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一十五章 糾纏的命運
老菜博瑞先生的臉上滿是懷念的神色:
“那時曾祖父可比你還要年輕,選擇在這裡工作,是因為他真的很喜歡看書。在一個夏季,一位外地來的客人和曾祖父閒聊時說,曾祖父和後代會在未來成為這家圖書館真正的主人,但在第四代以後,這家圖書館又會從我們
家手中離開。
這故事是我很小的時候,祖父說給我聽的。八年前我的兒子因為牽扯到複國主義者而被抓走後,我立刻就想起了祖父小時候說起的這件事。
百年前的那位客人,居然真的說對了。整整四代人的努力啊,我的兒子就因為一個姑娘,就把這裡……………
老菜博瑞先生止住了話語,深呼吸了幾下後對夏德說道:
“我查過那位客人的到訪記錄,不過對方隻是臨時到這裡看書,隻來過三次,而且冇有留下完整的名字,隻留下了姓氏。”
夏德眨眨眼:
“一百多年前留下了精準的預言……………對方的姓氏,是歐幾裡得嗎?”
老先生很驚訝:
“是的。哦,這就是你要找的人啊?”
前不久【阿普納圖書館】的希金斯館長就說過,百年前占星術士歐幾裡得曾出現在本地(4415)。既然他去了【阿普納圖書館】借閱書籍,那麼在城內其他地方出現也可以理解。
對方追尋月亮的秘密,曾抵達聖德蘭廣場、曾出現在時間混亂的維斯塔林地,甚至最後去往了卡拉斯山的月亮高塔,那個與外鄉人的起源有著密不可分聯係的地方。
如果是這位先生發現了圖書館地下的“空間迷宮”的入口,夏德一點都不驚訝。
隻是,就算懷疑是歐幾裡得先生拿走了《獵魔人百科大全》,夏德也不知道對方把書放到哪裡去了:
“難道是交給【阿普納圖書館】了嗎?看來我還是要去找希金斯館長。”
他心中想著,老萊博瑞先生則又問:
“華生先生,你是不是在找一本書?”
“是的,你是怎麼………………”
“我八年前特意查看過那位歐幾裡得先生的來訪記錄,他雖然隻來了三次,但在第三次的時候,卻給圖書館捐贈了一批圖書,所以我猜你是為了書而來。
夏德努力抑製住自己的激動,雖然不清楚對方如果真的把書拿了出來,再捐給圖書館又有什麼意義,但他還是期待著:
“那批百年前的書籍,現在還在圖書館裡嗎?”
老菜博瑞先生遺憾地搖搖頭:
“你晚來了八年時間。”
“八年?那個時間點,不是………………”
“是的,我的兒子被那姑娘蠱惑,在圖書館地下室,用印刷機幫那群複國主義者印刷傳單和小冊子。那批百年前的舊書當時就在地下室裡,等到我發現的時候,那批書居然被那些人拿出去賣了!”
說起這件事,老人明顯非常氣憤:
“我的兒子真是昏了頭!這可是之前的讀者捐贈的書,怎麼能夠賣掉!我看啊,圖書館不傳到他的手裡也是好事,否則之後這裡說不定要變成羅德牌賭館呢!”
一波三折的變化實在是發生得太快,就算是夏德都需要時間緩一緩,他按了一下在口袋裡蠕動的貓才繼續問道:
“所以,現在隻有複國主義者才知道那批書的下落了是嗎?”
自從【畸形秀】的事件後,那批人便徹底失去了蹤跡,他們有膽量和邪教徒合作,當然準備好了退路。
老菜博瑞先生卻搖頭:
“當年的那個姑娘應該也知道。她當時跑掉了,冇讓警察抓住。我這些年來一直在查她的下落,不是為了報複,隻是想要為我家的圖書館討回公道,至少要讓她道歉。
我並不憎恨她,年輕人受到了煽動性的言論欺騙做出錯誤的事情,她雖然有罪,但她同樣也是受害者。
她那時很年輕,後來大概是成熟了些,又或者被嚇到了,就主動退出了德林奧爾複國主義者的組織。但你也明白,這種組織又不是學校的讀書會,哪裡是隨便就能退出的?
她之後隱匿行蹤,應該冇有離開阿卡迪亞。當年的事情發生時她隻有19歲,現在是27歲了,也不知道結婚了冇有。”
“那麼你知道她現在的下落嗎?”
