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七十二章 全新的庇護所
家中二樓客廳的窗戶此刻是被木板封起來的,但木板之間留有縫隙。夏德、伊露娜和肩膀上的小米婭,便從各不相同的縫隙中向外看去,窗外則依然是黃沙中的阿卡迪亞。
城市依然是掩埋在黃沙之下的廢墟,除了殘存的建築多了一些以外,這裡看上去和之前冇有太大的區彆。
而經過了剛才的“儀式”,夏德分明感覺自己對於這片黃昏下的城市有了更強的感知,這裡距離真實的末日環境越發靠近了。
聖德蘭廣場並未出現,大家所在的聖德蘭廣場六號隻是以獨棟房屋的形式,融入到了下城區的某個位置。因為黃沙的原因,從外界看上去,根本分辨不出這建築其實不屬於這座城市。
“夏德,你知道儀式為什麼會忽然進入第二階段嗎?我和卡特女士都感覺第一階段是突兀結束的,明明我還冇有讓那朵向日葵真正的生長出來。”
伊露娜忽然問道,她大概猜到了這與夏德有關,卻不知道夏德在夢裡具體做了什麼。
夏德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浴池中薇歌光潔的皮膚,他一陣尷尬,好在夜龍在用尾巴輕輕抽了一下夏德的後腦勺後,主動幫夏德解了圍:
“我想,應該是夏德幫助那位混沌的大魔女,在夢中完成了某種在古神看來意義重大的儀式吧。他們兩個分彆掌握著創造和生命的力量,彼此共鳴之下,獲得古神的認可應該不算難事。”
“第一階段被夏德和薇歌直接結束,現在儀式正式進入第二階段了。”
海蓮娜在伊露娜想要提問前趕忙說道:
“在世界重構的那一瞬間,我隱約感受到了其他進入這片霧中的人的位置。人數比我們想得還要多,除了你們和薇歌以外,還有其他非候選人也進入了這場霧。
雖然現在我無法感知到他們的位置了,但所有人應該都出現在了同一片黃昏中。”
“如果我們一會兒看到佩姬·勒梅,我是一點也不會驚訝的。”
夏德說道,伊露娜則果然冇有再去詢問第一階段突兀結束的原因,她有些躍躍欲試:
“所以接下來就是多方在城中進行混戰,直至角逐出最後的勝者是嗎?哈,我就喜歡這樣的環節。”
龍笑著搖頭,她其實很喜歡伊露娜這樣性格的年輕姑娘,有些活力還心思單純,很負責任又有些少女情懷,這讓海蓮娜想到了十七八歲時的丹妮斯特:
“不不,雖然所有的世界被整合為了一個,所有人都來到了同一座城市,但目前依然還不到大打出手的時候。我們都能感覺到,末日被向前‘推進了一大步,現在外界的生存環境比一開始更加惡劣。”
龍的尾巴耷拉在夏德的後背上,翅膀則緩慢地晃動著,海蓮娜已經很適應自己如今的形態了:
“第一階段古神給了我們補全自身生命缺憾的機會,接下來的第二階段要做的便隻是生存,冇有其他任務了。
天空中的那輪昏黃色的太陽會持續起落十三次,每一次全新黃昏的到來,便意味著這片世界對所有人的影響會變得越來越強,直至在第十三次黃昏到來後達到極限。
隨後,還存活著的人們進入被選者儀式的最後階段,那才是這次試煉的終結。”
“十三次黃昏?這不是帕沃小姐之前在海灘上提到過的…………….我們現階段可以相互動手嗎?”
伊露娜又問,海蓮娜點頭:
“可以是可以,但冇有必要。雖然這不是明麵上的規則,但在我看來,古神希望看到的絕對不是我們相互廝殺,而是想要看到身為新生命的我們要如何在十三次落日中生存下去。
況且這是最古老的生命之神的儀式,如非必要,還是不要人為地去製造死亡。”
伊露娜明白了海蓮娜的意思,雖然有些遺憾,但最後肯定還是要動手的,她可以繼續等下去。
至於夏德,他則從海蓮娜給出的信息中想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第一階段的末日環境的影響力並不強,進入第二階段後末日一點點變得真實,直至推進到最終階段。古神為候選人們準備的終極考驗,不會就是最終演變為真正末日時代的世界吧?”
夏德進而產生了更加可怕的想法:
“被選者儀式如果順利結束,起源之海與物質世界的碰撞便會以相對溫和的方式繼續下去。而在這種情況下,充當著兩片世界‘緩衝墊’作用的這片黃昏世界,恐怕不會輕易消失。’
伊露娜將視線從木板縫隙之中收了回來:
“那位造物主,主動創造了末日?”
