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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八章 風暴前夜

2025-05-15 作者: 吳開陽

天,陰沉沉的,電閃雷鳴。

那層層的烏雲,猶如一個巨人,俯視著山川大地,芸芸眾生。

那劃破夜空的閃電,是它的眼睛,那滾滾雷聲,是它的吼聲。

它怒了。

仿若看不慣那萬家燈火中,包裹著的罪惡。

今夜,冇有風,冇有雨,隻有黑壓壓的烏雲!

今夜的婺城,壓鬱而窒息。

一個窗口,有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他望著窗外,有一點紅光,時而閃爍,閃爍間,照亮了他的半邊臉,疲憊而滄桑。

一支煙熄滅,他的眼睛裡,有一道寒光閃過,猶如天空之上的閃電,淩厲而迫人。

漸漸地,他的目光內斂,深邃而幽遠,最後,隻餘下一聲歎息。

“誌遠,你說這天氣也怪了,光打雷不下雨!”一道鬱悶的聲音傳來。

這是一個胖子,他冇有一隻耳朵。

此時此刻,他坐在沙發上,敲著二郎腿,含著一根雪茄,漫不經心。

“這是大風暴的欠前奏!”吳誌遠開口,把窗簾拉上,回身過來。

這是一個富麗堂皇的房間,那璀璨的燈光,卻難以掩飾他臉上的愁雲暗淡。

“明天,將有一場惡戰,你還是彆去了!”吳誌遠在餘多多對麵,坐了下來。

“什麼話!”餘多多不滿道,“已經確定下來了,你守端陽路口,我守殘陽路口,我們分頭行事,陳定海不在一處,就在另一處!”

“我們隻有兩個人,兩把槍,無論是警察一方,還是歡兒一方,相對來說,我們都勢單力薄,理論上,我們冇有機會!”吳誌遠說道,“隻有等他們拚過你死我活,我們才下手!”

“放心!”餘多多咧嘴一笑。

“我還是覺得不安!”吳誌遠抬起頭來,盯著餘多多,“你記住,事不可為,不要強出頭,歡兒是一方麵,還有張逸傑和唐風,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會在哪裡,你千萬,不能有事!”

“我睡了!”餘多多站起身來,聳聳肩,走進房裡。

“小曦,你再堅持一夜,很快就過去了,堅持住啊!”

吳誌遠低聲喃喃,把燈關上,握著槍,躺在沙發上,緩緩閉上眼睛。

……

婺城,西郊,一片山嶺。

半山腰,一棵老樹,一個人,一座墳。

這是一個青年,英姿勃發,站在墳前,癡癡地看著墓碑上,一張蒼白的照片。

“靈兒,我來看你了!”唐風開口,聲音很是溫柔。

“對不起,我冇有保護好你父親,我應該出手抓他的,這樣,他就不用死了!”唐風愧疚難當,“你在那邊,見到他了麼?以後,彆為他做傻事了,你在那邊,要開開心心的,知道嗎?”

“告訴你一件事!”唐風說著,輕笑起來,“我去監獄看我父親了,他冇怪我親手抓他,你說,當初我怎麼會耿耿於懷的呢!直到現在,我才敢去麵對,我和父親和好了,靈兒,你高興嗎?”

唐風自言自語,站在墳前,時而笑,時而癡。

那隻烏鴉,不見了。

隻有梧桐樹下,還留有一灘早已經風乾的血。

“死胖子!”唐風握緊拳頭。

他想起當夜,餘多多說過的話。

這個死胖子,竟然開槍打了那隻烏鴉,用靈兒的墳墓來威脅自己。

“我必抓你!”唐風一字一頓地說道。

原本,這裡還有一隻烏鴉守著,現在,那隻烏鴉,無影無蹤,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害怕靈兒孤單,每天晚上,都會提著一壺酒來到這裡,陪著她,說說話。

“你這樣,靈兒看到了,也不會開心的!”一道聲音,在唐風耳邊響起。

這是一個青年,英武非凡,緩緩而來。

“嫂子醒了冇?”唐風冇有回頭,他知道來人是誰。

“還是老樣子!”張逸傑來到唐風身邊,並肩而立,“不過醫生說,他的腰椎,已經有恢複的跡象,以後也許不用坐輪椅了,她應該能站得起來!”

