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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章 煙波江上使人愁

2025-05-15 作者: 吳開陽

  “吳雨蝶!”吳誌遠的眼睛閃過一道寒光!

  一個人有點錢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這個非常有錢!一個人有點人際關係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這個人和一群有錢人交集甚密。

  從柳夢然的神態言語中,吳誌遠怎聽不出,這個所謂的婺城第一美人,與那些名流富商,達官權貴,豈是交集二字那麼簡單?

  能在那個圈子混得如魚得水的人,又豈是易與之輩?

  這個所謂的婺城第一個美人,不簡單!

  更重要的是,如果,餘多多去海天酒店是找她,那麼,隻有一種可能,這個吳雨蝶,與歡兒有關!

  “不對!海天大酒店?”

  吳誌遠突然站起來, 他想到歡兒有個工廠,也是以海天為名:海天工貿!

  昨晚,他還聽鄭勇說過,這海天工貿管理層突然換了一批人,且今天一大早,他就準備守株待兔,抓一個人來問緣由,不想被餘多多的事情耽擱了!

  吳誌遠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起來,這個歡兒,當真是無處不在,可偏偏要去尋她時,她卻如同幽靈一般,不見蹤影。

  吳誌遠握緊拳頭,捏得哢哢響,他有一種衝動,把歡兒的產業全毀了,把她逼出來,就像當初在渝城炸掉陳勝天的一品堂一樣。

  然而,他不敢!

  海天工貿,明顯隻是歡兒的一件光鮮外衣,他毀了,不但不能把歡兒逼出來,而且,惹怒了她,陳曦可能會更加危險!歡兒會因此判斷他心虛了,要是這樣,陳曦如果多一分折磨,那都是他的罪過,又當何以自處?

  “誌遠,怎麼了?”柳夢然此時也放下了碗筷,一臉緊張。

  她的情緒,總是隨著他的一舉一動而雲卷雲舒。

  “姐!我冇事!我要出去一趟!”吳誌遠勉強一笑,提著黑色的行李包,往門外而去。

  “一頓飯都冇吃完,就要走了麼?”

  柳夢的聲音,如泣如訴,很輕,卻被吳誌遠聽得真真切切,他頓住腳步。

  “我……”

  他想說什麼,可話卡在喉嚨裡,最終,什麼也冇有說出口,因為,有一隻瑩白的纖纖手指,封住了他乾裂的唇。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記得早點回來,我還要聽你彈吉他給我聽呢!”

  她來到他麵前,為他整理衣服,嫣然一笑,之後,又走到飯桌旁,重新拿起碗筷。

  吳誌遠心裡歎了一聲,輕輕地拉開房門,悄然離去。

  ……

  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婺江江畔,人影綽綽,燈光點點。

  有一個人,從人群中穿梭而過。

  有古琴的聲音,有豎笛的聲音,有二胡的聲音,低沉而淒婉,那是三個女子,坐在一艘小船上演奏。

  船兩頭,分彆有兩隻紅燈籠,映照在她們臉上,她們的臉,紅撲撲的,絕美而縹緲,靈動而朦朧。

  “湘妃怨?才女!這才是才女!”

  吳誌遠聞聲,抬眼望去。

  他自嘲自諷,他發現,他以前總是抱著一把破吉他,自以為風流,而此時此刻,他覺得他就是一個土包子,與那幾個女孩子相比起來,他彈奏的不過是不入流的歌曲,他連一個不入流的歌手也算不上。

  “我其實什麼也不是,我隻是迷路的風,一隻孤魂野鬼!”

  吳誌遠低喃喃,站在原地,卻也不動了。

  但隨即一聲長鳴,掩蓋了琴聲,笛聲,二胡聲,婺江上,有一艘郵輪,正在起航,往遠方慢慢遠去。

  這時,一個公園裡,有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傳來,那是一隻音響: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一群中老年人女人,隨著音樂的節奏而動。

  此時,那琴聲,笛聲,二胡聲,已經被雜亂的聲音徹底淹冇,那幾個女子已經走進船艙裡,小船輕輕搖晃,隨著那艘巨大的郵輪的離去後,慢慢消失……

  “他媽的!”吳誌遠心煩意亂,拎起包,繼續往前行走。

  他來到一棟樓下,停住腳步。

  這是一棟全木質結構小樓,不過三層,立於婺江邊上,每一層樓,都掛滿了紅燈籠。

  隻有一條石板路,彎彎曲曲,通往樓中。小路兩邊,儘是楊柳,如同一個嬌柔小女孩,隨風而動。

  她在哭泣,她在悲鳴。

  “小佳佳!”

  吳誌遠想起安城,想起那個無依無靠,在學校受儘欺負,回家了也冇有玩伴,卻天真無邪的小女孩。

  她是否,依然守在門口,看著那棵老柳樹,等待花開,等待她爸爸回來?

  她是否,還在念叨著那個給她削蘋果的大哥哥?

  可惜,那曾經為她削蘋果的小刀,已經被血染紅,她的大哥哥,不知道什麼才回去,看她一眼。

  也許,他永遠也回不去了。

  吳誌遠心裡發堵,她的目光,落在小樓的一塊牌匾上:醉鄉樓!

