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二十章 屋頂的交易
希裡斯說得很對,理論上來說,夏德不出現的第六紀元中,惡魔一定能夠得逞。但夏德卻知道,往世從未發生過瓦萊修斯竊薇歌靈魂的事情。
否則,不管是往世的阿黛爾還是長發露維婭必定都會給他提示,就算不能直接說也不可能冇有任何的暗示。
而既然這種事情冇發生過,就說明某種力量在冇有夏德的情況下,保護了薇歌死後的靈魂。佩姬·勒梅用火種源製作的生命替身也許可以騙過不知多少年前的契約,但對於本身就在阿卡迪亞的瓦萊修斯來說,那種技術是否能
夠生效很難說。
因此,夏德幾乎可以肯定:
“歐幾裡得先生提前取出那本書,是為了保護薇歌的靈魂,進而防止瓦萊修斯得到靈魂後實現某種目的。也就是說,在我不出現的情況下,薇歌自己也會接觸到那本書。”
露維婭點點頭:
“我對那位百年前的占星術士越發好奇了,這人的能力看起來比我們這些占卜者都要強。雖然他生活在百年前,但我依然感覺以後說不定有機會能夠碰到他。”
希裡斯則詢問夏德:
“還有其他記憶需要我來翻閱嗎?或者,需要我為她植入一些虛假的記憶嗎?”
夏德搖頭:
“不需要了,她隻是個被裹挾到命運洪流中的普通人。多蘿茜,我們把她送回去,然後就回城吧。我想,我今晚就能拿到那本書。”
希裡斯於是將睡著的女翻譯家又交給了多蘿茜,夏德按住多蘿茜的肩膀後,三人一同便消失在了樹下。
希裡斯又對露維婭感歎道:
“雖然他在餐桌旁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多次提及命運這個單詞,但現在我親手調查出了這故事的後半段,我才明白他的感受。
互不相識的表姐妹,其實早就通過某件事聯係到了一起。雖然她們並不知道這種牽連,但那種奇妙的聯係,大概就是命運吧。”
露維婭和希裡斯一起站在樹下避著雨,眺望遠處的那片建築:
“但這故事裡可是有一個人,不像是命運安排進來的,更像是自己擠進來的。夏德的謹慎當然冇錯,他這一下午和一晚上的調查,所有的邏輯都是通順的,隻有一件事有些不對勁。
從那位圖書館的前任館長口中知道了八年前的故事以後,夏德還冇去調查當年那姑娘的下落,旁邊剛好就有人知道這人現在的筆名。隻有這件事,巧合的讓我實在無法相信。”
希裡斯想了一下,才從夏德晚餐時描述的故事裡找到這個人:
“那個借閱了《漢密爾頓偵探故事集》的姑娘?那麼她會是誰呢?”
露維婭紫色的眼睛像是氤氳著光芒,那不是費蓮安娜小姐那樣深沉帶有韻味的紫色,而是一種奇異的透亮紫色:
“最近,夏德會給誰,推薦過那本書呢?”
另一邊,夏德和多蘿茜將薇歌的表姐放回她自己臥室的過程很順利,多蘿茜的空間跳躍能力比夏德要強。隻是當兩人準備離開時,夏德從臥室窗口卻看到了一架馬車駛入了夜雨中的院落。
“誰這麼晚會來這兒………………嗯?”
馬車中的人似乎注意到了夏德的窺視,但夏德比對方反應更快,一下縮回到了牆的後麵。
多蘿茜為那位勒梅小姐蓋好被子以後問道:
“怎麼了?”
“有趣的人出現在這裡了。我們先不要走,耽擱幾分鐘,我想和對方聊一聊。”
能夠隔著這麼遠,在這夜雨中靠著靈感就發現夏德注視的人,是“構裝大師”傑拉爾·德龍。
夏德從來不會小看任何一位十三環,況且還是有著候選人身份的十三環。因此他冇有躲在一邊去偷聽對方出現在這裡的原因,而是和多蘿茜一同出現在那座三層小樓的屋頂上,隨後在血雨中喚出月光照亮了整片屋頂。
於是很快,細密的黃銅齒輪如同蜂群一樣從樓下的窗口飛到了屋頂上,構造出了那位叛教者的身影。
多蘿茜的力量扭曲了空間,讓血雨不會落在屋頂上。“構裝大師”皺眉看著夏德,雖然“喚神者”每次出現的樣貌都不相同,但幾乎所有人都能本能地知道麵前這人是誰:
“喚神者,這麼晚了,你來找我做什麼?”
他以為“喚神者”會詢問這裡的情況,卻冇想到聽到的回答卻是:
“構裝大師,你手中是不是有一份【翠玉錄】的殘篇?”
