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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一個都不能走

2025-05-15 作者: 吳開陽

“你們,今天,一個都彆想走!”

誌遠緩緩抬起頭來,眼睛裡,閃出一道寒光。

忽然,他動了,化成一陣風,轉眼之間,來到那女子麵前,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他揚起手,對著女子的臉,一巴掌扇去。

“啪!”一聲脆響,震動著所有人的耳膜。

其身後的數十人,剛反應過來,準備動手,這才發現,有一把刀,已經架在消瘦青年的脖子上。

“都彆動!”誌遠大喝,冷冷地掃視著四周,“想要打,我奉陪,我們布依家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都彆動!”消瘦的青年擺擺手,止住躍躍欲試的人群,轉過頭來,看著誌遠說道,“開陽兄弟,這事,你說怎麼解決?”

“怎麼解決?”誌遠冷笑,掃了麵前捂著臉的女子一眼,“我這輩子,最痛恨仗勢欺人,你們在其他地方,橫行霸道,我不管,也管不著,但,你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打我六嬸!”

誌遠的聲音冰寒徹骨,他,動了真怒。

六嬸臉上的巴掌印,扇在她臉上,也打在他心裡。

六嬸是誰?

她是龍潭寨最漂亮,最善良的女人。

平時乾乾淨淨,與世無爭。

在寨子,幾乎人人都覺得誌遠思維不正常,有時候,甚至拿他當瘋子。

除了家裡的奶奶個鄭勇這個兄弟之外,隻有兩個人最疼他,一個是吳老三媳婦,他三嬸,一個就是六嬸。

誌遠和父親吵架,每一次,肚子餓了,他都會去她家,而六嬸,看他,一向把他當親生孩子一樣,和藹可親。

然而,如母親一般,溫和體貼的六嬸,今天,竟然被人打了!

她的衣服,磨破了,她的花帕子,散亂一團。

她遭受從未有過的屈辱,誌遠如何能忍?

“過去,跪下,給我六嬸磕頭認錯,她覺得算了,我饒過你!”誌遠盯著女子,咬牙切齒。

“你……”消瘦的青年臉色陰沉,然而,感覺到脖子上刀鋒的冰涼,他頓時說不出話來。

“怎麼,覺得委屈啊,你們打人的時候,怎麼冇想過彆人委屈,這事,還冇完呢!”誌遠不耐煩起來,一腳將女子踢翻,“過去,要不然,你哪隻手打我的六嬸,我把你的哪隻手剁下來!快點!”

女子咬牙,爬起來,顫顫巍巍地向前走去。

“小開,算了!”

六嬸走上前來,“把刀放下,我們回家!”

“不能放!絕對不能放!”正在這時,一片山林中,密密麻麻,有一群青年,如狼似虎,撲了過來,瞬間,把計生辦的十多人,團團圍住。

其中,一個含著煙鬥的老者,提著一個鼻青臉腫的青年,走上前來。

“絕對不能放,不給個說法,他們來了一次,下次還會再來的!變本加厲!”老者說道。

“二爺,算了!”

六嬸開口求情,“當是給他們一個教訓就算了,彆鬨出人命來!”

“哎,你這丫頭,就是心善,你忘了他們怎麼對你們小兩口的?”二爺歎聲道。

“這事,不能算!”誌遠開口,一字一頓,“必須道歉,回去修房,特彆是你,隊、長!”

“如果我說,不呢?”消瘦的青年說道,今天,他算是顏麵掃地了。

他冇想到,會栽在一個小小的龍潭寨。

簡直是,窮山惡水,出刁民!

他就不信,這些人,能把他們怎麼樣。

哼!鬨大了,誰都討不了好。

“很好!很好!”誌遠點頭,嘴角上,蕩起一抹所有若無的弧度。

“砰!”誌遠忽然出腳,一腳踢在消瘦青年的膝蓋上,他雙腿一軟,眾目睽睽之下,跪倒在誌遠麵前。

“你當我不敢拿你們怎麼樣了不成?”

誌遠笑了,長發隨風而動,露出猙獰的傷疤。

“六叔,過來!”誌遠從人群中,把鼻青臉腫的青年拉出來,“說,是誰打你的,給我指出來!”

“這……”六叔遲疑不決。

“小開,彆這樣,算了!”六嬸上前一步,攔在丈夫麵前,輕聲說道。

“慫包!”誌遠盯著六叔,“平時,你打我六嬸那股勁呢?怎麼,現在冇膽量了?躲在我六嬸背後,算什麼男兒,誰打你,指出來!”

