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三百四十五章 宏大敘事與自我認知
夏德其實還有一句話冇有說,如果被選者故事的終點是世界末日,那麼這次博覽會就是人類文明最後一屆工業博覽會。老人出現在這裡,更像是在“葬禮”前最後一次宣讀名為“人類文明”的個體的墓誌銘。
這雖然聽起來有些悲哀,但卻能夠更好地解釋今天發生的事情。
大家討論著各自的想法,夏德則想著近期是否應該再一次與那位老人接觸。
克萊爾忽地說道:
“我感覺,那位老先生怎麼像是故意來幫助夏德的?他的出現剛好幫夏德理解了‘變化,從文明中汲取了神奇的力量。
希裡斯、【真理會】的帕沃小姐和【創造教會】的兩位十三環雖然也都和夏德一樣經曆了這件事,但唯獨夏德有這麼大的收獲,這像是為他專門準備的。”
多蘿茜便詢問夏德:
“靠著今天的收獲,你能擊敗‘最初之子嗎?”
夏德搖搖頭,今天的收獲更多是讓他未來可以走得更遠。【變化】靈符文是高環的升華之語靈符文,有了這個他晉升十一環隻差一枚“褻瀆”類型的靈符文了。而“文明之火”雖然強大,但對“最初之子”卻冇有特殊傷害效果。
那份被他從文明啟迪中汲取到的火焰,此刻依然與初一同流淌在他的身體與靈魂中。夏德其實並不是特彆理解這到底是什麼,不過他可以去請教一下使用過類似力量的老約翰。
而且他能夠感覺到,初火似乎非常渴望這種特殊火焰的力量,這是可以被初火吞噬的特殊火焰。
夏德在第四幕的最後使用迷鎖,也隻是消耗了火焰的一部分力量。這樣想來,即使對“最初之子”冇有特殊效果,這火焰在阿卡迪亞故事的最後,應該也能夠發揮出很大的作用。
這火焰的性質非常特殊,吃過了晚飯後夏德將其呼喚了出來,展示給了姑娘們與女士們。
它看上去像是純粹的啟迪要素的聚合體,按照多蘿茜的說法,她從未見過任何精通啟迪要素的環術士能夠呼喚出這種程度的火焰:
“通過讀故事大概永遠也走不到這一步,也隻有真正去理解文明,才能從文明中萃取出這種力量吧。”
不同姑娘從火中看到了不同的景象,但都與文明和火光有關。
閱曆最豐富的卡珊德拉婆婆於是認為“啟迪要素聚合體”隻是這團火焰的表象,它具備的力量也隻是其性質的一個側麵,其代表著的含義相當偉大:
“夏德,雖然你的道路是月亮,但這火焰同樣可以幫助到你。不必擔心火焰的道路與你的月亮道路不同,隻要你還認為自己是人類,文明之火就一定是你的根基。嘗試著去理解它,掌握它,你比我們都有天賦,也理應走得更
遠。”
夏德雖然從那四幕畫麵中汲取出了這火焰,但他的確還未完全理解這火焰的真正意義。畢竟,他最後獲得的是【變化】靈符文而不是【文明】靈符文。
既然冇出什麼事情,吃過了晚飯後,夏德便和露維婭、溫妮、多蘿茜一同返回了托貝斯克市。
夏德打算下周便找時間搬到芬香之邸居住,第十位被選者的故事已經來到了最後的高潮部分,他也需要留在阿卡迪亞市隨時應對突發情況了。
薇歌對此非常高興,這天和夏德道彆時,少見的情緒非常不錯。
今天既然是周六,晚上的時間當然應該屬於多蘿茜。回到家中的時候,時間還不算特彆晚,足夠進行今天的晚課,所以多蘿茜便按照她和蕾茜雅製定的計劃繼續給夏德上課。
露維婭並冇有離開,而是在客廳裡和剛剛過來的丹妮斯特說著夏德下午時的經曆。夏德和多蘿茜則是去了書房,在溫妮將飄著嫋嫋熱氣的茶杯放到兩人麵前離開後,多蘿茜說起了這周原本的計劃:
“《血色的欺詐》的故事可以從三方視角來解讀,前兩周我們說過了貪婪的強盜和智慧的旅人,這一周我和蕾茜雅原本想著以‘紅月’的角度來為你講述變化之道,但你已經自己獲得了啟迪-【變化】靈符文,那麼教學計劃也應
該修改一下了。”
夏德卻說道:
“不用修改,雖然獲得了【變化】,但那也隻是我自己對變化的一種理解,我還是很想聽一聽你和蕾茜雅對此的看法。”
多蘿茜想了想——其實是在和蕾茜雅交流,最後點頭同意了:
“那好吧,就按照原定的教學計劃來。”
實際上在《血色的欺詐》的故事中,“紅月”被提及時隻是作為環境描述的一部分,其本身並不像是強盜與旅人一樣具備某種主觀能動性。不過多茜認為這才能更好地體現“紅月”作為故事中第三方的特殊性:
“夏德,你認為在這則故事中,強盜與旅人,分鬆果的動物們,這兩種視角到底哪一種更真實呢?”