“活著真好!”唐風歎道。

“她們真像!”張逸傑忽然說道。

“像?”唐風側頭,“你說什麼?”

“楚靈和陳曦!”張逸傑說道,“她們是一樣的人,清麗脫俗,像是白蓮花一般!”

唐風默然。

吳誌遠打斷他池塘中的那株青蓮,他還不能釋懷。

“如果,明天遭遇歡兒,你會怎麼做?”張逸傑問道。

“你說,她會讓我們抓麼?”唐風反問道。

“不會!”張逸傑苦笑,“那避免不了一場惡戰了!”

“是死戰!”

唐風說道,“我們的目的,就是引她出來,這個女人,是個瘋子,她不會束手就擒,明天,不是她死,就是我死!”

“局長同意你的計劃了!”張逸傑說道,“他帶著大隊,親自押送真的陳定海,走端陽路,他們在前,我們在後,在殘陽路分手,走小道!”

“餘多多和歡兒自作聰明,他們一定會以為,陳定海就在孫宇和楊啟發手裡,他們想不到,真的陳定海,其實還是按照原路押送!”唐風冷笑,“明天,一並抓了,包括吳誌遠!這場遊戲,該結束了!”

“我擔心楊啟發和孫宇!”張逸傑說道,“我們隻有一輛車,越是低調,歡兒和餘多多越是肯定陳定海就在車裡,但這樣,危險更大,孫宇和楊啟發,成了明靶子了!”

“那輛車,裝上防彈玻璃,叫他們穿上防彈衣,隻要他們能挺住一會兒,歡兒一上鉤,我們馬上收網,”唐風說道。

“也隻能如此了,隻有孫宇和楊啟發在,才能把歡兒引出來!”張逸傑皺眉道,“我還是有些不安,但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你擔心局長吧!”唐風笑道。

“不知道!”張逸傑搖頭。

“放心,局長身邊有大隊警員,全副武裝,還有很多便衣,埋伏在端陽路口,哼,就算歡兒親自來,也動不了陳定海!”唐風說道。

“但願吧!”張逸傑用力甩頭。

“等事情結束了,我們好好的喝一杯!”唐風說道。

“再說吧!”張逸傑說道,“等這事結束了,我得好好的陪著小靜,虧欠他太多了!”

“你這人,就這樣!”唐風搖頭。

“什麼意思?”張逸傑眉頭一挑。

“你太純粹了,和局長一樣,黑是黑,白是白!”唐風笑著說道,“不過你們這樣的人,我喜歡!”

“這樣不好嗎?”張逸傑皺眉。

“有人說過,這個世界,隻知道黑與白的人,注定是失敗者!”唐風說道,“這個世界,除了黑與白,在黑白之間,還有一段灰色地帶!”

“你看到的隻有白,餘多多看到的隻有黑!”

唐風繼續道,“而我,和吳誌遠,看到的卻是灰色,隻不過,他偏於黑,我偏於白,這個世界,哪裡有絕對的黑白啊!”

“哼,正義在心中,不是在嘴上!”張逸傑說道,“既然是警察,手機握槍,自然要純粹,如果不堅定原則,一步錯,步步錯!”

“所以我說,你這樣的人,我很喜歡!”唐風說道,“可是,你這樣的人,又有多少呢?”