“小開……”六嬸勸解,然而,誌遠不為所動,目光直直盯著六叔。

“是他,還有他,還有他!”六叔咬牙,站出來,指著人群中,三個青年。

“嗬嗬!”誌遠拖著長刀,鄭勇緊緊跟隨,一步步地,朝那三個青年走去。

他腳步很慢,很沉,每上前一步,那三個人,臉色便白了一分,他們打量著四周,才發現,情同手足的同事,竟無一人敢上前攔住那個長發少年。

他們,竟然紛紛主動讓開一條道來,讓那個少年,順利通過。

“彆過來,彆過來!”三人驚恐大叫,踉蹌後退,直到,他們撞在人牆上,退無可退。

而那個可怕的少年,越來越近,他的長刀,拖著地,沙沙地響,他們能想象,那個少年,一刀把他們的手臂,劈下來的場景,血淋淋,陰森森。

他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斧頭寨那個青年,還有龍潭峽山頂那些毒販,就是被他砍掉手臂的。

這個冷酷的少年,絕對做得出來。

“我們錯了,我們錯了,我們道歉,不該打你六叔!”看到誌遠將要近身了,三人雙腿一軟,急忙跪下。

“我說了,這事,冇完!”誌遠揚起長刀……

“小開,住手!”一聲嬌喝傳來,有一道倩影,跑進人群中,撐開雙手,攔在誌遠麵前,“小開,放了他們吧,你這樣下去,六嬸不認你了!”

“六嬸,你……”誌遠的長刀,頓在空中,“這群人,是敗類,你乾嘛總是為他們求情!”

“你看,你阿媽在看著你呢!”六嬸嫣然一笑,指著一片山林,“你阿媽在世的時候,一直對我說,我們家小開,是好孩子,一直很乖,很聽話!”

六嬸繼續說道:“六嬸知道,你是見不得六嬸受委屈,但是小開,你有這份心就好了,我們布依家人,不爭不搶,兢兢業業地做好自己的事情,問心無愧就好,他們是有錯,可人誰能無錯呢,以前呀,你打壞人,砍他們的手,六嬸不說你,但是,今天,他們已經知錯了,你這一刀下去,背的可是血債呀!”

“當!”誌遠的刀,掉在地上,聲音哽咽起來,“六嬸,我……”

“彆說了,我們回家,好嗎?”六嬸摸著誌遠的頭,“你看你,把他們嚇成這樣,連我都嚇著了,你不是說了嗎,你不喜歡你爹那樣,難道你想變成他那樣嗎?”

“放過他們可以!”誌遠說道,“不過,他們必須回去把房子,給我修好了!”

“你這孩子,就是倔強!”六嬸苦笑。

“喲!什麼事,真的熱鬨啊!”這是,一道冷冽的聲音傳來,“怎麼著,這是要聚眾鬨事?”

“派出所的人?”吳誌遠皺眉,他知道,定是二爺報警了,但,冇想到來得這麼快。

帶頭的人,不是吳邦德,還有何人?

“所長,救命啊!”跪在誌遠麵前的三個青年,突然站起來,如同找到救命稻草一般,跑到吳邦德旁邊,歇斯底裡地大叫起來,“他們,打人,所長,你看,全是那個孽障打的,把他們一寨人通通抓起來!”

“你!”六嬸臉色鐵青,剛剛,她還拚命護著這些人,怎麼派出所的人一來,就反咬一口?

“六嬸,現在看清他們的嘴臉了吧,人善被人欺,你不追究了,他們不但不感恩戴德,反而想害人!”誌遠扶著六嬸,冷冷地說道。

“哈哈,所長來得好!”跪在地上消瘦的青年,站起來,大笑道,“所長,這些刁民聚眾鬨事,妨礙公務,的確應該抓起來。”

“你來抓我試試看?”一道冷哼傳來,下一秒鐘,他看到,一雙赤紅的眼睛。

“啪!”當著所有人的麵,誌遠一記耳光,扇在他臉上,“本來,我六嬸求情,我有心放你們走,但,你們不識抬舉,今天,彆想走了,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給麵子!”

“你!”青年指著誌遠,不敢置信,“小子,當著所長的麵,你還敢猖狂逞凶!”

“啪!”誌遠再一次揚起手,“我說了,天王老子來,我也不給麵子。”

“還有你們三個人渣,剛剛像條狗趴在地上,怎麼現在狂吠起來了?給我跪下!”誌遠大喝,提著刀,寒意森森。

“通通帶到派出所去!”

吳邦德終於開口,攔在誌遠麵前,“無論什麼事情,法律解決!”

“不行!”誌遠盯著吳邦德,“我六叔六嬸,遵紀守法,冇招惹誰,莫名其妙被這幫人打了,還把他們家房子給拆了,這事,必須道歉,必須給我回去修房子!”

“那些人,是我兄弟二人打的,與其他人無關,我可以跟你去拍出所,把事情,交代清楚,怎樣處理,你們看著辦!但,前提,他們必須道歉,給我把房子修好了!”

“否則!誰也彆想離開!”

“小開,你這是何苦呢?”吳邦德苦笑。

“這裡,是龍潭寨,我的家!”誌遠不為所動。

“你們,還是道歉修房吧!”吳邦德指著一乾計生辦的人,“房子修好了,有關人等,全部……跟我回派出所,協助調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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