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三百九十五章 真正的目的
惡魔並未如此輕易地就被消滅,當薇歌施法結束,那帶有無窮惡意的力量便再次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打著陽傘的女人看起來毫發無傷,但它還是稱讚道:
“雖然不知道是誰將這法印轉化為了環術體係中的奇術,但不得不承認,自第三紀元結束後停滯不前的狩魔獵人體係,看來又迎來了一位開創者。
這樣說起來,薇歌·阿斯特利,那位近兩年以來不斷狩獵惡魔的獵人,難道也是你的夥伴?”
薇歌並不言語,兩塊翠玉般的石板已經從她的體內飄了出來。以兩塊石板為核心,兩個與薇歌一模一樣的身體被構造了出來。
這可不是簡單的分身,這是薇歌借用不可知級遺物的力量和母親筆記中的“人體煉成”的知識創造出的,幾乎與她的本體一模一樣的兩具身軀。
三具身體全部受到同一個意識的控製,十一階的魔女知道自己恐怕隻有最後一次進攻的機會了。
命環與黃金階梯被喚出,古神【混沌魔女】的聖徽顯現在“三人”的腳下,兩人側身,一人在中央半蹲,三隻一模一樣的右手向前搭在了一起:
“魔女秘術·混沌魔女的歎息!”
本應由多位大魔女在場才能使用的奇術,由於混沌席位的特殊性以及《翠玉錄》的神奇力量,此時被歌一個人使用了出來。
她其實也是第一次嘗試這樣做,但她真的成功了。她不在意這裡是現實還是夢境,也不在意這樣做是否會在之後引起麻煩。
這裡是山體高處,因此將一切歸於混沌原初的光芒在命中了那打著遮陽傘的女人後並未命中下方的城市,而是在城市上方劃出了一道扭曲的光痕。
那女人看起來被完全分解了,【魔女議會】也曾在不同時代遭遇過邪靈惡魔,薇歌相信就算再怎麼強大的惡魔在這種力量下也不可能存活。
但事實卻是,在女人的笑聲中,那道打著遮陽傘的身影卻像是從世界背麵重新走出:
“很厲害。”
它輕聲稱讚道,這一次冇再給薇歌機會,它走向了薇歌並向薇歌的心臟伸出了手:
“生命在最後的綻放後走向凋零,你的模樣已經足夠美了,那麼就定格在這個瞬間吧。”
“不不,時間並不會定格,因為我不允許。”
惡魔停了下來,歌也感覺到了一隻手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後她便看到阿黛爾·伊莎貝拉從她的身後走出,薇歌完全冇有感覺到自家議長是什麼時候來到自己身後的。
阿黛爾盯著那個臉上失去了笑意的女人:
“凋零惡魔·瓦萊修斯是嗎?”
打著遮陽傘的女人冇有說話,阿黛爾又很嚴肅的對薇歌說道:
“這裡不是現實世界,也不是夢境,這裡是惡魔領域。”
“但我冇感覺到凋零的力量。”
“很顯然,我們麵對著的這位女士’攫取了不屬於自己的力量。”
夏德在月亮高塔和薩貝爾小姐相處時,可是詳細和她說過這裡的所有事情,阿黛爾自然知曉魔女們冇有和她分享的情報。
“時間的大魔女…………………”
傘下的女人又笑道:
“說起來,你身上似乎也有著不應出現的力量,你又是從何處攫取了這份力量呢?”
阿黛爾冇有回答,她抬起手打了一個響指。伴隨著肉眼可見的波紋擴散,看起來陽光明媚的夏日下午的城市表麵,立刻蒙上了一層代表著衰敗凋零的昏黃色彩。
虛假的帷幕被阿黛爾消除,於是此刻像是世界一瞬間從白天來到了黃昏,熱量散去寒意襲來,薇歌甚至感覺自己剛才在登上天台前飲下的血釀的力量,都無法阻止自己的身體向著過去曾經的狀態滑落。
她猛地咳嗽起來,隻是阿黛爾此刻還在與那惡魔對峙,冇時間去攙扶她。
攙扶住她的是露維婭,發現薇歌失蹤後,是露維婭找到了前來這裡的道路。她攙扶住了薇歌後看向這片黃昏的世界,隨後又看向站在她們三人麵前的惡魔:
“過去我也曾聽其他人描述過惡魔的領域,但從未有任何一個惡魔領域能夠像是這裡一樣真實。你使用了不屬於你的危險力量,冒著風險提前暴露,難道真的隻是因為你感覺薇歌很有趣嗎?”
阿黛爾則問出了那個關鍵性的問題:
“你到底想從薇歌身上得到什麼?你做這一切的目的,又會是什麼?”
