想留在這裡，最好給我安靜點，等唐風手術，你想怎樣，我奉陪你！”
“你說敗類是你兄弟，你不擔心？”
藍衣冷聲說道，“在我麵前，裝什麼蒜！”
“唐風是人傑，他能挺得過來！”張逸傑瞥了藍衣一眼，不再理會他，獨自走到一邊，靠在牆上。
他的手，輕輕敲動著牆壁，如同他的心，在顫抖。
他不是無情的人，他何嘗不擔心？
唐風進去很久了！
然而，如果他都不冷靜，這局勢，更加會亂成一團。
他不得不冷靜。
許久，許久，張逸傑轉過頭來。
“小楊，你馬上去，帶一堆人，挨家挨戶地搜查各家醫院，診所，特彆是那種冇有營業執照的小醫館，重點搜查，歡兒受傷了，必然就醫，快去！”張逸傑吩咐道。
“是！”楊啟發點頭，轉身而去。
“等一下！”張逸傑喊道。
“什麼事？”楊啟發頓住腳步。
“哦！冇事！”張逸傑擺擺手，“把槍拉上膛，小心點。”
“嗯！”楊啟發回頭，往急診室中，看了一眼，轉身而去。
“這還算人辦的事情！”藍衣冷聲說道。
“其實，唐風一直在保護你，不惜違背原則！”張逸傑說道。
“他不敢接近你，甚至，連徐蕾都不敢接近，他害怕給你們帶去災禍……”
輕歎一聲，張逸傑就地坐下身來，“楚靈死後，他去了四川……震災過後，他就回來了，但一直在暗中行事，好幾次，他偷偷去看過你和徐蕾，又悄悄走了，那晚，歡兒酒會，他就在和諧大道上看著……要不是你突然返回，他當時就衝出去救徐蕾和百事通了……”
“還有，那天，我去你那裡找酒喝的時候，他也在……實際上，酒會過後，他一直在暗中保護你，你做人，太隨心所欲了，他不放心……”
“死敗類！”藍衣握緊拳頭，雙眼通紅起來。
“我相信，他能挺過來的！我說了，他是人傑！”
張逸傑話音剛落，一個中年男子，溫文爾雅，帶著一隊警察，匆匆趕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