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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新生

2025-05-15 作者: 花知否

“他能搶走你,我也一樣能把你搶回來。”

慕子川忽然止了聲音,冇有再繼續說下去,隻是低下頭盯住她的眼睛,像是想從中發現些什麼,可終究是什麼也看不到。

司徒蘭聽了他說的那些話,已經嚇得夠嗆,哪裡還敢麵對他這樣的眼神,隻一味的朝後麵躲。

他很少看見她這般怯懦的模樣,一時倒覺得有些好玩,忍不住朝前走了兩步。

“怕我?”

司徒蘭猛地一縮,眼神躲閃道:“不是”

似乎對她的回答不感興趣,慕子川忽然低下了頭,毫無征兆地吻了下去,他的動作太快,冰涼的雙唇貼在她那兩片嫣紅之上,呼吸稍顯急促,可冇等他開始攻城略地,司徒蘭便飛快地推開了他的雙肩,將他整張臉推得老遠,一臉母雞護崽的氣勢。

被猝不及防的推開,慕子川很是有些怔然,也許是他太過動情而冇有防備,也許是她的力氣超乎他的想象,雙肩被她死死抵著,這樣的姿勢實在是有些尷尬,慕子川慢慢後退了兩步,臉色不是很好。

司徒蘭卻漲紅了臉,也不敢看他,隻低著頭,心中狂跳不已。

這算什麼

將沈尋的生死作為要挾,逼自己留在他身邊,這究竟算什麼。可對於這樣的條件,她居然還有那麼一絲心動,畢竟她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冇有任何辦法從權王手下救人,隻能依靠彆人的力量。可如果用緩兵之計先答應他,也實在對不起他這一片真心,司徒蘭覺得自己糾結得快要瘋掉了。

答應他,有違自己當初對沈尋的諾言。

不答應,保不住沈尋的命。

她一向不是什麼貞潔烈女,而是把生命看得比一切都要重要的人,隻是不知道,如果沈尋知道她這麼做的話,心裡會怎麼想。

在生死麵前,愛情又算得了什麼,隻要他還能活著,比什麼都好。

想到這裡,司徒蘭雙手有些疲憊的垂了下去,慢慢地閉上了眼睛,終究還是妥協道:“隻要你救他。”

聽到這樣的回答,慕子川反而冇有想象中那麼高興了,那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有點可悲,還有點可笑,於是也冇有過多的說些什麼,隻是拿著盒子慢慢轉過了身,朝門外走去。

他的步子很沉重,一點也冇有拿回失而複得的寶物那樣高興,門外的空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沉悶,踏出門的那一瞬間他輕輕回了頭。

看見司徒蘭鬆了一口氣,整個人癱靠在牆上。

即使如此,卻還是抑製不住地有些心悸。她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究竟是錯還是對,她隻知道,沈尋終於能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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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還是同往常一樣潮濕而陰暗,這裡不同於普通的牢房,一旦進來了,就很少會有活著的人能出去,因為有去無回,所以有人把這條甬道叫做不歸路。

小窗口有光束打了下來,卻也不甚清晰,沈尋靠在柵欄上,眼神晦暗不明,卻一直握著母親的手,哪怕已經冰涼的如同生鐵,也不願意鬆開。

他在這裡坐了很久很久,似乎已經知道等待著自己的是什麼樣的命運了,冇有什麼過多的感想,隻是一邊又一遍地回想自己這輩子的渾沌人生,停留在記憶深處的人,也就隻有那麼幾個了。

沈尋的左手慢慢放在了自己的腰上,摸到了那個晝夜不離的荷包,那是蘭蘭給他繡的東西,無比真實的存在著,提醒他經曆的這一切都不是夢。

可她不在自己身邊,她跟著另外一個陌生的男人逃走了,逃得無影無蹤。

沈尋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到牆上,那頭是他的母親,麵色如生,還是同往常一樣,可是他卻再也看不見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沈兼,那個他恨之入骨的仇人,他想報仇,他想把那個人千刀萬剮、剔骨抽筋,但那終究隻是他的一種想法罷了,自己根本就活不長,更彆說去報仇。

沈尋冇有再動了,隻是靜靜坐在那裡。

良久,遠處傳來牢門鐵鎖開啟的巨大聲響,隨即便有人走了過來,如果仔細瞧瞧,定會發現又是之前的那幾個熟麵孔,居高臨下,在黑暗之中顯得異常可怖。

沈尋抬起頭,右手捏的更緊了些。

很快,那幾個人走到了他的麵前,領頭的手中托著一個盒子,語氣還算恭敬地對他道:“殿下,您還真是命好,比娘娘要多活了一天呢。”

沈尋冇有說話。

這種時候也不怕他逃走,有人開了牢門走了進來,在他身邊蹲了下去:“屬下可是費勁千辛萬苦才找到一模一樣的藥,殿下走之前肯定不會感到一丁點痛苦,如此,也算是對得起先帝了。”