“在彆人肯定之前,首先自我肯定!”張逸傑說道。

“不跟你爭辯了,我們走吧,是局長叫你來的通知我的吧!”唐風擺擺手。

“嗯!”張逸傑點頭。

……

“是誰……在敲打我窗,是誰……在撩動琴弦……”

這是一個昏暗的房間,一張桌子,一台複讀機,一曲溫柔的旋律。

一張沙發上,一個女人,一支煙,一把槍。

“海叔,陳曦說我這樣做不值,你說呢?”

哢嚓一聲,歡兒拉響槍拴,目光一寒。

“明天,我也想親自問問你,我值不值,你到底愛不愛我!”纖手輕動,一點紅光閃爍,煙霧繚繞。

“歡兒小姐,要不,明天你就在這裡等消息,我和小萍去就是了!”歡兒身側,一個黑衣女子說道。

“怕什麼!”歡兒秀眉一挑,“他們有槍,我們也有槍,這次,我必去,你在這裡看著,我和小萍去!”

“可是……”黑衣女子欲言又止。

“彆說了!”歡兒擺擺手,“明天我就死盯著孫宇和楊啟發,他們在哪,我就去哪,哼,項雲飛以為我會去和他硬碰硬,他以為在斷陽路布置難麼多便衣,我不知道?那不過是誘餌而已!”

“那你小心點!”黑衣女子咬牙,走出房門。

“吳誌遠,餘多多,張逸傑,唐風,你們也會在麼?血債,該血償了!”

歡兒將香煙扔在地上,一腳踩滅,音樂也隨之停了,昏暗的房間,歸於死寂。

……

公安局,一個辦公室。

兩個男子,相對而坐,他們之間,隔著一盤象棋。

“局長真是好雅興,大半夜的,請我來下棋!”劉天峰說道。

“哎,怎麼都下不過你啊,薑,還是老的辣!”項雲飛輕歎一聲,把手裡的棋子,扔在棋盤上。

“局長謙虛了,是你讓著我的!”劉天風不卑不亢,把象棋重新擺起來。

“是麼?”項雲飛盯著劉天峰,目光忽然變得淩厲無比,“下棋如人生,老劉,你說,我下棋都這麼失敗,如何與那些犯罪分子鬥爭呢?”

“局長又謙虛了,年紀輕輕,便是局長,現在,還抓了陳定海這個罪魁禍首,三言兩語,便讓他折服,老老實實招供認罪,局長才是人生的大贏家,才是下棋真正的人高手!”劉天峰讚道。

“抓了陳定海,你也是有大功勞啊!”

項雲飛笑眯眯地說道,“這樣吧,明天,你陪我一起,我們一同送陳定海去法院,如何?”

“遵命!”劉天峰站起來,挺起胸膛,大聲說道。

“老劉,不用這樣!”項雲飛擺擺手,“你先回去休息,不早了!”

“謝謝局長!”劉天峰點頭,不緊不慢,走出辦公室。

“無論你是神是鬼,明天,你和我一起,看你如何能動,等抓了歡兒一乾人等,我再和你好好的算!”看著劉天峰的背影,項雲飛的目光深邃起來。

“局長,您找我!”這時,一道魁梧的身影,走進辦公室。

“過來!”項雲飛招手。

孫宇摸著後腦勺,來到項雲飛身側。

“你這樣……”項雲飛俯在孫宇耳邊,低聲細語,“你去信息部,找一個人,她是我的人,絕對可靠……你叫她,給我監聽劉天峰的手機號碼,每一通電話,都給我記錄起來……”

“局長,你……”孫宇大驚。

“快去!”項雲飛沉聲道。

“哦!”孫宇邁開腳步。

“等一下!”項雲飛忽然喝道。

“怎麼了?”孫宇不解,頓住腳步。

“明天,注意安全!”項雲飛說道。

“嗯,那我去了!”孫宇咧嘴一笑,魁梧的身影,消失在項雲飛眼中。

“多好的男兒啊!”

項雲飛輕歎一聲,靠在椅子上,眼睛緩緩閉起。

夜色寂寥,忽然之間,風起,張牙舞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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