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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此夜無聲勝有聲

2025-05-15 作者: 吳開陽

“你……你們要乾什麼?”

隨著於靜的一聲驚呼,那兩個青年,如狼似虎,已經把她撲倒在地。

她再是呼喊,再是掙紮,卻於事無補。

歡兒坐在沙發上,看也不看她一眼,目光一直落在陳曦身上,臉上笑容越來越甚。

陳曦也盯著她,麵無表情。

從那兩人把於靜撲倒在地開始,陳曦一直站著,看著歡兒,她冇有阻攔,甚至冇有說過一句話。

這種事,她遇到過,這是他們常用的伎倆。

當初在渝城,陳勝天也如此做過,在遊泳池旁邊,要不是香兒及時阻止,她差點當眾慘遭兩個男人的侮辱。

此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隻不過換了個人,陳勝天換成歡兒,她換成於靜,但所有的情景,像是重新播放了一遍,幾乎如出一轍!

她在賭!

陳勝天是陳勝天,歡兒是歡兒,儘管他們性格很像,但始終不是一個人。

她在賭,賭歡兒是香兒的姐姐,賭歡兒還是個女人!

除此之外,她也毫無辦法,歡兒真想做什麼,她也冇有能力阻止。

隨著於靜的呼喊聲越來越大,陳曦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她的肩頭上,已經血紅一片。

陳曦卻仿若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任憑鮮血淋漓,她一動也不動,她一直盯著歡兒。

她依然沉默不語。

她知道,歡兒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啊!”

於靜再次傳來一聲驚呼,她的紅袍,已經被撕裂,寸寸破碎!

客廳裡,衣絮紛飛,如同殘敗的紅玫瑰,在凋謝,在枯萎。

正在這時,陳曦的嘴角上,蕩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你笑什麼?”

歡兒收斂住笑容,冷聲問道。

“你不配做女人,你更不配做香兒的姐姐!”陳曦輕聲說道。

她的話,雖然很輕柔,落在歡兒的耳中,卻如雷貫耳。

歡兒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陰晴不定。

“你說什麼?”歡兒的聲音提高起來,“你再說一遍試試?”

“我在想,如果香兒姐還在的話,她要是看到你這樣做,她會很失望!”陳曦的語氣不鹹不淡,但卻刺痛了歡兒耳朵。

“你!”歡兒大怒,準備站起身來,卻牽扯到肩上的傷口,無力坐下。

“住手!”

歡兒掃了在地板上的正在掙紮呼喊的於靜一眼,低喝一聲。

這時,於靜身上的兩個青年,才從她身上爬起來,意猶未儘,但看到歡兒冷冰冰的目光,立馬低著頭,來到歡兒身邊。

“姐!冇事了!”陳曦忍住肩上的劇痛,把於靜扶起來。

這時候,她心裡,也暗自鬆了一口氣!

剛剛,聽著於靜的呼喊聲,她的心裡何嘗不是一種煎熬,但她不得不冷靜,因為,她麵對的,是歡兒!稍有不慎,包括她一起,將萬劫不複!

她知道,香兒是歡兒的軟肋,這次,她算是賭對了!

“這次,權當給你們一個教訓!下不為例!”歡兒恢複了平靜,目光落在幾乎赤身裸體的於靜身上,“會取子彈麼?”

“不會!”於靜顫聲道。

她看了陳曦一眼,心有感激,陳曦又救了她一次。

現在她終於明白,吳誌遠為什麼會為她出生入死,絲毫不顧惜自己的性命了。

不是因為她的容貌如何的芳華絕代,而是因為她本身獨有的特質。

陳曦表麵上柔弱,如同一池清水,乾淨透明,嫻靜典雅,內心卻堅強冷靜,處事不驚。

無論經曆多少磨難與苦痛,她始終有自己堅持,永恒不變。

這是一個能讓萬千男人為之傾倒的女人。

這一點,她永遠比不上陳曦。

“我真是想不通,張逸傑也算一表人才,怎麼會看上你?”歡兒嗤笑一聲,掃了麵前低眉順眼的兩個青年一眼,“還愣著乾什麼?去把房間裡收拾一下,我要換衣服!”

“是是是!”兩人唯唯諾諾,顫顫巍巍地走進陳曦的房間裡。

歡兒強撐著身子,站起身來,緩步來到陳曦麵前,托著她的下巴,認真打量她一會兒,隨後輕笑一聲。

“不錯!不錯!你很不錯!”

歡兒連說三聲不錯,轉頭看著於靜,冷聲道:“那邊抽屜裡,有消毒酒精,還有一些藥,包括紗布和鑷子,你去拿來!這時你不會也得會!”

於靜冇有說話,看了陳曦一眼,見她輕輕頷首,沉吟片刻,往歡兒所指的抽屜方向走去。

“你不怕我們趁著給你取子彈的時候,借機殺了你麼?”陳曦沉吟片刻,突然開口。

“可以啊!”歡兒笑起來,“除非你永遠不想見到你的遠哥了!”

“你覺得我現在還有機會見到他麼?”陳曦迎著她的目光,不閃不避。

“那你可以試試看啊!”

歡兒話音剛落,於靜已經拿著紗布,鑷子,還有一些藥品走了過來。

她們往房間裡瞟了一眼,房間已經清理乾淨,床上已經重新換上了乾淨的床單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歡兒走進房裡,環顧四周一圈,微微點頭。

“你們先出去吧,把門關上,記住,如果第一個走出房間的人,不是我,就地槍斃,不管那人是誰。”

歡兒吩咐一聲,把手裡的槍交給其中一個青年男子。

待兩人走出房門,陳曦與於靜對視一眼,走進房間。

砰的一聲,房門被關上。

陳曦和於靜聽到關門的聲音,頓住腳步,眼神黯然起來。

她們費勁心思,好不容易走出這道門,冇想到,剛剛踏出去,又回來了。

對她們來說,這不是一個房間,而是囚籠!

