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屏住呼吸
“遠哥，說說我們以後的路吧，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陳曦窩在誌遠懷裡，她的耳朵，貼在他的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這幾天，他一直陪著她。
上街，散步，買菜，練琴。
他在她身邊，她很高興，也很滿足。
但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既然要生活在一起，那必須得有長遠的打算。
更何況，遠哥現在被警方追捕，雖然還冇有發通緝令，但每一步，必須得小心翼翼。
她願意跟著他，顛沛流離，但，終歸有個縝密的計劃。
她想參與，與他分擔。
他不想他背負太多，這樣很辛苦。
“本來想逃得遠遠的……”吳誌遠歎聲道，“但現在不行，風聲太緊了，我們隻要一走，會立馬引起警方的注意，特彆是張逸傑和唐風，這兩人，警覺性很高，一不注意，就會栽跟頭！我可不想離開你！”
“遠哥！”她抱緊了他。
“所以，我們隻能暫時潛伏起來，大隱隱於市！”
吳誌遠咧嘴一笑，“但要想不引人注意，那得和普通人一樣，上班下班，逛街買菜……我們甚至一直待在屋裡，搞得神神秘秘的，也不行，時間長了，其他房客，也會察覺異常……所以，我打算，去找個工作，像其他人一樣！”
“嗯！”陳曦輕輕點頭，“我和你一起！”
“不行！”吳誌遠搖頭，斷然拒絕，“我去工作就好了，你在家，看書，練琴……”
“不！”
忽然，陳曦起身，目光悠悠，盯著誌遠，“我要和你一起，上班下班，你要丟我一個在家麼？我一個人會害怕……”
“小曦，你……”吳誌遠苦笑，“你的腳，需要修養好，等風聲過去，我們逃離浙江，我會找醫生給你看看，西醫不行，那我們找中醫……”
“我不要一個人在家裡！”陳曦堅決說道，“遠哥，我不做重活就是了，可以做一些手上活，小曦能做的，一個人在家，我不喜歡這種感覺，我不要當金絲雀……”
“彆說了，我答應你！”吳誌遠笑著說道。
他強不過她。
這一點，她的性子，和夢然姐太像了，外表嬌弱，內心卻倔強無比，認定的事，難以改變。
其實，他自己何嘗不是這樣？
他知道她的意思，她不想當花瓶，不想像其他人一般，在家遊手好閒。
儘管，誌遠不認為這是遊手好閒。
她隻是想做一些事情，無論大小，這樣，她才會覺得，自己存在的意義，她還有用。
更重要的是，她想和他在一起，像其他夫妻一樣，一同上班下班，就算辛苦，就算有時候會吵鬨幾句，這也冇關係，生活，本就是這樣。
樸實無華的生活，才是她想要的。
“真的嗎？”陳曦驚喜，雀躍起來，環抱著誌遠的脖子，俯下頭來，在誌遠的唇上，輕輕一吻。
她的吻，很溫，很柔，猶如蜻蜓點水一般，一觸即分。
吳誌遠愣神片刻，剛回神過來，便看到，陳曦一臉羞紅，把頭埋在他胸口。
“獎勵你的！”陳曦低喃道。
“既然這樣，我們出發吧，這邊是廠區，找個工作，不難！”吳誌遠笑道。
“好！”陳曦起身，整理一下衣服。
她站在誌遠麵前，亭亭玉立，巧笑嫣然，此時此刻，猶如一朵綻放的白蓮花，清麗而高雅。
吳誌遠一怔，他看著她，忽然癡了。
“走啦！”陳曦拉著誌遠起身，而後，挽著他的手，走出房門。
兩人有說有笑，施施然走下樓梯間。
“呀，今天天氣真好！”樓下，陳曦歡呼。
今天，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天氣格外的藍，格外的好。
輕風拂麵，她的秀發隨風而起，她淺淺一笑，她的臉龐，在陽光下，格外的美。
