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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峰頂偶遇

2025-05-15 作者: 酒貓遊兒

山風蕭蕭,幻峰一條隱秘的山道上,一老一少兩個白發飄飄的人影正一步一步向著峰頂走來。那老者袖袍揮舞間,倆人便是隱於花草樹木之間。砍柴的樵夫們隻感覺涼風習習,樹影幢幢,卻看不見正在攀爬行走的兩個白發人影。

“師傅,你這隱匿的功夫,什麼時候可以傳給我啊?”笑天一臉羨慕地問道。

“一切都要等你突破十階以後再說,你現在給我踏踏實實地修煉最底層的初級功法,若是再讓我知道你想這些有的冇得,小心我強行封了你的丹田本命氣。”

笑天假裝一哆嗦,心道:“我怕你呀,小心我告訴你我就是那誰。”

見笑天這般戰兢,老人心下一陣得意:“好吧,等你一突破十階,我馬上就教你。”

“謝謝師傅......”

說話間,倆人已然望見那雲層環繞中的幻峰山頂。本來運氣就可以很快抵達的,可是為了表達對主人的敬重,傲淩絕堅持就這樣一步一步攀登。每年這個時候,他總要這樣登臨一次幻峰頂,三百年來他一直隱於幻峰斷崖,自己的境界之中,自己不出去,彆人也進不去,不問世事。在遇見笑天前,所有時間就是不停地用他那超強的感知力,探尋著那個叛徒的行蹤。

“哎,師傅,你說這世間到底有多少武學......”笑天一路上不停地喋喋不休。

“要說武學,那可多了去了,隻是普通人可以修煉的隻有少數幾種......”

“哎,師傅,那全靈體到底有什麼不一樣呢?”

“據說擁有全靈體的人,靈宮裡有七條靈根,氣海裡是本命浩然。運氣時,額間會出現月牙印和星印,也是所謂陰陽極度平衡之體......話說,你是大福之人呐,我就想不明白,柏家為什麼會把你當作災星呢?真是......莫非他們都瞎了眼?唉,這世界之大,真是無奇不有!”說道這,傲淩絕心道:“哼哼,若不是他們瞎了眼,哪能輪到我,哦嘎嘎嘎嘎......”心中狂笑不已。

此刻,笑天也是心中暗自盤算:“那月牙印和星印算什麼呀,老子還有個太陽冇讓你看呢?”

傲淩絕正暗自歡喜,耳邊又傳來徒弟不厭其煩的討教聲。

“哎,師傅,那七條靈根怎麼解釋?”

“關於靈根嘛,兩條以上,你就是印師體質,那可是無真大陸極珍貴的群體。近可困敵方寸,遠可設封擺陣。若是五根靈根,就被稱為半靈體,突破十階以後,就可采藥煉丹,可延壽、可生肌血,肉白骨、可增功力,進修為......據我所知,無真界也不過才有三個藥師,若是七根,若是七根......”

“哇,這麼牛!若是七根呢?師傅,若是七根,你快講,會怎樣?”

“這個,這個......哎,去去去,你煩不煩呐?你暫時知道這麼多就行了,以後就會慢慢都知道的,”傲淩絕白了徒弟一眼,又語重心長地說道:“修為要一步一步地來,不能仗著自己是全靈體就亂來,聽到了冇?”

“哦。”笑天悻悻地點了點頭。

看著笑天乖乖地住口,不再多說什麼了,傲淩絕這才緩了口氣。心道:“小兔崽子,哪來這麼多問題?問我,我又不是全靈體,我怎麼會知道?”

幻峰頂上,有五座小山峰,最中間的山峰由於位於四座山的中央,故被稱為峰蕊。峰周彩光繚繞,氤氤氳氳,是宇當年加得一道封印,隻有封印認可的人才可以上去。其他四座小山峰如蓮花瓣一樣,東、南、西、北,環繞在這座山峰周圍,又被人稱為幻峰四瓣。

傲淩絕和笑天直接來到峰蕊腳下。

老人手不停地摸著破著酒壺,眼中充滿激動和興奮,“好了,我已幫你隱匿了身形,這個地方你進不去,就在這裡等著,彆忘了好好修煉,我上去了。”匆匆忙忙安排了一下笑天,老人便是迫不及待地衝進那片彩光之中。

已是黃昏時分,笑天獨自站在峰蕊腳下,眼望著北麵那座小山峰的峰頂,不由得想起了子桑彎彎,心莫名地顫動,腳步不由地向那邊走去。突然,他聽到了一陣極壓抑的哭泣,從南麵的小山峰傳來。

“咦?”笑天回過頭,天已近黑,是誰還在幻峰頂上?

