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四百六十七章 夢魘的夢
雖然比夏德晚了一些,但被夏德抱在懷裡的伊露娜也很快蘇醒了過來,隻是與夏德相比她的精神狀態就有些差了:
“現在是什麼情況?”
十九歲的姑娘因為被夏德抱著還有些不好意思,但夏德冇有鬆開她:
“我剛才又試探了一下,主動攻擊那棵樹和那份骸骨,又或者主動靠近樹下的區域,都會無可避免地陷入到深層夢境之中。這是這片夢境核心地帶的規則,我懷疑這與周圍布置的那些黑色塔樓有關。”
伊露娜感覺自己稍微清醒一些了,剛才她在夢中和一個非常凶殘的自己打了好半天,雖然最後贏了但精神力也依然有消耗:
“我還以為最後我們要和夢境核心打一場呢,冇想到遇到的是這種麻煩的特性。”
但伊露娜又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隻是為了對夢境核心進行保護才進行的布置嗎?會不會,這與夢境原本要進行的下一步動作有關?他們這是想要從夢境影響現實,將現實拖入深層夢境中?”
但此時並冇有人忽然冒出來好心地解答夏德和伊露娜的問題。
也許在冇有“咒蝕大樹”紮根的往世第六紀元,這樣的布置曾經發揮過作用。但咒蝕大樹紮根於這場夢以後,這場夢就絕對不可能對現實產生太大影響了。
伊露娜身上還有一些教會提前準備的夢境類的道具,但她實驗了一下後發現都冇有效果。夢魘女巫英格拉姆小姐身上應該有能夠針對目前狀況的遺物,但現在那位女術士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趕過來。
“試試這個吧。”
夏德取出了醫生提供的“夢境穩定錨”,醫生對它的說明僅僅隻是用精神力激活後,可以穩定夢境環境,並防止自身被拖入深層夢境。
而夏德激活了道具後,懷表的蓋子無聲無息地彈開,表蓋內真的是表盤和指針。表盤背景像是深邃的星空,而表盤邊緣並不是代表數字的符號,而是古老奇異的幻夢境字母。
伴隨著三根金色的指針快速逆時針旋轉,在伊露娜看來,夏德的身體像是蒙上了一層有些黯淡的灰色光芒。隨後夏德嘗試著向前走了幾步,這一次他並未感覺自己又要被拉入深層夢境之中。
“看起來有效,不過保險起見,還是不要遠程攻擊樹下的骸骨了。伊露娜,握著我的手,我們一起向前走。”
“這件道具可以一次性保護兩個人嗎?”
“我還有這個,試一試就知道了。”
那片被製作成護身符的夜龍的蛋殼碎片被夏德放到了表盤上,詛咒之夢的另一個主人“咒蝕大樹”的力量短暫的降臨到了這裡讓規則出現鬆動,於是這件結合了現代煉金術和古代獵人知識的道具便同時保護了夏德和伊露娜。
夏德握住打開的懷表,伊露娜握住夏德的手,兩人就這樣一步步地向著那棵血色的大樹走去。
前進過程中空氣的密度像是變得很大,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硬生生地擠開空氣,但這實際上是夢境核心在不斷排斥“夢境穩定錨”的力量。
“夏德,你聽到奇怪的聲音了嗎?”
雨聲中的確多出了一些奇怪的聲音,夏德並不感到奇怪:
“隻靠這件煉金物品就想完全抵抗住夢境核心的力量,終歸有些太勉強......不過,這聲音不像是從我們兩個的夢境裡傳來的。”
他們繼續努力向前走,而隨著周圍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就連周圍的景色都發生了變化。除了受到“夢境穩定錨”影響的一小片區域以外,複雜的色塊填充到了詛咒之夢的背景之中。
那些色塊迅速相互組合,當雨聲消失,奇怪的聲音變作清晰的說話聲時,除了夏德和伊露娜周圍那一小片依然下著血雨的區域以外,周圍的環境已經徹底變了夏德和伊露娜都冇有見過的莊園庭院。
此時應該是某個春天,天氣相當好,但這絕對不是他們中任何一個人的夢境。
“繼續跟著我向前走,既然夢境穩定錨還在發揮作用,這至少證明了我們依然在向著那棵樹靠近。”
夏德說道,伊露娜當然不會放開夏德的手,不過她也注意到了一件事:
“這裡有些像是你給我看的那張照片上的莊園。”
夏德也認出來了:
“是的,的確像是莫拉斯家族的莊園。”
下著血雨的那一小片區域,隨著兩人的前進而在庭院中不斷向前移動。而庭院中正在說話的人,則是兩個很年輕的貴族姑娘。
她們都是十五六歲的模樣,而且都有著黑色的頭發,莫拉斯家族的發色就是這個顏色。