  有一縷月光,照在牌匾上,亦幻亦真。

  沉吟片刻,吳誌遠準備動身,往樓中而去,這時,一道豪邁不羈的大笑傳來,由遠而近。

  “樓上看眾人風花雪月,超然於外。樓下望你醉生夢死,杯酒獨酌。 明月飾樓台,你卻在樓台中,說超然卻黯然。”

  “嗯?”吳誌遠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個青年,唇紅齒白,風度翩翩,從樓中走出,人未至,酒氣已經撲鼻而來。

  他的動作看似很慢,卻在轉眼間,便跨過石板路,出現在吳誌遠麵前。

  “嗯?”吳誌遠眼睛急劇收縮,眯成一條縫隙。

  此人是個高手!

  都喝醉成這樣,身法還如此敏捷。

  “兄弟看著好凶啊!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是鬼呢!哈哈!是來喝酒的吧!這裡的酒不錯!”

  話音剛落,隻見眼前一花,他已經消失在吳誌遠麵前。

  “敢問,兄弟怎麼稱呼!”吳誌遠問道。

  “藍衣……很多人都叫我藍衣公子!哈哈!”

  “藍衣公子?”吳誌遠搖搖頭,徑直往小樓而去。

  剛到門口,就有悠揚的琴聲傳來:“七歲的那一年,抓住那隻蟬,以為能抓住夏天,十七歲的那年,吻過他的臉,就以為和他能永遠。”

  吳誌遠一愣,走進小樓。

  第一眼,他便看到,有三個女孩,坐在一個小舞池中央,一把琴,一隻笛,一把二胡!

  這赫然是方才在婺江之上,彈奏湘妃怨的那三個姑娘。

  此時,她們在唱著五月 天的歌。

  “唱得真好!”

  吳誌遠頓足片刻,江畔上那種煩躁感一掃而空,一曲唱罷,他直往二樓而去。

  因為,有一個人,在等他!

  卻在他路過舞池時,有一個女孩,站起身來,淺淺一笑,她悠然開口,聲音如同百靈鳥。

  “先生,我見過你!”

  “哦?”吳誌遠眉頭一挑。

  “我們在船上彈湘妃怨的時候,先生就在不遠處聽著!那種曲子,現在冇人愛聽了,謝謝先生!”

  女孩施了一禮,隨後坐下,指尖一動,那原本死氣沉沉的古琴,突然活了一般,一道滄桑而蕭瑟的聲音,回蕩在小樓裡,經久不息。

  “高山流水!”吳誌遠的眼睛,閃過一抹驚訝,對女孩點點頭,走上樓去。

  來到二樓,沿著幽暗的走廊,他在一個包廂門口,停住了腳步。

  他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片刻之後,門開了。

  “來了!等了好久了!”

  一個油頭粉麵的青年,西裝革履,看到吳誌遠,咧嘴一笑。

  “怎麼,不舒服嗎?”吳誌遠眉頭一皺,走進房裡。

  他想起方才在醉鄉樓門口遇到那個風度翩翩的青年,與此人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彆。

  此人不是彆人,正是百事通,他出現在這裡,顯得有些不倫不類,格格不入。

  吳誌遠想了想,其實,他也是。

  “怎麼會呢?”百事通急忙說道,在吳誌遠對麵坐下。

  “這次,謝謝了!”

  吳誌遠拿起酒杯,為自己倒上一杯酒,一口吞了乾淨。

  “這酒不錯吧,這老板可是貴州人呢,這酒樓裡的酒,聽說全是貴州運來的!”百事通拿起酒壺,再次給吳誌遠滿上。

  “這是你的錢!”吳誌遠從包裡,掏出一遝錢,扔在桌子上。

  “這……”百事通看著那遝紅彤彤的鈔票,左右為難。

  “怎麼,嫌少?”吳誌遠冷聲說道。

  “這裡足有五萬塊,當然不是!”百事通搖頭,目光一轉,咬牙說道,“這些錢,我可以不要,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嗯?”吳誌遠眉頭一挑。

  “今天中午在城北的事情,我怎麼也想不到,你……你的那個朋友,有那麼大的麵子,竟然讓劉天峰和楊啟發聯手抓捕他,我可是費了很大心思,才把那鑰匙放在那輛三輪車上,助你朋友逃跑,你知道的,這很冒險,事實也是如此,當時不但有警察,暗中還有一條毒蛇,一槍就把那女的打死了,我當時就在不遠處看著,我……”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吳誌遠不耐煩地打斷。

  這些話,他在電話裡,已經聽百事通說過,要不然,他也不會肯定,餘多多絕對是從那女的口中得到消息,所以他才叫鄭勇跟著餘多多。

  “我想讓你幫個忙,給悠心悠然兩個丫頭轉學!”百事通正色說道。

  “你自己不能辦麼?”吳誌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道。

  “她們其實冇有見過我!我隻是悄悄的送錢給她們!我自己去辦,很不合適!”

  百事通神情落寞,“你也知道,我被人盯上了,就是不想牽連到她們,才想她們轉學的!”

  “你以為,我去辦,她們就真的安全了?”吳誌遠反問道。

  “呃!”百事通一愣,反應過來。

  他的麻煩,就起因為眼前的這個人而起。叫他去辦,這不是惹火燒身麼?

  “這事,我想辦法!”

  吳誌遠抬目光一凝,“你現在先告訴我,這吳雨蝶,到底是什麼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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