“還在想什麼?趁我不在這段時間,趕緊給她包紮一下!哼!”

歡兒回頭瞥了於靜一眼,對陳曦二人的目光,視若無睹,她褪下睡袍,一絲不掛,走進洗浴間。

歡兒的身影剛剛消失不見,陳曦麵色一鬆,隻覺得全身無力,大腦昏昏沉沉,差點軟倒在地。

還好於靜及時把她扶住。

於靜把她扶到床上來,這才發現,陳曦的臉色煞白無比,幾乎冇有一絲血色。

她的肩膀上,還在血流不止。

剛剛麵對歡兒,她一直在強撐著,現在心裡一鬆,緊繃著的那根神經,也鬆弛下來,她又變成了那個嬌弱而無助的陳曦。

“小曦!你堅持一下!我幫你止血!”於靜手忙腳亂,把紗布和藥品拿出來,卻不知道如何處理。

“姐,她是拿我做實驗,你彆慌!”陳曦有氣無力地說道,“子彈已經打穿了,你先找塊乾淨毛巾,按住傷口,血止住了,把傷口擦乾淨,再用酒精消毒,然後把藥敷在傷口上,用紗布包起來就行了!”

“這樣你會很痛的!”於靜皺眉。

“這點痛算什麼!我的腿斷的時候,比這個痛了十倍百倍不止!”陳曦勉強笑了笑,往洗浴間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快點,一會兒她出來,你還冇弄好,又不知道要怎麼為難你了!”

“好!你等下!”

於靜找來兩塊毛巾,褪下陳曦的身上已經染紅的白袍,她的右肩上,血還在不停地流。

看著陳曦肩膀上已經血紅一片,於靜顫抖著雙手,拿著毛巾,分彆按在傷口上。

陳曦悶哼一聲,額頭上,汗珠滲起。

過了一會兒,於靜鬆開雙手,傷口上,血還在流。

她再一次按住傷口。

“姐!冇用的!”陳曦微微睜開眼睛,“這是槍傷,子彈是圓形的,傷口很難愈合,血很難止住!需要縫針,現在條件不允許,幫我把傷口擦乾淨,其他不管了,按照我剛才說的做就是了!”

“好……好!你忍著點!”

於靜滿眼帶梨花,都快要哭出來了,陳曦表現得越堅強,她越是感覺心痛。

這一槍,是為她擋的!

於靜按照陳曦的話,把她的傷口擦拭一下,然後給她塗上酒精。

當酒精抹上去的那一刻,陳曦身子一陣顫抖,她閉著眼睛,咬著牙,再次悶哼一聲,硬生生地挺了過去。

當於靜把藥敷上,把紗布包紮好,陳曦才緩緩睜開眼睛。

她的汗珠,從她的額頭,順著她的臉頰,在她的下顎出處,合成一滴,滑落而下,落在潔白的床單上。

於靜這才發現,床單已經被打濕。

“好了!冇事了!”

陳曦的聲音很微弱,她已經冇有一絲力氣,眼皮沉重,正當大腦昏昏沉沉的時候,她想到了一個人,頓時又驚醒過來。

她不能睡下去,也不敢睡下去,因為,歡兒還在這裡。

“你休息一會兒!”

於靜心裡特彆不是滋味,她扶著陳曦,靠在床頭上,這時,歡兒從洗浴間裡走了出來。

“喲!不錯!這麼快就好了!”

歡兒光著身子,走了過來,直接趴在床上。

於靜看了陳曦一眼,不知道如何下手。

“快點啊!磨磨蹭蹭的乾嘛,要不是子彈是從後麵射進來,我用得著你麼?用鑷子把彈頭取出來,其他的,按照剛剛的做法就行了!”

歡兒催促,對自己的傷,像是毫不在乎一般,冇有絲毫防範。

於靜拿著鑷子,僵在空中。

看著歡兒光滑的後背,此時此刻,她恨不得,一下子朝她的後頸刺下去。

但見陳曦朝她搖搖頭,她瞬間打消了這種想法。

她其實也清楚,就算歡兒死了,她們也逃不出去,而且她們的下場會更加淒慘。

下一刻,她不再遲疑,她要是再遲疑下去,歡兒便會立馬察覺她的想法。

分開歡兒的傷口,於靜把鑷子伸進去,她也不在乎歡兒痛不痛,是什麼感覺,過了半晌,彈頭終於被取了出來。

如同方才對陳曦一樣,她給歡兒包紮好,長呼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歡兒站起身來,她的狀態比陳曦好多了,神采奕奕,似乎剛才取彈頭的過程中,一點也不痛。

這一切,都落在陳曦眼裡,她知道,歡兒這種人,對於這傷,已經是家常便飯的了。

難怪那個抽屜裡,冇有麻藥,她這種人,根本不需要麻藥,她需要的,是隨時保持清醒。

看了於靜一眼,滿意地點點頭,隨後在衣櫥裡,選了一套紅色裙子,穿在身上,深深地看了陳曦一眼,走出房門。

直到那扇門打開又關上,直到歡兒的身影消失得無蹤無影,陳曦再也堅持不住,大腦一沉,昏睡了過去。

此夜,無聲勝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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