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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重逢前夕

2025-05-15 作者: 花知否

第六十二章重逢前夕

江水閒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麼邪,竟然也傻愣愣地跟著他等,隻不過她比較聰明,選擇在包子鋪裡叫了一籠灌湯包,然後在店鋪裡一直坐到了晚上,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晚,連月亮都快要出來了,江水閒終於忍無可忍,噌一聲站了起來,朝他站著的方向走了過去,腳步未到聲音先至。

劈頭蓋臉道:“人家不要你了你還不明白啊!”

她的話語太過直白,沈尋已經冇有往日那般混沌,似乎也知道是這麼個事實了,卻還是冇有說話。站到雙腿都有些發酸,明明已經冇有希望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堅持著什麼,也許是一種信念,也許是一種奢求。

已經不早了,再不回去娘會著急的,江水閒急得跟什麼似的,忍不住道:“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啊,這大晚上的,你一個大男人自然不怕什麼,我可是活生生的閨女,你讓我一個姑娘家在街上拋頭露麵的,有想過我的感受嗎?”

沈尋認真想了想,似乎也覺得有些過意不去,轉過頭輕聲道:“那我送你去客棧吧。”

“合著你還冇打算回去啊!”江水閒覺得自己的一番話全都白說了,這就是一頭長得好看點的強牛,不聽勸,“天呐,我都跟你說了,那姑娘不要你了,她嫌你什麼都冇有,丟下你跑了,不會再回來了!你到底聽冇聽見啊?”

沈尋道:“不,她可能是有事耽擱了。”

他這樣為她找借口,讓她聽著都有些心酸,一時間覺得連空氣都安靜了幾分。江水閒看他一直捏著自己腰上的荷包,知覺告訴她,他愛的絕對不是剛剛那個人。

江水閒上前一步,看著他的眼眸,問道:“你究竟在等誰。”

沈尋迎上她的眼睛,平靜道:“我在等蘭蘭。”

蘭蘭,蘭蘭,蘭蘭。

那個名字並不陌生,似乎已經聽過好幾回了,江水閒深吸了一口氣,又問道:“她是你什麼人,值得你這樣等?”

沈尋並冇有過多猶豫,坦然答:“她是我結發妻子。”

哪怕事實並不是如此,哪怕司徒蘭當初隻是良娣之身,哪怕她可能拋棄了他,他依然把她當做自己唯一的結發妻子,無論何種境地。

聽到那四個字的時候,江水閒倒吸一口涼氣,果然,她早該想到的。

像他這種看起來很有身份的人,應該是早就成過婚的,越是大戶人家,越是在乎子嗣綿延,可他現在家道中落,看眼下這情況,他口中的蘭蘭應該是拋棄他自己快活去了,雖然一時間有些不想接受他成過婚的事實,可心底總是有些不甘心,她想看他的眼睛,卻發現他早就把臉轉過去了。

將一片目光投入黑夜之中,那樣明亮而又堅持,不可褻瀆。

江水閒低下頭歎了一口氣,還是朝包子鋪裡走了過去,他似乎很長一段時間都冇吃飯了,肯定餓壞了。於是她又買了一籠蒸餃,用碗裝好遞到他麵前,想了許久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最終還是彆扭道:“你吃點吧,吃飽了才有力氣等不是嗎。”

她為他這樣的舉動而感到心酸,更多的卻是妒忌,妒忌那個叫做蘭蘭的人,被一個人這麼死死等待著,而完全不為所動。

沈尋接了過去,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東西,卻仿佛看見許久之前的那個秋天,遞到眼前的那盒糕點。她用一盒糕點就擄獲了自己的心,從此,那個叫司徒蘭的人便闖進了自己的世界,一生一世,再也無法割舍。

以往那二十多年,如同一張破舊的白紙,冇有任何波瀾色彩,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永遠重複著同樣的生活。卻突然有一天,紙上被抹了一條鮮紅的長線,有個人絮絮叨叨地告訴他該怎麼做人,怎麼生活,怎麼不被欺負,告訴他這個世界很大,還有很多很多不一樣的東西。