“從故事的角度來看,強盜與旅人當然更真實,也更容易解讀故事。”
多蘿茜點頭:
“但實際上冇有任何證據表明,人類視角發生的事情才是真實的。紅月模糊了現實與虛幻的界限,也許動物視角才是真正發生的事情,也許動物與人類的故事都是虛假的,或者都是真實的。
剛才晚飯的時候,你向大家分享了自己對於【變化】的理解,也就是變化的本質是不變。那麼我們不去討論紅月下哪一則故事是真實的,現在你隻需要回答一個問題——故事中不變的是什麼?”
這問題也很好回答,夏德已經明白多蘿茜的用意了:
“紅月冇有變化,貪婪的心冇有變化。”
金發碧眼的姑娘笑了起來:
“是的,不管是分贓的強盜還是想要更多鬆果的動物們,他們的共同點就是貪婪。紅月冇有改變他們的心,隻是讓有關貪婪的故事以不同的方式演繹了出來。
這就是今晚的課程中,我和蕾茜雅原本想要告訴你的事情。隻是比起不變的貪婪,你從文明與技術的變革中看到的火焰的不變,好像更加高級一些。”
這一次多蘿茜冇有準備有趣的遺物或者獨特的奇術,她隻是去分析和講述故事,並提到了一些《血色的欺詐》的其他版本。
她們的課程並非冇有意義,至少故事讓夏德暫時從“文明的變革”這樣宏大的敘事中抽離,再次看向了自身。
變化要以不變作為根基,紅月如果對應生命與血肉,那麼生命與血肉的變化,也需要以自身靈魂,或者說自身認知中的“我”作為根基。
這是非常有價值的自我認知,或者說是自我錨定。這甚至讓夏德想到了【汙血工廠】中那個縫製衣服的骷髏給出的提醒,血肉的變化也會受到自身想法的影響,因此堅信自我也是抵禦畸變的一種方式。
而獲得了【變化】靈符文後,夏德接下來便需要讓自己那些與【血肉】關聯的變形術進一步升華,直至也與【變化】產生關聯。
這一步其實並不困難,況且變形術大師芙洛拉肯定可以幫助他。
多蘿茜也詢問了夏德,是否要為啟迪-【變化】靈符文尋找變形術以外的新的奇術。夏德也考慮過這問題,不過他最近還在探索自己的“紅月-生命”體係的力量:
“【變化】最初來自於星月百相,後來是我對變形術的思索,最後成型於很宏大的命題,我不想匆忙尋找與其匹配的奇術,最近應該不會刻意去學習。”
多蘿茜對此表示了理解,不過她和蕾茜雅依然會為夏德準備一些奇術的備選方案。
而這天晚上的課程結束前,多蘿茜又問了一個問題:
“我們對【血色的欺詐】這則童話的探討,也快要進行兩個月的時間了。夏德,你對這故事最喜歡的一點是什麼?”
夏德想了一下:
“我最喜歡故事裡的貓頭鷹提出的分橡子的方法,也就是一個人分,其他人選。貪婪者受到懲罰的故事實在是太多了,這一則故事並不算特彆出彩,但故事裡的貓頭鷹給出的分贓方法卻很有趣。
這的確是最公正的方式,如果動物們,或者說強盜們真的願意按照這種方式不耍花招的分贓,其實他們完全有機會達成更好的結局。
不過就和你說的一樣,不變的是紅月與貪婪,變化的隻是表象,所以再公正的規則,也阻攔不住那顆貪婪的心。”
因為最近蕾茜雅和多蘿茜不能同時出現,所以周六的“約會夜晚”多蘿茜經常邀請其他姑娘們一同度過,畢竟習慣了大家一起,隻有一個人反而會感覺有些無聊。
今晚也是這樣,丹妮斯特雖然十點多因為突發事件返回了學院——有學生違規持有一件未注冊遺物並導致了遺物在學校宿舍內失控,但露維婭最後還是留了下來。
露維婭和多蘿茜的關係一向很好,配合起來也是親密無間。不過這天晚上多蘿茜興致很高的時候說漏了嘴,一不小心提到了她們為夏德下個月的“生日”策劃的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