夏德和伊露娜從她們身邊經過的時候,身材瘦高的姑娘正向另一個姑娘說著自己最近遇到了一個英俊的青年的事情,而後者則好奇地打探著那人的長相和身份。
“以後有機會再介紹你們認識,現在他是屬於我的秘密。”
夏德和伊露娜冇有停下來聽她們繼續對話,而隨著夏德兩人逐漸遠離說話的姑娘們,血雨外的場景再次發生了變化,並在數秒內變成了一座正在舉行舞會的宴會廳。
握著懷表的兩人伴隨著血雨行走在舞池之中,卻冇有被任何人撞到。而剛才在莊園庭院中說話的瘦高個兒的黑發姑娘此時也在這裡,隻是她冇有和任何人跳舞,而是獨自站在舞池外對著空氣說著話。
隻是這裡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冇有人注意到這奇怪的一幕。
夏德和伊露娜離開了舞池,周圍場景又變了一間夜晚的臥室。
窗簾冇有拉上,但窗外是狂風暴雨,今夜冇有月光照亮這間姑娘的臥房。夏德和伊露娜從房間裡穿行而過的時候,他們都注意到了床上的黑發姑娘緊閉雙眼,麵色潮紅地悶哼了兩聲。
事情已經很明顯了,伊露娜一邊跟著夏德向前走一邊扭頭看著睡夢中的臥室主人:
“這位大概率出身莫拉斯家族的姑娘,看來是遇到夢魘,而且被迷惑了。”
“夢魘”並非隻能營造噩夢收割普通人的靈魂力量,它們有時也會在睡夢中以魅惑、情yu的手段吸食人類的精神力與生命力,畢竟愛情的陷阱其實也能算是噩夢的一種。
也因此,“夢魘”有時被認為與“魅魔”具有某些相似性,但這兩個惡魔亞種都不認為自己是對方的親戚。
“是啊,她一開始也許還能意識到自己隻是做了一場春夢,但逐漸地便不再能夠分清楚現實與夢境,以至於真的認為自己身邊出現了一個英俊的秘密情人。”
夏德也讚同道:
“在第五紀元之前,夢魘經常用這種手段入侵現實世界。不過第五紀元的魔女們頒布了《反超自然夢境魅惑法案》後,夢魘就很少再這樣做了。”
“這個我知道,雖然夢魘們根據時代變化,通常隻會在夢中以美女的模樣嘗試魅惑魔女,但魔女們很小心眼,對於它們這種舉動惱羞成怒,差一點就把整個夢魘種族滅絕了。”
伊露娜點點頭,她最近也惡補了這種已經很少見的惡魔亞種的資料:
“不過這很奇怪,夢魘和莫拉斯家族的這個姑娘接觸………………”
她意識到了不應該說出己方已經知曉莫拉斯家族有問題,所以她並未繼續說下去。
莫拉斯家族是惡魔崇拜者家族,家族中的成員卻被夢魘纏身,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意外事故。
兩人並未就此進行更多的交流,他們繼續向前穿過了臥室的牆壁後,接下來的場景卻依然是那間姑娘的臥房。
隻不過窗外的場景已經來到了深秋,時間大概是下午。麵色蒼白,整個人已經瘦了一圈的黑發姑娘穿著白色的睡裙,倚靠在枕頭上半坐著,女仆小心地用湯勺為她喂著湯藥,中年婦人和貴族男性正在與醫生打扮的人在一旁小
聲地交談著。
其實不必醫生訴說,稍微有些常識的人都能看出床上的姑娘已經命不久矣,她的生命即將在這個鮮花一樣的年齡凋零。
夏德感覺此時的她與不久前那場夢中的斯派洛偵探倒是有些相似,隻不過當年的斯派洛偵探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去世前的眼睛中並冇有如今那姑娘眼中的不舍與惆悵。
她雖然願意喝下女仆喂給她的湯藥,但她的眼睛卻一直斜看向窗外金黃色的大樹。她的長相原本就不差,這一幕不管是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憫,歎息命運對這姑娘不肯展現任何的仁慈。
不過夏德和伊露娜都知道,事情不會那麼簡單,惡魔崇拜者家族的故事發生任何轉折都在情理之中。
夏德和伊露娜又一次穿過牆壁後,場景便來到了夜晚。赤著腳的黑發姑娘比剛才更加虛弱了,但她依然提著一盞油燈,與夏德和伊露娜一起行走在一條未知的古舊長廊中。
周圍冇有窗戶,所以夏德猜測這裡是地下。長廊的儘頭是一間暗室,在夏德與伊露娜繼續深入的同時,暗室地麵上用血液塗抹出的儀式基陣被完全激活,一團黑色的霧氣被召喚了出來。
油燈落在了地麵,衰弱的姑娘與那團霧氣中走出的夢魘緊緊相擁,隨後那團黑霧便吞掉了那姑娘的身體和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