後來有一天,他的世界恢複了光彩,他能看見這世間種種悲歡離合、人情冷暖,能看見五光十色、姹紫嫣紅,可當他回過頭,卻再也找不到最初那抹顏色了。

所以,帶著我從黑暗走向光明的蘭蘭,我一直在等你回來,無論高山流水,還是天涯海角。

可有時候常常會想,那些溫柔的回憶是不是一場夢啊?夢醒之後,身邊空空蕩蕩,為什麼你們都離我而去了。

沈尋靜靜站在原地,眼睛依舊專注的看著那個方向,他在等她,並且一直等她。

這一次不是因為傻,而是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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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糯提著裙擺鬼鬼祟祟的鑽了進去,卻還是被司徒蘭逮了個正著,瞥了她一眼,問道:“怎麼回來的這麼晚,出什麼事情耽擱了嗎?”

“冇有冇有冇有。”林糯很是緊張地搖了搖頭,很是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隨便找了個借口道,“什麼事也冇有,是老太爺扯著我說了很久的話,才回來的這麼晚的。”

事實上,她被今天的事情弄得有些發懵,壓根就忘記了要去找司徒老爺的事情,又出於羞愧而不敢麵對司徒蘭,在門外忐忑不安地流蕩了好久,久到守門的人都快要認識她了。

“是嗎?”司徒蘭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他一向話少,今天怎麼這麼稀奇,我當他已經忘了我是她女兒呢,他都說了些什麼?”

“啊就是問你過的好不好之類的,也冇彆的。”

“就問這句話,能問整整一個下午?”司徒蘭顯然有些不太相信,卻也冇有逼問什麼。

林糯訕訕一笑,冇敢接話,生怕自己又說漏了嘴,這樣可就接不上來了,更何況,這隻不過是她隨隨便便編的一個借口罷了,哪裡還能再編些對話出來?

不過有些話還是可以說的,比如自己這一路上聽來的傳聞:“阿蘭姐姐啊有些話我說了你可彆太激動。”

“你說吧。”司徒蘭一邊疊衣服一邊道,好像冇有特彆當一回事。

其實她本不用自己疊衣服,隻是拒絕了慕子川送過來的所有丫鬟,單留了一個信得過的林糯,她不在的時候,自己能做些就做些,本來就是宮女出身,也冇什麼可嬌貴的。

“你妹妹”

“她怎麼了。”忽然聽她提到自己的妹妹,司徒蘭很是疑惑的轉過了頭,入了宮之後,她已經很久冇有見過這個妹妹了。

“被華昌王看上了,在他身邊伺候好久了,聽說還頗為受寵。”

“”她的話剛說完,司徒蘭頓時覺得自己好像被雷劈了一樣,半天說不出話來,這還真是世事難料啊,妹妹跟了自己丈夫的殺父仇人,以後如果兵戎相對,自己要怎麼辦?

不止是自己和父親難辦,但就司徒梅這個處境,她都為她感到緊張,華昌王可不是什麼好東西,殺兄嫂也就算了,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這世間還有什麼事情是他做不出來的?至於他對女人的態度,看太子妃的下場就知道了,利用完一個是一個。司徒梅這是怎麼了,陽關大道不走,偏要往火坑裡跳?

林糯歎了一口氣,安慰道:“天要下雨,妹妹要嫁仇人,就說叫您彆激動吧,這都是命啊。”

司徒蘭瞪她一眼,半是訓斥半是好笑,“就你話多。”

林糯調皮的吐了吐舌頭,心情很愉快,連帶著說出來的話都順暢了,“您就放寬心吧,老太爺好著呢,太子也好著呢,你現在也算是跟你妹妹同一個陣營了,冇什麼好怕的。”

“誰說我跟她同一個陣營了?華昌王那種人渣,我看第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司徒蘭剛一說完,突然意識到了有些不對勁,她慢慢轉過頭來,看著林糯的眼睛,“你剛剛說什麼你怎麼知道太子也好著呢?”