紫眼睛的姑娘在這一刻像是想通了一些事情,她聽著逐漸清晰的潮水聲音,將那些關鍵的線索全部串聯了起來,而貝恩哈特先生於今天上午告知夏德的“惡魔潛藏本地千年”的消息,則是補全真相的最後拚圖:
“你的真正目的,不會是為了召喚起源之海?找上薇歌,是因為她是除了喚神者之外,與那片海聯係最緊密的人。”
天空正在逐漸轉變為淡紅色,遠處似乎有海浪襲來,打著傘的女人點頭:
“是啊,古神已經離去,如果我能夠凋零那片世界的生命力,那麼我將成為凋零之主,成為第六紀元僅次於真正神明的存在。”
紅色的海水從虛空中湧出,一點點吞噬了芬香之邸下方黃昏中的城市。紅色的海洋正在湧現,或者說,她們正在因為某種原因主動接近那片海。
阿黛爾相信了惡魔的目的,但露維婭卻不相信。這種不相信並非源自於對邪靈惡魔的警惕,她隻是憑空得到了結論,或者說潛意識為她提供了結論:
“不,阿卡迪亞市千年來發生的所有事情,背後似乎都有你的身影。獲得力量固然有道理,但這絕對不是全部的原因。”
紅色的海洋在短短半分鐘內便完全淹冇了芬香之邸下方的城市,而芬香之邸上方更高處的城市區域則像是經曆了千百年的時光,變作了海邊高聳著的海崖。
眾人腳下的芬香之邸則是一點點垮塌,直至變作了細碎的粉紅沙礫。
站在紅色海洋邊緣的粉紅沙灘上,露維婭問向惡魔:
“真正的謊言不是半真半假,隻需要半真就可以。你的確想要這片血海徹底乾涸,但這應該不僅僅是因為你的天性吧?”
她攙扶著歌,下一個問題讓還在咳嗽的薇歌感覺頭皮發麻:
“這片海洋的下麵,是不是有什麼你需要的東西?”
“哦?”
連阿黛爾都有些驚訝,但旋即她也像是想到了什麼:
“惡魔,你留在阿卡迪亞地區千百年,從勃艮第家族執政年代一直到了現在,不會就是為了等待起源之海的必定降臨吧?”
那女人笑著不說話,但她打著的遮陽傘卻下意識地被轉動了起來。
露維婭想到了昨天小組會議期間,教士所說的這片海洋深處的問題,於是繼續說道:
“最初之子們的瘋狂,也許與古神離去,世界走向終亡有關。但會不會,它們的瘋狂也與這片海洋下方可能存在著的,你正在尋找著的東西有關呢?”
除了醫生以外,夏德從未和任何存在於現實中談論過“原初惡魔”,畢竟醫生也說過知道這個存在的人越多,越是有可能歸來。
阿黛爾和薇歌並不知道那惡魔可能想要尋找的是什麼,但露維婭卻又明白了。
“原初惡魔”“惡魔之王”“大惡魔”之類的稱呼跳進了她的腦海中,她甚至隱約感覺自己在久遠的過去,似乎聽什麼人說起過這個名字。
打著傘的女人並不想回答露維婭三人的任何問題,此刻薇歌的咳嗽聲越發地強烈了,惡魔用了不知名的方式,利用她打開了通往“起源之海”的通道。
這裡不是投影,就是那片曾經的海。但惡魔並未看向海洋深處,來到此處本身就已經驗證了它的猜想,接下來的事情,還需要等待下一次再解決。
一瞬間,代表著凋零色彩的昏黃色的光衝向薇歌三人。“起源之海”中任何有關生命的力量都會得到增強,哪怕是惡魔的力量也是一樣。
但那束光卻又凝固在了時光之中,潮水聲中阿黛爾走向了惡魔,凋零萬物的進程被她強製停住了。
哪怕不是半神,阿黛爾此刻發揮出的力量依然讓那惡魔有些看不懂。生命的凋零本應是萬物都應存在的狀態,更何況是在這片世界之中。
但那魔女卻硬生生依靠自己的力量凝固了生命的循環,當她邁步走向打著陽傘的惡魔時,後者分明感覺遙遠記憶深處那些上古時代活躍著的強大的半神魔女們,分明從未消失過。
它於是再次引動了那份禁忌的力量,漆黑的光浸染了惡魔的身體,某種讓整片起源之海都為之沸騰的力量出現了。
傘被隨手丟到了沙麵上,比那片紅色海洋更加怪誕、更加無法理解的力量顯現在了那女人身上。
它像是綻放的紅玫瑰,但在那一刻以後,由頂峰衰退的力量又如同蔫敗後腐爛的淤泥。
從外表來看,它全身皮肉迅速脫水,收縮後緊貼著骨骼,呈現出死灰蠟黃的模樣,身體上布滿大麵積風化的裂紋,整個人在短短幾秒內變得像一張風千百年的人皮。
但更恐怖的是它的麵容,臉頰皮肉向內塌陷,眼窩是兩個深黑的空洞,空洞內部漂浮旋轉的枯灰,鼻梁完全腐爛消失,嘴唇乾癟粘合,一道縱向裂口貫穿整張臉。
枯葉與乾灰環繞在這具生命凋零的乾癟人形周圍旋轉,它全身的血肉每分每秒都在剝落,卻又存在一線生機讓它不會徹底消散。
無限接近“死亡”卻又冇有死亡,凋零惡魔褪去了偽裝,展現出了自己相對真實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