此時此刻，她的美，在於她的笑容，發自內心，猶如清風一般，很輕，很柔，很溫，很暖。
吳誌遠笑了。
她開心，他也開心。
他就喜歡她這樣。
“走！”吳誌遠邁開腳步。
“遠哥，我們去哪裡找工作呀！”陳曦問道。
“先去鎮上，買一輛摩托車！”
吳誌遠指著前方筆直的大路，“我們的特征，實在太過明顯，很容易被人認出來，特彆是我們這附近，雖然我們要像其他人一樣，但低調點，必須保持一定的距離，隻要他們看到我們上下班就好……”
“也是，一個臉上有疤，一個是個瘸子……”陳曦嘀咕，“買了摩托車，帶著頭盔，也冇人認識了，這樣挺好的，隻要在一起，什麼都好！”
“嘀咕什麼呢？”吳誌遠說道，蹲下身來，“來，我背你！”
“這……”陳曦猶豫，“大白天的……”
“這有什麼嘛，去鎮上，有五六公裡呢！上來！”吳誌遠大聲喊道。
輕咬下唇，陳曦環顧四周，發現冇人，最後，爬到誌遠背上。
“這就對了嘛！”吳誌遠大笑，背著陳曦，沿著筆直的大道，往前行走。
“呀，遠哥，桂花樹呢！”陳曦歡呼。
“八月份了，再過一兩個月，桂花就開了！”
吳誌遠腳步加快，緩緩跑動起來，“小曦，你看這條路，都是桂花樹呢，到時候，我們下班，就可以在這條路上，在花香的包圍中，邊散步，邊談情說愛！”
“誰要和你談情說愛！”她的手，在他腰間上，輕輕一掐。
“哎呀，我家小曦，什麼時候會掐人了，痛！”吳誌遠大呼，卻得意忘形。
“咯咯咯！叫你欺負我！”
他背著她，在溫暖的陽光下，在和馨的清風裡，在聲聲的歡笑中，漸漸消失道路儘頭。
……
“遠哥，你快看，那裡有一家車行！”
兩人來到一個小鎮，他放下她，她指著一家摩托車專營店，歡快說道。
“走！”他拉著她的手，來到店門口。
“兄弟，買車？”一個青年，三十出頭，迎上前來。
“嗯！”吳誌遠點頭，走進店裡，隨意看了一番。
“就這輛了，我試試！”不多時，吳誌遠指著一輛摩托車，說道。
“好，這是鑰匙！”青年說著，將一把鑰匙，遞給誌遠。
吳誌遠輕笑，把車架起來，點火，一次點燃之後，稍微滿意，而後，盯著轉速表，片刻之後，不掛檔，加油，盯著後輪轉動。
微微點頭，加了一檔，吳誌遠再次加油，瞥了排氣管一眼，側過頭來，聽了一下發動機的聲音。
與陳曦示意一眼，誌遠騎在車上，轟一下油門，而後，輕點離合器，摩托車一躍而起，往前飛出。
“轟……”摩托車一陣轟鳴，刹那間，極速而去，跑了一圈，而後，折返回來，停在陳曦麵前。
“就這輛了，多少錢！”吳誌遠說道。
“兄弟爽快！”青年大笑，“今天剛開張，給你一個優惠價，四千八！”
“這麼貴？”吳誌遠皺眉，“這是二手車吧，而且可能還是……”
“哈哈！兄弟好眼光！”青年大笑，“這是一個朋友轉賣給我的，不過你放心，這車很乾淨，不是偷來的……這樣，少你五百塊錢，不能再少了！”
“好！”吳誌遠點頭，從兜裡，掏出一遝錢，隨意數了一番，遞給青年，“這是四千三，你數數！”
“好叻！”青年眉開眼笑。
“你確定，這車，冇問題？”吳誌遠問道。
“放心，手續齊全的！”
青年拍著胸脯說道，“你等一會兒，我給你開個*，把相關的東西，給你拿來！”
青年說著，一邊數著錢，一邊走進店裡。
“遠哥，這是黑車？”陳曦低聲問道。
“他不問我們要駕駛證，也不問我們要行駛證，不是黑車，也來路不明，不過，他既然敢賣，應該問題不大，這樣也好，我就要這種車！”
吳誌遠說道，“你看，普普通通的，和大多數車一樣，誰會注意我們，我特彆喜歡這種紅色，土裡土氣的，很好！”
話音剛落，青年手拿一堆東西，走了出來。
“這是*，這是你們的頭盔，還有這個，這個……你們收好！這車，是你們的了！”青年笑眯眯地說道。
“嗯！”吳誌遠把雜七雜八的東西收起來，捋一捋陳曦的頭發，小心翼翼，把頭盔給她戴上。
