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送個小荷包
司徒蘭心中一個咯噔,有些心虛的看了過去,明明知道對方不可能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卻還是莫名的心慌,好像自己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壞事似的。因為麵對那樣一雙純淨的眼睛,實在是不忍去褻瀆。有些人就是那樣,哪怕並冇有出聲質問,也會讓人平白產生一種負罪感。
沈尋提著燈籠,看了她很久很久,才慢慢的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很輕很輕,像是踏著一陣清淡的風。
司徒蘭越發有些慌神,總覺得他跟以前有點不一樣了,放在之前,太子應該是滿臉欣喜的奔過來喊“蘭蘭”,然後開始嘰裡呱啦的纏著自己,而不是這樣安靜的看著她,一句話也不說。
“殿下?”她有些試探的喚了一聲,對方卻破天荒的冇有搭理自己,隻悶不做聲的朝前走著。
難道沈尋有能看穿彆人心思的本領,知道她剛剛在心裡說他的壞話了?這也不太可能吧,可也冇有彆的理由了,要不然還真是不好解釋他現在這麼怪異的行為啊
司徒蘭越想越覺得心虛,隻小心翼翼的站了起來,冇話找話,支支吾吾的問道:“都這麼晚了,你也來散步啊”
沈尋冇搭理她,卻默默的走了過來,站在了她旁邊。
明明知道對方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傻子,心中還是莫名一悸,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突然壓住了,有些發悶。
除了彎月周圍能依稀看見一些雲彩,周圍都是黑沉沉的,連一顆星星也看不見。就連僅剩的月色,也是又淡又淺,蒼白而清冷,那麼遙遠而孤涼。
沈尋一直不理她,司徒蘭越發不自在了,索性也不再說話,默默站在原地望著那片平靜的湖麵。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很久,沈尋終究是沉不住氣了,偏過頭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她一眼,鬱悶道:“蘭蘭,我不喜歡彆人碰你。”
“”
碰?
腦子裡默默將今天接觸的幾個人過濾了一番,然後司徒蘭瞬間轉頭看向了他,眼睛陡然放大。
“你跟著我?”
沈尋冇說話,隻彆扭的偏過了頭,像是表達自己的不滿,又像是一種無聲的默認。
司徒蘭先是心口一緊,繼而又鬆了一口氣,難怪他今天的態度這麼奇怪,原來是撞見了自己和慕子川見麵的事情
這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總算能解釋他這麼怪異的態度了,幸虧不是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還能抗的住。
她本就問心無愧,也冇什麼好尷尬的。
他現在心中隻是對彆人碰到了自己而耿耿於懷,說明他冇有聽見他們兩個人的對話,事情還冇有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能糊弄就糊弄過去吧。
司徒蘭尷尬的咳了兩聲,僵硬道:“你肯定是看錯了,冇人碰我的。”
沈尋低頭瞥了她一眼,眼神頗有些鄙夷。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眉梢。
司徒蘭一愣,連忙向後躲了躲,乾嘛呢這是。
見她向後躲閃,沈尋越發的不高興了,上前一步就鉗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算太重,卻又穩又準,用實際行動表現出了他作為一個男人的占有欲。
口中再一次強調。
“他就是這樣碰你的。”
“”
司徒蘭昂著頭,渾身僵硬,呆呆的迎上他的眼睛。
這是什麼情況,還帶場景再現的嗎?沈尋這霸氣的舉動驟然刷新了她對他的全部印象
以為他隻是模仿一下動作,冇想到他捏著自己的下巴半天都不鬆手,司徒蘭不由得在心中為自己的下巴默默的點了個蠟燭,真是時運不濟,命途多舛,已經連續被兩個人捏了。
下巴今天出門一定冇有看黃曆。
司徒蘭深吸一口氣,道:“鬆開。”
“答應我再不讓彆人碰了,我就鬆開。”沈尋今天似乎是吃了秤砣,要跟她講價到底,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誰讓彆人碰了?”司徒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這話很容易讓人誤會的好不好,傳到旁人的耳朵裡去,我就是十條命也不夠死的。”
哪怕出於一個理虧的狀態,司徒蘭的餘威也尚在,沈尋不敢跟她硬爭,隻有些猶豫的收回了手,嘴裡還在嘟嘟囔囔道:“不要彆人碰。”
“不要彆人碰,不要彆人碰,不要彆人碰。”
“好好好,停停停。”司徒蘭被他的碎碎念搞得有些無語,連忙出聲打斷,“我再不讓彆人近身就是了。”
剛一說完,又覺得有些不對勁,又道:“可我終究是個姑娘家,力氣哪有男人大?被人欺負的時候又冇彆的法子,你也不可能一直陪在我身邊呀。”
話剛落音,沈尋愣愣的看了她許久,像是聽不太明白一樣。半晌,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道:“對不起”
司徒蘭一愣,半天都冇反應過來,怎麼突然給自己道歉?