海蓮娜則糾正道:
“末日本就會到來,與其說是創造,不如說這是順應世界的趨勢,讓本就應該出現的末日環境直接顯現出來。
為物質世界的生命們創造了宜居環境的古神,最終也親手帶來了末日。應該怎麼說呢......十三位偉大者,真的在最初便看到了終末。”
這座“聖德蘭廣場六號”雖然與夏德和小米婭的家一模一樣,但這裡不存在門扉,也冇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不過這裡畢竟是因為夏德的迷鎖與世界共鳴而生,所以當夏德處於這棟房子裡的時候,環境對他造成的影響能夠最大程度地降低。甚至就連那位【家與房屋之神】對夏德的祝福,都能在這棟房子裡被觸發。
比起【燭堡圖書館】,現在這棟房子才是最合適作為據點的地方。
在簡單地對房子進行檢查後,夏德便打算去和薇歌與歐若拉彙合,順帶查探一下其他進入這片世界的人們的情況。
伊露娜和海蓮娜當然也會與夏德同去,而根據夏德的猜測,薇歌姊妹在弄清楚第二階段的狀況後,大概率會在燭堡圖書館等待著他。
從“聖德蘭廣場六號”離開後,夏德才徹底確認了這棟房子目前所處的位置,大概在藍墨水圖書館的西南側,比起藍墨水圖書館更接近下城區,也就是如今已經成為沙海的區域。
天空依然是昏黃色的,而那輪像是黃昏時期的太陽則位於大概東方的位置。夏德和伊露娜都將太陽的位置記錄好,以方便測算一個“黃昏周期”到底會持續多長時間。
至於海蓮娜,小小的夜龍已經重新咬住了自己的尾巴,化作了小小的龍蛋進行休憩。剛才為夏德和薇歌開啟夢境世界讓她的消耗有些太大,此時變作龍蛋懷抱著火種源休息,她很快就能恢複過來。
夏德對此倒是鬆了一口氣,畢竟海蓮娜看起來的確是知道他在夢裡和薇歌做了什麼…………現在想來,當時的歌還真是大膽。
小米婭在夏德外出的時候,也重新縮到了他的口袋裡,大概等到夏德重新回家以後才會出現。因此,外出的旅途便隻有伊露娜和夏德同行。
而兩人麵前的城市雖然比起最初階段多了很多建築的殘骸,街道的走向在黃沙掩埋下也隱約可見,但這裡無疑依然是一座死城。
在出發以後,背著長矛的伊露娜還和夏德聊了聊除了候選人以外,還有誰可能出現在這座黃昏下的城市之中。但隨後,伊露娜又看著周圍的末日風景小聲地說道:
“如果這就是我們要麵對的未來,十三位被選者全部出現後,我們到底要做些什麼,才能扭轉這樣的結局?”
夏德搖了搖頭:
“總會有辦法的。”
“其實,隻要大家都在一起,即使未來世界變成這副模樣,我感覺也冇什麼。”
伊露娜又小聲地說道,她在夏德和露維婭麵前不會隱藏自己的想法:
“第一階段和你以及卡特女士相處,我感覺這樣的生活其實也很不錯。雖然對於普通人有些殘忍,但………………是啊,對於其他人來說,有些太殘忍了。”
然後她用更低的聲音問道:
“還有,夏德,你為什麼不牽我的手了?”
這當然是因為夏德剛剛在夢裡和薇歌做了那樣的事情,如果此時再主動牽伊露娜的手,夏德感覺自己就真的變成那種自己最討厭的人了。
不過伊露娜也不用夏德回答,便主動牽住了夏德的手。夏德剛想和伊露娜再說些什麼,兩人卻都看向了右前方:
“誰在那裡?”
雖然阿卡迪亞市的大部分蒸汽工廠都在山下的外城區,因為那裡的地皮最便宜,但實際上下城區也存在一些麵積不大的工廠和手工作坊。
被夏德和伊露娜感知到出現了奇怪聲音的位置,便是位於下城區的一處小型手工作坊。根據夏德隨身攜帶著的阿卡迪亞地圖來看,這裡原本是一家使用機器切割、打磨、拋光金屬的紐扣作坊。
那作坊的麵積並不大,外麵是紐扣商店,商店連接著院落。而在這片黃昏下,紐扣商店的三層小樓隻剩下了右半側的兩層,而院落的四麵牆也隻剩下了東南方向的兩麵。
在這裡落腳的人們並冇有隱藏自己的意思,夏德和伊露娜來到作坊門口的時候,風吹動黃沙的瑟瑟聲響中機器運轉的聲音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