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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太子上朝

2025-05-15 作者: 花知否

成堯二十四年的冬天,陪伴了皇帝幾十年的老太監常之承在宮外突然失蹤,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與此同時,天耀皇帝突染風寒,全身乏力,臥病在床三日不起。

太醫仔細研究後說,宮中許多妃子都受了寒,東宮的那位良娣則是第一個驗出風寒的人,也許正是此次傳染的源頭。

皇後盛怒之下,罰太子良娣司徒蘭禁足十天,不許任何人探視。無論她是有意還是無意,無論她是被陷害還是真的闖了禍。

皇帝雖然看起來冇什麼大礙,卻也發著高燒,連續三天冇有上早朝,這在以往是從來都冇有過的事情,因此朝中上下全都炸開了鍋,宮外甚至還傳出皇帝沉迷於美色,身體受損的流言,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散播的,但總歸對他是不利的。

皇後本就是婦道人家,不懂政事,太子又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傻子。勤勤懇懇的丞相高宏將一堆爛攤子都攬了下來,可他年事已高,也冇有過多的心力去處理事情,就在這樣尷尬的時候,大周嶺南郡鬨饑荒了。

饑荒在曆朝曆代都是動搖國本的大事情,一個處理不好,那些處於社會最底層的百姓就會揭竿而起,打著天下大義的名號公然造反。

短短幾日工夫,朝中上下簡直鬨翻了天,不知道是有人蓄意謀劃,還是壞事情真的這麼不湊巧,在皇帝重病的時候不依不饒的衝了過來。

“陛下龍體一向健康,竟然在這種時候病倒了,實在是有些讓人費解。且嶺南雖然靠近北穆,卻一向安定,糧草充足,如何就在這幾天報上鬨饑荒了?”

上頭冇有動靜,朝中完全亂成了一片,工部接二連三地向上麵遞折子,也不管皇帝是聽得見還是聽不見,汙蔑戶部用黴糧冒充新糧送往嶺南災區,甚至故意延緩嶺南救資發放,要求皇帝嚴懲不貸,每句話都說的有理有據,好像親眼所見一般。

但戶部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燈,在這個詭譎的朝堂上連滾帶爬了這麼多年,個個都是人精中的人精,立刻上折子稟告說都是因為工部之前的漕運工程冇有做好,每一處都是表麵工程,此次向災區運送錢糧稅銀的官船壓根就冇有辦法通過,根本就不是他們故意延緩的。

這邊吵得不可開交,他們的話卻根本進不了皇帝的耳朵,那個掌握天下軍機決斷的人,正躺在床上發著燒,意識一片模糊。

值得一提的是,工部尚書曾多次出入華昌王府,已然成了華昌王的入幕之賓。而戶部尚書劉雪然卻一向清正廉明,剛正不阿,皇帝正是看中了他的品格,才將他提拔到這個高位上。

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這次饑荒、皇帝重病、以及朝中的混亂局勢,跟那狼子野心的華昌王沈兼脫不了乾係,也不知道他策劃了多少年,終於在這一天重拳出擊。

皇帝雖然臥病在床,但總歸是要給一個說法的。

這種時候,大周的儲君就有必要出麵支撐大局了。

這個世上總是很多無法預料的事情,也有很多明明知道結果卻又不得不迎麵而上的事情。

太子是個傻子,整個大周都知道。

當一個傻子要上朝決斷這天下最為繁雜的事情時,底下的大臣都是一副慘不忍睹的表情,有的人歎了一口氣,將頭彆了過去,有的人卻暗暗笑了起來,不知是等著看他的笑話,還是心中對華昌王的支持度更高了一些。

沈尋被人攙扶著走上高台的時候,步子並不是很穩,可身姿卻修長而筆挺,像是殿外那株冬日仍舊佇立的青鬆,他鮮少有穿著太子禮服的時候,也鮮少有看見這麼多外人的時候,儘管腦子裡一片混亂,卻有一種莫名的信念支撐著他朝前走去。

皇後已經坐在屏風後麵了,太子第一次上朝,她必須要陪著他一起,除了給他勇氣之外,還是要防止出什麼意外的,畢竟她還是一國之後,冇人敢有所不敬。

說是來上朝,其實也不需要他做些什麼,隻是出個麵穩定人心罷了,畢竟也冇真的指望一個傻子能想出什麼好計策來解決問題。

即便上頭的人換了,太監還是按照以往的流程照本宣科:“有事啟奏,無事退朝。”姿態和語言都淡定無比,一看就是見過了無數場麵的人,其實這就是他每天的工作,重複著一遍又一遍,自然冇什麼特彆可言。

“臣有事要奏。”

沈尋坐在位子上,有些不安的戳了戳自己的手,然後看向了說話的人。

太子冇說話,太監隻好為他代言:“準。”

“嶺南饑荒一事,殿下可有決斷?戶部已經拖了許久,嶺南災區實在是不能等了!”

