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夢交織，命相吸
“小曦，你還在，真好！”
吳誌遠長呼一口氣，從床上一躍而起，麵露笑容，走出臥室。
客廳裡，一道倩影，巧笑嫣然，端著兩碗麵，一瘸一拐地，從出廚房裡走出來。
“小曦，我來！”吳誌遠心疼，急忙跑上去，來到陳曦麵前。
“好啦，看你慣的，我早晚被你慣壞了不可！”
陳曦白了誌遠一眼，“我又不是嬌生慣養的女人，做點吃的有什麼的嘛，快去洗洗！”
“可是……”誌遠不忍。
剛剛，他醒來的一刹那，冇看到陳曦在身邊，一下子慌了神了，心裡空落落的，再次聽到她的聲音，再次看到她的身影，他再也不想和她分開了，哪怕是一分一秒。
她還在，她還好好的，這種感覺真好。
可是，看到她忙前忙後的，他又於心不忍起來。
“快去，不洗手不準吃飯！”陳曦將碗放下，把誌遠推進洗浴間。
“我很快，很快的啊！”吳誌遠拿起牙刷，還不停吆喝。
吳誌遠隨意洗漱一番，來到餐桌旁，拉一張椅子，坐在陳曦身邊。
“嘿嘿，麵我最喜歡了！”吳誌遠咧嘴一笑，擼起袖子，迫不及待，大吃起來。
“哈哈，不錯！好吃！”吳誌遠邊吃邊念叨著，讚不絕口。
“第一次給你做吃的！”陳曦托著下巴，怔怔地看著誌遠，悠悠說道，“肯定冇有夢然姐做的好吃！”
“想什麼呢？”吳誌遠抬起頭來，認真說道，“知道我為什麼會去四川嗎？因為，那裡有好吃的，遍地都是好吃的，我最喜歡川味了！”
“真的？”陳曦眼睛一亮。
聽誌遠這麼說，她很高興。
他不是敷衍她，而是真的喜歡她做的味道。
剛開始，她還有些忐忑，這幾天，一直是他下廚，她還是第一次走進廚房呢，她怕不合他的胃口。
她還以為，他是為了哄她開心，不好吃也說成好吃的了。
看來，是自己太過於患得患失的了。
因為太在乎，所以患得患失。
看他的開心的模樣，她也開心了。
“當然！”吳誌遠說道，“我很感謝上天，讓我遇上你，這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吳誌遠言真意切，發自肺腑。
有了她，他再也不用抱著冰冷的相冊，一個人孤零零的徹夜難眠了。
有了她，他再也不用一個人守在窗口，在蒼茫的夜色中，尋找那道虛無縹緲的身影了。
現在，她坐在自己的身邊，真真切切。
這種感覺真好。
不同於夢然。
當初，他一起床，夢然也會為他煮上一碗麵，對他關切備至。
但夢然是夢然，小曦是小曦。
她是獨一無二的小曦，這種感覺，完全不同。
對於夢然，誌遠心裡更多的是愧疚，他對她好，也全然出於對於一個姐姐的感情，那是一個家，但卻不完整，有另一半，還在彆處。
現在，全然不同了。
小曦在，她回來了，真真實實地坐在自己身邊。
這不是夢。
那一半，也回來了。
她在，就是一個完完整整的家。
想到這裡，吳誌遠低下頭來，很快，把碗裡的麵一掃而空，連湯也喝得乾乾淨淨。
“哪有這麼吃東西的！”陳曦瞪了他一眼，“這樣吃傷胃，這麼大的人了，這個也不懂！”
“嘿嘿，好吃嘛！”吳誌遠心裡一暖。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責備他。
這種話，一直是他對彆人說的。
“我去給你倒水哈！”吳誌遠咧嘴一笑，興致勃勃，倒上一杯水，輕輕地放在陳曦麵前。
“真好！”吳誌遠笑道，而後，本能地，掏出一根煙，含在嘴裡。
“在家裡，不準抽煙！”陳曦看也不看他一眼，夾起一注麵，細嚼慢咽。
“好，我戒了！”很是果斷，吳誌遠把香煙扔掉。
“咯咯咯！真的？”陳曦抬起頭來，嫣然一笑，指著誌遠，“遠哥，這可是你說啊，我冇有要求你戒，到時候，你可彆怨我啊！”
“說到做到！”吳誌遠拍著胸脯，索性，把兜裡的香煙掏出來，直接扔進垃圾桶。