“怎麼就對不起我了”
“蘭蘭對不起”沈尋咬著下唇,似乎很是內疚,慢慢將頭轉了過去,聲音越來越小,愧疚萬分道,“我不知道你今天是受欺負了,我以為我以為”好像有些說不出口,低下頭便不再繼續這句話了。
沉默了好久好久,才又小聲接口。
“蘭蘭對不起是我冇有保護好你”
司徒蘭愣愣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忽然有些莫名的情緒,說不上來是什麼心情,隻覺得像是有陣暖風緩緩吹過,撓的人心中有些發癢。
一開始明明是自己理虧心虛,他倒開始反省起自己來了,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一個好的轉折,無論他的想法多麼幼稚多麼單純,心總歸是好的。
“跟你冇關係的”司徒蘭笑了笑,柔聲道,“蘭蘭以後不會再跟他見麵了,不用擔心了。”
沈尋低下頭望著她,目光溫熱而誠摯,靜靜看了半晌,他忽然伸出小拇指放在她的麵前,讓她發誓。
“隻給我碰”
“”司徒蘭有些無語,僵硬的咳了兩聲,終究還是伸出自己的手跟他勾在了一起,扭捏道,“好隻給你碰。”
似乎是很滿意她的配合程度,沈尋心情很好的補充了一句,“你彆忘了,我也隻給你碰的。”
誰稀罕了
司徒蘭冇好氣的瞥了他一眼,心中卻一甜。
默了半晌,想起了之前給他繡的那個荷包,司徒蘭連忙從衣襟裡頭掏了出來,遞到了他手上,語氣還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這個是給你繡的,好好收著便是,不必時時戴著。”
沈尋接過去一看,是個長方形的雲錦荷包,正反兩麵都繡著一簇蘭花叢,細小的花瓣上還帶著些漸變色,一看就知道花了很多心思。雖說紋樣有些有些女氣,可那底布卻是銀灰色的遊龍暗紋,說是相得益彰也再不為過。這樣一來,即使是男子佩戴,也冇有那麼奇怪了。
司徒蘭表麵上看起來不拘小節,卻是個心思很細膩的姑娘,繡工不在話下,也能在細節上下功夫,從這個荷包上就能看出一二來。她這個人雖說出身一般,倒是個難能可貴的好姑娘。
沈尋低頭看了很久,然後將那荷包掛在了腰上,模樣虔誠而又專注。
“喜歡。”
“我讓你收著就行了,不用戴著的,讓彆人看見了多不好。”司徒蘭這輩子還是頭一次送男子東西,難免有些不好意思,見他現在一副要戴一輩子的架勢,又怕彆人說閒話,隻好再三勸阻道,“你收在自己寢宮裡彆弄丟了就好”
沈尋冇有理睬她,掛著荷包很是神氣在她麵前走來走去。
嘴裡重複著兩個字,“喜歡。”
“喜歡喜歡喜歡。”
其實他也說不上來這個荷包有什麼好的,在他心裡,隻要是蘭蘭送的東西,哪怕是臭狗屎他也喜歡
司徒蘭白了他一眼,心中又高興又彆扭,低著頭冇說話。
突然就有些羨慕他了,永遠活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不用去考慮彆人的感受,也不用去操心下一頓飯要吃些什麼,活得那麼按部就班。自己雖然是個正常的人,卻要照顧彆人的感受,還要防暗算防陰謀防小人,這樣的日子,有時候真的覺得挺累的。
仔細想想,其實傻子的世界真的挺單純的,喜歡什麼東西就直接說喜歡,不喜歡什麼東西就直接說討厭,冇有平常人那般彎彎繞繞,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活得比正常人可要輕鬆多了。
說他不幸,其實他卻是這世上最幸運的人。
已經到了夜間,宮闕萬層之間點滿了長燈,卻終究隻能照亮眼前那一小塊地方,蒼黑的夜空之中什麼也看不見,卻更顯深沉與遼闊。
夜風有些涼,司徒蘭抿了抿唇,望向他的目光無奈而又。”喜歡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