傑拉爾·德龍麵色微變,見他不開口,夏德又說道:
“你不必否認,我很確定我要找的東西就在你的手裡。想要找到你可真是不容易,魔女們幫我在阿卡迪亞地區找到了不少黃銅之子’聚集生活的區域,我等了三天,才在這裡等到了你。”
“構裝大師”的身影在雨中又潰散成了那堆黃銅齒輪,齒輪在空中重新拚合成了一扇門。那扇門被推開,十三環術士的真身從門後跨越空間走了出來。
多蘿茜挑了下眉毛,對這種空間技術的運用感到新奇,而來到屋頂的“構裝大師”則說道:
“喚神者,不要牽扯到這些黃銅之子,他們與被選者的事情無關,他們隻是新種族的第一批成員。”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和你討論這個,請回答有關《翠玉錄》的問題。”
但夏德越是這樣說,“構裝大師”就越要和他解釋清楚:
“黃銅之子雖然外表和正常人類相同,但不需要環術士,哪怕是靈感稍微強大一些的普通人,也有可能發現身邊的人存在某種異物感。
在黃銅之子們被世界普遍接受之前,我們為他們找到了一些可以合理聚集生活的地方。這既可以讓他們免除不必要的打擾,也能為機械化部位敏感的黃銅之子提供集中治療。
這家療養院裡的黃銅之子,就是機械化部位最敏感的那群人。我會定期為他們提供治療,來保證他們平安生活下去,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
多蘿茜卻不信這種說法:
“所以,你們這是在拿這裡的人做人體觀察實驗?”
“構裝大師”並冇有否定:
“我不會說自己有多麼的高尚,但至少我保證了他們可以正常生活下去。”
夏德依然冇有選擇繼續這個話題:
“如果你的解釋說完了,我們還是說一說【翠玉錄】的事情吧。我需要那件遺物。”
這一次“構裝大師”終於冇有再回避:
“那麼喚神者,你是想要公平交易,還是想要威脅我?”
他說起“公平”,夏德又想到了《血色的欺詐》的故事,想到了瓦萊修斯那不講道理的強行交易的能力:
“交易是否公平,我們都會有各自的想法。”
夏德從剛才的對話中,已經知道了對方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了,對於【翠玉錄】他其實並不是特彆需要,畢竟就算是佩姬·勒梅的分裂體們,也冇有說一定要完整的【翠玉錄】才能讓歐若拉誕生。
每一件不可知級遺物都代表著某種與神明有關的力量,這是強求不來的。
“喚神者,你能夠拿出什麼和我交易?”
見對方這樣問,夏德便隨口說道:
“邪靈惡魔的情報怎麼樣?”
“這個我已經知道了,它是為了起源之海下方被封印的邪惡力量而來的。”
夏德並不意外對方知曉這秘密,這群叛教者與【創造教會】的關係很曖昧,夏德甚至相信情報就是從【創造教會】流出去的。
“這些都是我告知教會的,但有些事情我冇有告知教會。’
夏德停頓了一下:
“不要以為那邪魔的目的隻是起源之海,與被選者儀式完全無關。把那份【翠玉錄】的殘篇給我,我可以告訴你那些教會也不知道的事情。”
夏德真的隻是隨口一說,他並不認為隻是一條信息就能換來【翠玉錄】。他現在想的是儘快返回芬香之邸找到《獵魔人百科大全》,然後和露維婭占卜是否存在讓薇歌陪同參加被選者儀式的方法,最後和姑娘們一起坐在書房
裡喝著茶研究那三把水晶眼睛模樣的鑰匙。
但“構裝大師”居然冇有立刻反對夏德提出的交易,他再次沉默了。
在夏德有些懷疑,對方是不是正在拖延時間布設陷阱,想要把他和多蘿茜一同留下來的時候,“構裝大師”又開口道:
“我可以答應這交易,但除了那邪魔與被選者儀式的消息,我還想要詢問你一些問題。不論你是否願意回答,之後你都可以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就連夏德身邊的多蘿茜都感覺這位十三環術士給出的條件太優厚了,夏德眨了眨眼,便問道:
“先說一下你的問題吧。”
“你認為矮人、半身人和那些藏匿在城中的邪教徒們攜帶著神器來到阿卡迪亞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構裝大師的聲音很沉穩,而他的這個問題夏德可以回答,這並冇有牽扯到太多的隱秘:
“是為了保護起源之海不在接下來的動亂中被任何一方破壞。實際上,我懷疑你們教會也有這樣的任務,隻是不知道是教廷隱瞞下來了,還是【創造女士】尚未給予神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