“聽人家說，這人上煙癮了，想戒掉，很難受的，你可彆硬撐著！”陳曦笑道，“實在不行，你慢慢的戒，我不會怪你的，不要在家裡抽就好了！”
“真的？”吳誌遠目光一閃，不自覺地，瞥了垃圾桶的香煙盒一眼。
“哼！”陳曦放下筷子，“好呀，剛試探你兩句，你就露出馬腳了，不理你了！”
陳曦生氣了，收拾桌上的碗筷，走進廚房。
“怎麼回事，這女人，怎麼說翻臉就翻臉啊，就像 這麗州的天氣一樣……”吳誌遠摸著下巴，楞了片刻，忽然站起來，追了上去，“小曦，不是啊，我說要戒的，真的，不抽就不抽啦！”
來到廚房，看到陳曦在洗碗，不理會他。
他悄然走上去，從她身後，一把抱住他。
“哈哈，我抓住你了！”吳誌遠大笑。
“彆動，我洗碗呢！”陳曦麵色通紅。
“一起洗！”貼在陳曦耳邊，吳誌遠聲音變得溫柔起來。
他抓住她的手。
細水潺潺，從他們的手心之間流過，白色的氣泡蕩起，很輕，很柔。
“彆動，你這樣，我永遠洗不好！”陳曦低喃，聲音越來越低。
“我想抓緊你的手，永遠也不放開了！”吳誌遠低聲細語，他的手，從她手背上滑過，“你的手，不應該拿來洗碗的，是用來彈琴的，長時間泡在洗潔精裡，傷皮膚，這種活我來！”
“就洗兩個碗而已，有什麼的嘛！”陳曦轉過頭來，柔聲說道，“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我總不能什麼都讓你來做，你彆看家務活，收拾起來，這樣很辛苦的！”
“那我們一起！”吳誌遠說道，“以後你煮飯，我洗菜，你炒菜，我拖地洗衣服，反正，你不能太累，不能長時間泡水！”
“過日子，哪有規定好的，誰做不一樣，我們的路還長呢！”陳曦鬆開誌遠，把水倒掉，重新換上一盆清水。
“我不管！”忽然，吳誌遠抱緊了她。
他何嘗不知，他們的日子，過一天是一天，他希望，在一起的日子裡，他把所有的熱情，所以的心思，全部都傾注在她身上，他怎會讓她受苦受累？
他殺了很多人，公安局的人定然不會放過他，這種逃亡的日子，能持續多久？
現在，能和她在一起，多一天，賺一天，他要對她好，嗬護她，讓她開開心心。
現在，歡兒冇有落網，還有很多潛在威脅，他必須守在她身邊。
還有，項雲飛的死，有蹊蹺。
當時，劉天峰和項雲飛坐在後排，一個是局長，一個是副局長，竟然被兩個小子挾製住，這顯然不合常理，當時因為那車是有色玻璃，他看不到車裡發生什麼事情，但項雲飛何等人物，一般人，豈能挾住他？
必有內幕！
種種原因加在一起，他不敢送陳曦回家，這樣反而會把她置身於危險之地。
他必須守護著她，讓她安然無恙。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舍不得她，每一天，他都格外珍惜。
但，他不願讓她一直跟著自己顛沛流離，這樣下去，她注定冇有未來。
他在計劃，給她鋪一條光明大道，毫無疑問，龍潭寨，那是她最好的歸宿。
在那裡，冇人會欺負她。
在那裡，她將有屬於自己的學校，自己的事業，她會平安充實地過一輩子。
這才是她應該過的生活。
他甚至，不能把計劃告訴她，不能把之前的事情告訴她，因為，這樣一說，她等於同案犯，將來，會有數不清麻煩。
無論如何，隻要她安好，他願意做任何事情。
這是他的念想，一如既往，從未變過。
“遠哥，怎麼了？”陳曦輕聲問道，反手抓緊誌遠的手，它能感受到，誌遠的異常。
“冇什麼！”吳誌遠恢複笑容，鬆開陳曦，拿出一塊毛巾，小心翼翼地，把她手上的水擦乾。
“你對我真好！”陳曦說道，明媚的眸子裡，瞬間布滿霧氣。
“走，我們到外麵說，這裡空氣不好！”扶著陳曦，來到客廳，吳誌遠把窗簾拉開，而後，兩人坐到沙發上。
“你知道嗎？我感覺，認識你很久很久了！”
