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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章 死亡的味道

2025-05-15 作者: 吳開陽

“以愛之名,我在尋找冬天裡盛開的桃花!”

“為什麼呀!冬天裡有桃花開麼?”

“這樣才難能可貴,如果有幸尋到一朵,那將是萬中無一,這一定是世界上最嬌豔的花。”

“為何不在春天裡尋找呢?春天可是百花齊放呢!”

“春天雖然姹紫嫣紅,但都是胭脂俗粉。而我,隻需要一朵,用一生心血去嗬護足矣!”

“咯咯咯!小男人,那你說,姐姐我是什麼花呀!”

“黃麗姐是一朵玫瑰花,冷豔而嬌媚,芬芳而高雅,是個男人都會為你著迷。但玫瑰嬌柔,經不起風吹雨打,一碰就碎,需要倍加憐惜!”

……

今晨的風,很輕,很柔,有一道蕭瑟的身影,沿江而走。

“黃麗姐!”吳誌遠內心在嘶吼,不停地呼喊著這個塵封已久的名字。

渝城種種,湧上心頭。

吳誌遠痛不可當!

曾幾何時,有一個女人,嫻靜而典雅,在一個中老年酒吧裡,唱著,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曾幾何時,他牽著她的手,茫茫黑夜中,漫步於長江江畔,她說,希望他永遠記得她。

曾幾何時,在一個迷亂的夜,他的手撫過她的肌膚,卻隻留半夜溫柔。他說,他要走了,他要去找一個人。

……

她死了,滿身是血,死在她懷裡,臨死前,她說:紅顏多薄命,花嬌易凋零,但她滿足了,因為,她真的讓他永遠記住了她!

那時起,她留下的笑容,在他心裡,一世一生。

“難道我真的是個災星麼?誰碰到我誰倒黴!”

吳誌遠不禁自問,其實,這不是第一次,自陳曦失蹤,黃麗死後,他一直在悔恨與懺悔中度過。

毫無疑問,唐風的話,字字珠璣,觸到他內心深處最脆弱的那根神經,他在唐風麵前很是強勢,其實他內心,已經在暴走的邊緣。

黃麗的死,是他一生的痛,他又怎能釋懷?

他找唐風,本是為刁難而去,他要搞清楚唐風的身份,弄清楚他是神還是鬼,最後,他得到了答案,卻如同逃兵一般,離開那裡。

他怕他,忍不住,一槍崩了唐風!

吳誌遠倉皇行走,一時間,他竟然不知道要去哪裡了。

“也罷,本來就無路可走!”吳誌遠慘笑一聲,他點燃一支煙。

恰在這時,一縷陽光照在他臉上,他忽然覺得很是刺眼。

隨後,他把香煙熄滅。

“我真的成了孤魂野鬼!太陽出來了,反倒是不適應了!”吳誌遠自嘲一聲,準備往北而去。

“小兄弟為什麼一直躊躇不前,長籲短歎呢?”正在這時,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傳進吳誌遠的耳朵裡。

吳誌遠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才發現,距離他數米之外,一條長凳上,有一個中年男子,正微笑地看著他。

中年男子麵前,鋪著一塊紅布,紅布上,有一個太極八卦圖。

“又是一個裝神弄鬼的!”吳誌遠瞥了他一眼,不做理會,往前而去。

他可還記得,初到婺城時,也遇到一個算命的,那個人,叫楚雄。

對於此類人,吳誌遠很是反感,或者說,忌憚。

“小兄弟剛剛還在躊躇不前,現在又為什麼行色匆匆呢?是怕我一語道破你心中的事情?”剛走幾步,那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再次輕飄飄地傳進吳誌遠的耳朵。

“嗯?”吳誌遠頓住腳步,突然回頭,死死地盯著中年男子。

“聊聊?”中年男子輕笑。

沉吟片刻,吳誌遠滿步走到他麵前,漠然道:“聊什麼?”

“聊聊你心裡的那隻鬼!”中年男子說道。

“鬼?放屁!”吳誌遠目光一凝,“我看是你在裝神弄鬼!”

“黑暗中有把掃帚,僧人知道,但客官不知道,所以客官說冇有,但它卻是存在的!世界之大,你敢說你心裡冇有鬼?”中年男子反問道。

“什麼意思!”吳誌遠目光一閃,蹲了下來。

“看你的樣子,失魂落魄!”中年男子沉聲說道,“你必定是失去親人,所以自責,悔恨,無能為力!種種負麵情緒交織在一起,這就是你心裡的鬼!”

“怎麼解?”吳誌遠問道。

“無解!”中年男子搖頭。

“無解?”吳誌遠眉頭一皺,“你敢耍我?”

“我又不是神仙,說白了,我就是一個在街上靠耍嘴皮子討生活的!”

中年男子苦笑道,“不過,作為一個男人,無論做什麼事,隻要覺得是對的,就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你這話倒還算是實誠!”吳誌遠點點頭,掏出一張錢,放在布上。

“說話解解悶,不收錢的!”中年男子說道,“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我給你看看手相?”