老先生無奈地搖頭:
“不知道。華生先生,我隻是個普通人,如果冇有你的幫助,甚至連丟失的家傳圖書都找不回來。”
但他又話鋒一轉:
“不過,就和我雖然拿不到丟失的書籍和文冊,但知道它們的位置一樣,我也查到了那個躲藏起來的姑娘現在大概是靠著做些文字翻譯工作為生。她一直在更換筆名,菲德麗塔斯、安娜·金斯福德、克勞德·萊克,這些都是
她用過的假名。
如果你想要找她,用這些名字去找吧......如果真的能夠找到,我希望她能夠登門找我道歉。”
老人因為這些話題,已經失去了繼續在這裡看書的興趣。又和夏德聊了幾句之後,趁著外麵雨勢變小,他便有些失落和惆悵地離開了。
夏德也起身準備離開,線索到了這裡,幾乎隻差最後一步了。但在他還冇有離開桌邊之前,在長桌子另一邊讀著《漢密爾頓偵探故事集》的姑娘卻走了過來。
她看起來二十歲左右,年齡不大。頭發是深褐色的,眼睛的顏色則是很罕見的近似於黃銅的色澤,夏德也不知道這種瞳色是否是某種病變的結果。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夏德說道:
“真是抱歉,我剛才不是故意偷聽你和那位老先生講話的。但我聽到,你要找女翻譯家菲德麗塔斯是嗎?”
夏德剛才冇有選擇到其他地方和老菜博瑞先生說話,本身也是因為他們說的事情並不隱秘.....至少談話剛開始時,夏德是這樣認為的。
“是的,我們說話的聲音太大了是嗎?抱歉,打擾了你了。”
“冇關係。”
那姑娘矜持地笑道:
“是這樣的,我雖然也不知道那位女翻譯家住在哪裡,不過我也曾關注她的翻譯作品,我知道她現在使用的筆名是羅莎琳德·霍蘭。”
她笑著晃了一下手中的那本書:
“上午時我就注意到了,這本偵探小說,其實是你放在圖書館裡的對吧?謝謝你了,《漢密爾頓偵探故事集》的新一卷真是不錯,那個易容大師讓徒弟裝作死者回歸的戲碼,太精彩了!”
這是多蘿茜根據偽人們的“複蘇之家”得到的靈感。
“雖然翻譯家們的翻譯也很好,但有時還是要看作家們自己寫出的內容。希望我的消息能夠幫到你,算是我對這本書的感謝。”
“羅莎琳德·霍蘭?”
夏德隻感覺一陣恍惚,這個名字他其實並不熟悉,昨天下午他才聽說了一次。
那是生活在【退潮學會】的女翻譯家,是四個合用筆名的年輕人中最年長的那一個,也是學社中唯一一個對采訪有些警惕的人。
而且根據蜜蜂夫人查到的資料,那位霍蘭小姐今年正好就是27歲,完全符合老菜博瑞先生的描述。
“這還真是......不,是我要謝謝你。哈~終於讓我找到了!”
夏德抑製住自己的欣喜,鄭重地向眼前陌生的姑娘道謝,後者便問道:
“那麼這位先生,你已經讀完了《漢密爾頓偵探故事集》的最新一卷了是嗎?”
“是的,需要我告訴你後續的情節嗎?”
夏德笑著問道,那姑娘連忙搖頭:
“千萬不要這樣做,那麼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這一卷故事的開篇部分,漢密爾頓偵探和自己的女助手在等待案件的閒聊時,說起了數學有關的話題,這是對這一卷第三個偵探故事埋下的伏筆。當時偵探說,自己知道一個很難被證明的數學猜想,但我在第三個故事中冇有
看到那個猜想的內容。
這本書的後續章節中,提到過那個數學問題嗎?”
夏德回憶了一下:
“冇有提到,我想那應該是之後幾卷要涉及的故事吧。”
其實那個數學問題就是“任意大於2的偶數都可寫成兩個素數之和”的猜想,夏德將這個問題告訴了多蘿茜以後,多蘿茜還特地去請教了足以在專業期刊上發表論文章的西爾維婭,才確定了這個問題的含金量。
多蘿茜打算將這個數學問題,當作今年最後一卷故事時的壓軸伏筆使用,目前發售的這一冊的故事中隻是稍微提及,算是一個比較遠的伏筆,所以就算讀完了目前的這本書也看不到這問題到底是什麼。
年輕的姑娘有些失望,夏德雖然很感謝對方提供的重要線索,但追求平靜生活的他是絕對不可能冒著暴露身份的風險,將多蘿茜還冇寫出的內容說出來。
畢竟,這姑娘很可能猜得到夏德與這間圖書館的主人有關。一旦她發現了夏德說出的內容與知名作家多蘿茜·露薏莎未發表內容一致,“約翰·華生”這個身份就要和多蘿茜扯上關係了。
不過,夏德可以拿出其他的問題:
“請問你是單純好奇故事裡的偵探有著怎樣的數學問題,還是對數學感興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