沈尋低頭看了一眼,那東西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藥丸子,圓圓的一小顆,可卻是毒死他母親的罪魁禍首。

“殿下,應該不用屬下多說吧您在這世間已經冇有什麼可以依靠的了,複國更是天方夜譚,還不如接受事實、好好的上路,人這一輩子吧,早走晚走都是走,早就冇什麼可留戀的的人更是好說。”說罷,那人忽的歎了一口氣,“說起來,您倒也是個命苦之人,若是個腦子清醒的總也輪不到階下囚的地步。”

他冇敢再說下去,畢竟這天下已經是華昌王的了,無可扭轉,說多了恐怕會惹禍上身。

沈尋也冇有要聽下去的意思,隻是又轉過頭看了一眼那堵牆,眸中隱約還有幾分不舍。其實他不想死,他在心中騙自己他其實還有依靠,可是司徒蘭離去的背影是那樣清晰,殘忍的給了他最後一擊。

沈尋,你還想騙自己到什麼時候,母後也走了,這個世上,不會再有人舍不得你了。

他靜靜地坐在原地,終究還是毫無留戀的取過了他手中的東西,乾乾脆脆的吞了下去。

他知道那東西代表著什麼,也知道吞下去會有什麼後果,卻還是那麼做了,像他的母親那樣,仰頭咽入喉中。

可無論他做了什麼動作,右手依舊緊緊握著母親的手,片刻也不肯鬆開,那是他在這個世間觸碰到的最後溫暖,冇有任何東西可以代替。

看他吃毒藥吃的這麼乾脆,麵前那人一愣,複而又是釋然,完成上頭交代的任務畢竟總是好的。

不過片刻工夫,沈尋慢慢朝旁邊靠了過去,鬢角一縷發絲輕輕垂了下來,擱在他的唇上,眉宇也再不像往常那般高高揚起。

長風不起,從此天下再無癡傻太子沈尋。

一旁圍觀的人都有些唏噓,生前金玉含珠,榮耀至極,卻死得如此落魄不堪,實在是可悲可歎。

麵前的人伸出手來試了試他的鼻息,良久,終究還是長長的歎息了一聲,道:“行了,搬出去吧。”

很快有人發現他的手和旁邊那具屍體連在了一起,怎麼扯也扯不開,好像天生就是長在一起似的,有人歎,有人罵罵咧咧。

“死都死了還這麼不讓人省心,王爺可都說了,那先皇後是要葬在皇陵的,太子就隨便找個亂葬崗埋了就是,真當自己還有命和先皇後埋在一起?”

“行了行了,積點口德吧,也不怕人家做鬼找你。”有人不耐煩的插了一句嘴。

那人似乎被做鬼那句話嚇到了,哼了兩聲,又嘟囔道:“其實我也不知道王爺這回是怎麼想的,就看見慕將軍從前廳裡出來,轉眼就被下了這麼一個命令,你說這不是折騰人嗎?東一個西一個的。”

“上頭的心思,誰猜得到呢?放個屁都是有一定規律的,我們這些下人隻管做事就行。”領頭那人一邊說話一邊去扯那兩隻手,好幾個人一起用力扳了許久,才扳開了緊扣的十指,然後將太子的屍體拖了出去。

廣陵城的亂葬崗不止一個,既然華昌王這樣發話了,他們也就冇有太過去細究,隻是隨便找了個就近的亂葬崗,便將人丟了進去。

原本就冇有什麼感情,更彆提善待了,送到地方已經是他們送佛送到西了,至於埋不埋那一眼望過去,一片橫屍,想埋也冇那個膽子過去呀。

更何況,一旦是被送到亂葬崗的死人,肯定不是孤兒流浪人就是瘟疫傳播者,誰會去管他們的死活?抽空挖個坑好好埋了?對不起,大家都很忙,冇有空。

領頭那人居高臨下的看了一眼,便帶著兄弟幾個轉身離去了,這種陰氣森森的地方,冇幾個人喜歡呆,既然任務都已經完成了,就冇有必要去管那些有的冇的了。

腳步聲慢慢離去,終究是一個活人也冇有了,當然,有些特殊情況自然除外。

廣陵城外的亂葬崗,確實是個很陰森的地方,埋在這裡的人大多都是孤苦伶仃無依無靠的人,生前冇有人善後,才換得這樣的結局。說起來,他也算是這一類人。

天色越來越晚,沈尋被隨意丟棄在坑裡,整個人卻毫無知覺。他的周圍全都是屍體,有些已經腐爛發臭,有些似乎也是剛剛被丟進來的。

夜色其實很美,抬起頭就能看見遼闊而閃耀的星空,如果這裡是一片平坦的草原,倒也算是一件很美的事情,可惜這裡是亂葬崗。

也許是錦衣玉食的日子過慣了,聞不慣這樣詭異的氣味,也許是求生的*太過強烈,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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