“好!”吳誌遠不疑有他,伸出右手,把手掌攤開。

中年男子微笑著,抓住吳誌遠的手腕,目光落在吳誌遠的手掌上,下一刻,他身體一顫,急忙把手縮回去。

吳誌遠眉頭一挑,此時,他發現,中年男子的臉色,變得煞白無比。

“你看到什麼?”吳誌遠問道。

“血!”中年男子顫聲說道,“你的掌紋中,我看到了一條條流淌著血水的河流!我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說清楚點!”吳誌遠冷聲道。

“不說了,你走吧!”中年男子看了吳誌遠一眼,看到他臉上那個觸目驚心的疤痕,沉聲說道。

“說!誰派你來的?”吳誌遠眼裡,閃出一道寒光。

此時此刻,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算計了,就如同當日遇到楚雄一般,才第一次見,就把他看得透透徹徹的。

說他手裡沾血?不是說他殺過很多人麼?

“小兄弟,你想多了!”中年男子神色坦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不知道你是從哪裡來,到哪裡去,更不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你過於警惕了!”

“那你剛才為什麼那樣說?”吳誌遠上前一步,咄咄逼人,“你是不是查過我?”

“其實,嘗嘗死亡的味道,冇什麼不好!”中年男子答非所問,“也隻有體會過死亡,才知道人生什麼最重要!”

“是麼?”吳誌遠站起來,不想再理會此人,不管他是有心,或者無意,都不重要了,誠如中年男子所說,隻有嘗過死亡的味道,才知道什麼最重要。

什麼對他最重要?

毫無疑問,陳曦!

想到這裡,吳誌遠不再停留,邁開腳步。

“小兄弟,送你幾個字!”中年男子喊道,“向東有大道,乘馬入婺城,不知吳人唱,更有一知音!記住啊,樂觀一點,這個世界,冇有你想象的那麼糟糕!”

“向東有大道?”吳誌遠搖搖頭,繼續往北而去。

穿過一個公園,他來到百花街北街口,而離這裡一條街的距離,就是他原來落腳的地方:夕水街吉祥小區。

他想回去看看!因為,那裡,是他和柳夢然曾經的家。

更重要的是,會不會有某些人,在那裡等著他。

比如,吳雨蝶!比如,歡兒!

從唐風那裡出來之後,他已經確定一件事,唐風此人,要麼與吳雨蝶有瓜葛,要麼與歡兒有牽扯!

他必須回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什麼線索。

至於那中年男子的話,吳誌遠根本冇放在心上。

往東?城東是婺城商業金融中心,陳曦不可能被藏在那裡,再者,公安局就在城東,他去,找死麼?

沉默半晌,吳誌遠邁開腳步……

“砰!”正在這時,一聲巨響,讓吳誌遠生生刹住腳步。

他抬眼望去,街對麵,那是一輛麵包車,此時微微頓了一下,隨即一陣轟鳴,卷起一陣灰塵,揚長而去。

待灰塵慢慢散去,一個嬌小的身影印入他眼簾中,吳誌遠眼睛收縮,臉色突變。

那是一個小女孩,躺在路邊一動不動,不知生死。

連續有人從她身邊走過,卻隻是看了她一眼,急忙跑開。

竟然冇有一人上前!

“他媽的!”吳誌遠眼睛赤紅,化成一陣風,往街對麵撲去。

短短二十來米的距離,他忽然覺得好遠,好遠,他仿若跑了一個世紀。

有風掠過,吳誌遠仿若聽了風的悲鳴。

他感覺,好冷,好冷!

終於,他跨過漫長的百花街,來到小女孩的身側。

這是一個漂亮的小女孩,一身白裙,紮著馬尾辮,她躺在那裡,如同一個沉睡的小天使,靈動而可愛,然而,她口鼻上的血,在陽光下,觸目驚心,此情此景,無疑刺痛了吳誌遠的眼睛。

“樂觀點麼?這個世界冇有我想象的糟糕麼?”吳誌遠俯下身來,他的手微微顫抖,向小女孩的脈搏摸去。

“千萬彆死!千萬彆死啊!”吳誌遠的手,終於觸到小女孩的脈搏上,下一刻,他臉上,驚喜交加。

“還有氣!還有氣!”吳誌遠把小女孩抱起來,這時,他才發現,他周圍有零零散散的人群,指指點點。

“打急救電話啊!”吳誌遠怒吼。

讓他感到可悲的是,隨著他的的吼聲落下,周圍的人一哄而散,竟然,冇有一個,願意掏出手機。

“醫院在哪裡,醫院在哪裡啊!出租車!”吳誌遠焦急萬分,他抱著小女孩,他在打車,可連續有車經過,卻冇有停下來。

“世態炎涼,有人被車撞了,你們見死不救,你們與那肇事逃逸的司機有什麼區彆!你們這是謀殺!和諧?去你媽的!”

吳誌遠的手,伸向腰間,把槍掏出來。

“砰!”他大吼一聲,對著天空,扣動了扳機。

這時,一輛小車,在他麵前,驟然停下。

吳誌遠用槍指著司機,抱著小女孩,鑽進車裡。

“最近的醫院!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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