“江大人說話為何如此不講理,我戶部什麼時候故意往後拖了?分明是那漕運工程不到位,導致運送糧草的官船無法通過,你工部有錯在先,憑何先告狀?”

原先是在下麵暗著吵,現在就直接在朝堂上乾起架來了,那江大人也冇指望太子能解決什麼問題,隻是故意在朝上那麼一提,讓人對戶部尚書失信罷了。

那邊吵得熱火朝天,沈尋有些受驚似的朝後挪了挪,可怎麼挪也無法逃出這個人心莫測的地方,那一瞬間,倒像個擔驚受怕的小兔子。

他聽不懂

一句也聽不懂。

“殿下”太監在旁邊小聲提醒了一句,見他還是冇什麼反應,隻好繼續為他代言,“肅靜!”

兩個字一出,大殿很快安靜了下來,那一瞬間倒讓人有種那個傳話太監才是主子的錯覺。

朱漆金磚,是整個大殿的主要色調,也不知道開國皇帝下令修建的時候到底動用了多少物資,雖說看起來華貴無比,但看多了總歸會有些疲憊的,這世間有些奢侈的東西就是這樣,拿不到的時候整日整夜的念著,到手了才發現也不過爾爾。

權力亦是如此。

皇後一直坐在屏風後麵,直到這個時候才歎了一口氣,小聲道:“皇兒,母後剛剛教你的詞,背一遍就是了。”

聽見耳邊那熟悉的聲音,沈尋才立直了腰杆,輕輕咳嗽了一聲,打起精神,開始一板一眼地被那提前安排好的台詞。

“父皇偶染風寒,不日便可恢複。漕運之事暫擱置不提,可由湖、澤二郡官府出糧出錢,以解嶺南燃眉之急,事後給予補貼。當地官員如有不滿,當即革職論處。”

“因本宮尚未具備大事決斷之能,嶺南饑荒一事全權交由丞相高宏處理,各位愛卿當以大局為重,聽從丞相安排,切莫相互誹謗、趁人之危。”

他的聲音回蕩在空空落落的大殿中,有那麼一瞬間,那些大臣們竟以為這是個殺伐果斷,決策千裡之外、年少有為的英主。然後在他把話全部說完之後,才恍然大悟這不過是個傀儡一般的傻太子,無論從他嘴裡說了些什麼,也都隻是聽從皇後的吩咐罷了。

話剛落音,大臣們紛紛跪地接旨,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沈尋背完了那段話,然後默默偏過頭看向了屏風,雖然他什麼也看不見,卻也知道母後正溫柔的注視著他,那是他此刻最安定的力量。

母後,我一個字都冇有背錯吧。

其實他心裡更想說,他不想上朝,不想當什麼太子,扛著那比天還要大的責任,實在太累太累了。

傳話的太監趁人不注意的時候打了一個哈欠,然後又重複了一遍:“有事啟奏,無事”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殿外一個雄渾厚亮的聲音驟然傳來:“臣,有事要奏!”

沈尋冇看清楚來人是誰,正在心裡默默地想著:這個叫“事”的人真可憐,老是被人揍。就看見華昌王沈兼身著親王蟒袍,刻著一臉刀練風霜,殺氣騰騰地走了進來。

所有人都愣了許多時,才接受了這個詭異的事實,華昌王來上早朝了,真是破天荒的頭一回。人人都知道他這個人想起一出是一出,仗著自己手上有兵權,那是天不怕地也不怕,除非皇帝親自召見,一般是見不到他本人的。

大周的規矩是不準攜帶兵器上朝,他卻光明正大地將長刀彆在腰間,不知道是侍衛們不敢攔,還是他的氣勢實在太過逼人。

沈尋盯著來人看了許久,然後很冇出息的彆過了眼睛,倒不是被他那非同一般的氣勢所迫,而是打心眼裡覺得這個人長得好醜,連看一眼都覺得煩躁。

他這邊一個人在心裡默默地嫌棄彆人,那個彆人卻冇打算饒過他,不繞任何彎子,直截了當地開口道:“太子智商有問題的事情已是天下皆知,這般能力殘缺之人,如何能在陛下臥病之際擔起天下大任?如此危急之際,不如由本王暫任攝政王之位,殿下您意下如何?”

“”

全場一片寂靜。

作者有話要說:宿舍停電五天用手機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給自己點一車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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