“小曦，上車！”
“轟！”她抱著他，隨著摩托車發出的一陣轟鳴，往遠方飛去。
“遠哥，我們要哪裡！”陳曦喊道。
“去鳳凰山工業區！”吳誌遠把車速降了下來，“這清泉鎮，再出去五公裡左右，我們必須走遠一點，這樣就算我們在那邊上班被警方發現了，也能及時抽身，十公裡的範圍內，夠他們折騰的了！”
“好！”陳曦輕笑，“遠哥，騎慢點，注意安全！”
……
摩托車緩緩往北而行，走了五六公裡，來到一個十字路口。
“遠哥，前麵有警察！”陳曦喊道。
“不礙事！”吳誌遠把手揚起來，“這些不是真正的警察，是協警，一群酒囊飯袋，吃乾飯的，能奈我何？”
“人家這也是工作，你乾嘛罵人家！”陳曦不滿。
“我的錯！”吳誌遠苦笑，輕動油門，換了一檔，摩托車走進十字路，往右拐去，從幾個協警身旁，不急不緩地，插肩而過。
“嘩！”正在這時，一輛豪華的勞斯萊斯從旁掠過，帶走一片風聲，而後，在吳誌遠前麵五六米左右停了下來。
“遠哥……”陳曦心裡一驚，不由得抱緊誌遠。
“冇事，有錢人就這樣，我們繞過去就是了！”吳誌遠輕拍著陳曦的手背，準備繞開前麵的勞斯萊斯，繼續往前行。
卻在這時，吳誌遠鬆開油門，目光一沉，凝神靜氣。
他的摩托車，忽然不動了。
“遠哥，怎麼了？”剛剛平複下來的陳曦，又開始緊張起來。
“這輛車，我認得！”吳誌遠沉聲說道，“這是唐風的車，我見過！”
“邪少？”陳曦驚呼，“我聽藍少說，此人了不得，遠哥，我們怎麼辦！”
“彆慌！也許隻是巧合，唐風不是來追捕我們的！”
吳誌遠握緊陳曦輕輕手，他能感覺到，她的手，已經出汗了，“我們先暫時彆動，自亂陣腳，如果唐風真是來追捕我們的，一會兒動手，你彆管我，在旁邊看著就是了，他的目標是我，不會為難你！”
陳曦緊緊地抱著誌遠，她目光，死死地盯著前麵的勞斯萊斯。
“彆緊張，唐風的警覺性很高，像平常一樣，冇事，有我！”吳誌遠輕聲說道。
“嗯！不怕！”陳曦顫聲說道。
卻在這時，那輛豪華的勞斯萊斯，駕駛室的車門，突然開了。
從中，走出一個青年，英武非凡，氣宇軒昂，一步步往後走來。
“張逸傑！”陳曦驚呼。
“冇想到是他！”吳誌遠沉聲說道，“小曦，彆怕，看他怎麼回事，他不應該在這裡的！”
看著張逸傑一步步靠近，吳誌遠抓著陳曦的手，很緊，很緊，一動不動。
他能感受到陳曦心裡的惶恐不安。
張逸傑，名聲太大了，很難纏。
他知道，陳曦怕和他分開。
但，現在，必須得冷靜，否則，張逸傑現在手裡有槍，他還帶著陳曦，絕對不是張逸傑的對手。
現在，他不能出事，因為，歡兒還冇死。
一言不發，吳誌遠神色漠然，死死盯著那道挺拔的身影，越來越近。
“砰！砰！砰！”這是張逸傑的腳步聲，很沉，很穩。
陳曦咬著牙，臉色一白。
對於張逸傑，她太了解了，和於靜朝夕相處，她了解張逸傑是什麼樣的人，此人嫉惡如仇，剛正不阿，絕對不會放過遠哥。
張逸傑的腳步聲，仿若踏在她的心上。
她才和遠哥重逢，不想分開。
遠哥要是被抓了，那不是坐牢的問題，可能要被判死刑，那她，再也彆想再見他了。
近了，近了，那道身影越來越近了。
三米，兩米，一米……
陳曦屏住呼吸，一滴汗珠，從她額頭上滑落而下。
吳誌遠再次輕拍著陳曦的手背，而後，雙手搭在龍頭上。
他全神戒備，如果，張逸傑有所動作，他必須先發製人。
卻在這時，張逸傑終於來到摩托車旁，身子微微頓了一下，而後，往前走去。
“大哥，借個火！”張逸傑掏出一支煙，從吳誌遠和陳曦身旁走過，對著那幾個協警喊道。
“呼……”
誌遠二人，同時長呼一口氣。
“不是衝著我們來的，他借火而已！”
吳誌遠低喃一聲，油門一動，摩托車繞開勞斯萊斯，緩緩往前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