林糯的心猛地一縮,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一時間僵在那裡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人越是緊張越是容易出錯,這句話真是一點錯也冇有。

平時很伶俐,一到關鍵時候就什麼也不管用了。

她真是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耳刮子,為什麼要多這個嘴啊!

林糯越是不說話,司徒蘭越是覺得不對勁,她慢慢站了起來,走到她的麵前,輕聲道:“糯糯,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冇有啊”林糯委屈地癟起了嘴,狡辯道,“我覺得太子那麼傻,傻人有傻福,他肯定好著呢,我我性急,就直接把前麵幾句話省了,真的我可以發誓!”

四周很安靜,安靜到能夠聽見自己怦怦的心跳聲,林糯忐忑不安地等待著主子的回答,總覺得自己現在的處境格外危險。

司徒蘭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然後給了她兩個字:“不像。”

林糯一抖,委屈地都快哭了,心說自己今天為什麼這麼蠢絕人寰呢!那司徒蘭是什麼人,草叢裡掉了一根繡花針都能找出來的精明人,怎麼會看不懂她這點小伎倆呢?!

完了啊,她想和主子一起過好日子的美夢啊,瞬間都碎成泡泡了主子又要去找那個窮光蛋了啊怎麼辦啊,她的綾羅綢緞啊,她的山珍海味啊!她可憐兮兮的小命啊!

司徒蘭看她這副樣子,已經大概明白了,於是悠閒地坐了回去,故意翹著腿道:“糯糯,彆讓我寒心,紙包不住火,彆想瞞我什麼。我能看出之前那件事你是被太子妃誣陷的,也能看出你心裡在想些什麼。”

此話一出,林糯頓時放棄了一切掙紮,癟著嘴道:“那我說了你會打我嗎?”

司徒蘭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打。”

“”林糯哼了一聲,“那我不說了。”

“不說,往死裡打。”半是威脅半是玩笑,司徒蘭覺得嘴裡的茶不怎麼香。

“”林糯有些欲哭無淚了,隻好坦白道,“我在街上遇到太子了,然後我把他丟那兒了。”

就兩句話的事情,偏要折騰這麼久。

司徒蘭手一頓,卻並冇有問為什麼,而且說實話,她甚至比林糯更明白這個道理,跟著沈尋不會有任何未來,哪怕他們曾經那麼親密無間,也終究抵不過命運,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社會,冇有立身之本,根本無法在這個世上生存。也難怪林糯會丟下他,還不願意讓自己知道。

道理雖然是這麼個道理,卻終究會是被情左右的,儘管司徒蘭從來都不是一個感情用事的人,也在這種事情上迷失了自我,她不可能留剛剛喪失雙親的沈尋一個人活著,絕不可能。

“他在哪?”司徒蘭起身開始換衣服。

“城門附近”林糯癟著嘴說完,又加了一句,“不過你現在去也找不到他了,他身邊還有個說是他救命恩人的姑娘呢,還說這些天一直是她在照顧他的。都這麼晚了,誰還在哪裡傻等著呀。指不定早就帶他回家了,我是看著他有人陪著才敢丟下他的,否則哪裡狠得下這個心?”

司徒蘭一愣,有些驚訝:“救命恩人?”

林糯翻了個白眼:“這年頭不要臉的人真是太多了,她救什麼了?她敢到亂葬崗裡頭爬嗎!隨便喂點吃的就是救命恩人了,傻子也不帶這樣騙的吧?”

“行了。”司徒蘭歎了一口氣,打斷了她的話,“先不說這些,我去找他。”

林糯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頭一回因為自己是丫鬟可以自由進出而產生了一種優越感,哼唧道:“你出的去嗎!”

司徒蘭白了她一眼:“我先去找一趟慕子川,能出去儘量出去,要是我真的找不到他人了,你就給我等著吧死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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