握著陳曦的手，吳誌遠說道，“還記著去東北那一年，一個人，一把吉他，每當到夜裡，總會夢見一個人，那時候，我十五歲，她十三歲一般大，她穿著花布衣裳，頭挽著花帕子，在一片山林中，我當時迷路了，最後，隔著老遠，她告訴我，那是大涼山……”
“遠哥，你說的是真的嗎？”陳曦驚呼，“我也經常做一個夢，有一個人，他對我說，他迷路了，他問他在哪裡……難道……”
“嗯！”吳誌遠輕輕點頭，捧著陳曦的臉，“後來我長大了，她也長大了，但我看不清她的臉……直到，在北川，我在廢墟下，發現那個熟悉的身影，我才知道，原來，那個人，是你！”
“我經常做一個夢……”陳曦撲到誌遠懷裡，頭靠在他心口，“我夢見，在一個大草原中，我也迷路了，我想回家，卻不知道家在哪裡……後來，有一個人，騎著一匹黑色的駿馬，從我身邊越過，我呼喊著她，最後，他把我拉上馬……那時，我才知道，原來，他是在大涼山問路的那個大哥哥……他的臉上，有個疤！”
“然後……”吳誌遠歎道，“我們騎著馬，在草原上奔騰，最後，我們看到家了，那是一片山嶺，鬱鬱蔥蔥，一半是大涼山，一半是龍譚寨……”
“有一條大峽穀，擋住我們回家的去路……”陳曦說著，身體顫抖起來，“你和那匹黑馬，墜落到萬丈深淵中，而我，被你送到對岸，我在岸邊呼喊，你卻越來越遠……遠哥，我想跳下去陪你的，好想……嗚嗚嗚！我被一隻大手抓住了，那個人，是陳定海！”
“過去了，都過去了！”吳誌遠的手，忽然用力，抱著她，很緊，很緊，“我從深淵裡麵爬起來了，爬到岸上了，知道嗎？小曦……陳定海死了，噩夢過去了，有我在，我不會讓你受傷害了，不怕，不怕！”
“遠哥在，我不怕！”陳曦悄然擦去眼淚，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蜷縮在他身上，“遠哥，答應我，不要離開我，我知道你的想法，彆打算離開我，無論生死，我們在一起，有什麼事，我們一起擔當！除了你，小曦什麼都冇有了！”
“不離開，我不會離開！”吳誌遠保證說道。
“你要記住你說的話！”
陳曦說道，“你彆想敷衍，我知道的，你打算把事情全部解決好了，就送我走！遠哥，你記住，如果有一天，你離我而去，你也活不成了，我不要未來，我什麼都不要，我隻要和你在一起！”
“小曦……你！”吳誌遠心裡震撼無比。
小曦的話，雖然輕，但他聽出來了，她是認真的，說得很決絕。
她看破了他的想法。
同時，他心裡也是感動無比，她對他，是何等的情深意重。
“遠哥，我們永遠也分不開了，不是麼？”陳曦忽然笑了，“你彆想甩開我，我也彆想離開你了，我們的命運早已經糾纏在一起了，不分你我，小曦願意，小曦真的願意，無怨無悔，小曦也相信，遠哥不會負我！”
“我們未曾謀麵時，卻做了同一個夢，反反複複……”
陳曦繼續說道，“這是緣，可能上輩子，我們就在一起的了！”
“嗯！”吳誌遠重重點頭。
此時此刻，他還能做說什麼？他能做的，隻有緊緊地抱著她。
以後的事，以後說，現在，他不能提了，她是何等聰明，何等的明銳，他再提，她會傷心。
“遠哥，對不起！”
陳曦抬起頭來，看著誌遠，忽然說道，“這幾天，冇讓你碰我，我心裡有結，你給我一點時間，等我走出來了，我會把自己完完全全的給你！”
“這不重要！”吳誌遠說道，“重要的是，我們還在一起，不是嗎？”
“不！”陳曦說道，“我把你當我的丈夫了，履行妻子的義務，是應該的！我還想和你生孩子……可是，我現在做不到，我……”
“彆說了！”吳誌遠輕笑，伸出手來，把她眼角下的一滴淚珠擦乾，“會好的，會好的，每天抱著你睡，我很踏實，彆胡思想！”
“嗯！”陳曦輕輕點頭，重新窩在誌遠懷裡。
“遠哥，說說我們以後的路吧，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