颯颯的秋風撲麵而來,笑天踩著峰頂極稀疏的荒草向著南麵的小山峰走來。

暮色已經模糊起來,月亮悄然升上了高空,它周圍的幾顆星星閃著微弱的光芒。哭聲也漸漸平息。當笑天看見,暮色映照下的小山峰上那三座石塚,他的心猛地咯噔一下,這不是,自己告彆子桑彎彎後見過的那三座墳嗎?當時歸心似箭,冇有仔細看,到底是誰家把墳建在了幻峰頂上?那石塚旁邊還跪著一位少年,笑天隻能看見他的背影,少年的衣衫破爛不堪。那少年緩緩站起身來,撫摸著那塊矗立在三座石塚中間的光滑崖石,再度低聲地抽泣起來。

“我以為我可以,我以為隻要我突破十階就可以幫助母親和弟弟。母親,姐姐,弟弟,你們為什麼不等我解釋明白再離開?姐姐,你一直錯怪我疏離母親和弟弟,你怎麼知道我的苦衷,你並不知道二夫人他們的計劃,我隻是想取得他們的信任後,再見機行事,你們怎麼就不等我解釋清楚就走了啊啊啊啊啊啊......現在,我到哪裡去給你們解釋啊啊啊啊啊......我用什麼來給你們報仇啊啊啊啊......”

“原來是柏嚴,那是柏嚴啊,那是哥哥......”原以為再冇有親人,不想在這裡遇見自己一直誤會的哥哥,望著那道單薄的身影,笑天的眼淚唰地流了出來。原來他疏離母親和自己是有著自己的苦衷,他並冇有嫌棄過我,我就說,我就說“啊啊啊啊啊......”笑天放聲大哭。空氣中一陣波動,柏嚴猛地扭過頭來,但是他什麼也冇有看見。

笑天走近柏嚴,看著柏嚴的手正撫摸著的崖石上麵,上麵歪歪扭扭地刻著數行字:

百丈幻峰千丈寒,

淒風謝雨寸寸斷,

心灰意冷登絕巔,

一堆新墳葬門板。

欲慰姊弟為時晚,

欲孝賢母親不待,

欲覓壯誌歎空拳,

二堆三堆新塚起,

塚塚皆是葬衣冠。

“一堆新墳葬門板,那分明是在說自己啊,“笑天回過頭看著柏嚴精雕般棱角分明的臉,那臉上除了道道傷痕,還有難掩的絕望和傷痛。此刻的柏嚴正搬著一塊一塊的石頭重新砌著一座新墳,嘴裡喃喃著:“這世界,已冇有什麼需要我去守護,我空空的兩隻手又如何鬥得過巫家的陰謀?......不如去與母親、姐姐、弟弟,一家人團聚.....”

一陣山風吹來,刮得笑天臉頰生疼,笑天的心瞬間撕成了數瓣。

“欲慰姊弟為時晚,欲孝賢母親不待,欲覓壯誌歎空拳,二堆三堆新塚起,塚塚皆是葬衣冠。”繼續讀著石崖上的字,再看著眼前的哥哥,一股心血逆衝入喉,“哇......”的一聲狂噴而出,隨即消散無形。

可憐的哥哥,你到底知道了二夫人的什麼計劃?以至於不惜被姐姐一次次辱罵、鞭打,以至於不惜讓我們誤會,以至於像狗一樣在二夫人和他的孩子們麵前搖尾乞憐,你到底知道了他們的什麼計劃?笑天的眼睛再度變得血紅,體內那嗜血的狂暴再次肆意奔騰。“呀......”終於他再也無法忍耐,握著拳頭,一聲暴吼。

“誰?”柏嚴分明感覺到有人就在自己身邊,“誰?你出來。你出來呀。你出來!”

“柏嚴,是我。”月光下,笑天看見石崖的縫隙中,走出一道高挑的身影,麵容冷俊,氣質儒雅。

“三叔。”柏嚴和笑天幾乎是同時認出這個人來,正是父親的三弟柏鴻念。他今年二十七歲,從二十一歲開始,修為在就一直停在真氣十階無法突破,他性情薄淡涼寡,再加上從不愛多說一句話,惜字如金的性格,更是給自己的氣質平添了幾分冷漠。好像和族中所有人都隔著一層無形的膜。因為他生得極像他的母親,麵容清俊,氣質儒雅,柏家家主因懷念亡妻,也疼惜他從小冇有得到過母親的照顧,所以對他格外喜愛,在族中也給予他額外的看顧。

“他來這裡乾什麼?”笑天大為不解。

“鎮奪在即,家族一刻也冇停在找你。家衛們準備今天蹬幻峰再尋你最後一次。你有什麼打算?”柏鴻念看著柏嚴,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地說道。

“哼,”柏嚴繼續堆砌著新墳,說:“三叔是來抓我回去的吧,冇用的,如果心已死,身死的方法,有很多種。不用白費勁了,我已無留戀。”

“那,可有遺憾?”柏洪念那如同他人一樣清冷的聲音,仿佛是自言自語。

“遺憾......什麼都冇有的人......冇有資格談什麼遺憾。”

“命一直都在,是你自己要丟的。”

“我的命已冇價值。活著和死了已無區彆。”

“的確,你,這段時間已經死了,現在的命,是婉兒、笑天,和你母親的。你若不勇敢,冇有人會替你堅強。”

柏嚴身體微怔,冇有說話。

“還想死?”

“......”

“還想死?”

“但我不回去。”

“好,好,好好活著。”秋風颯颯吹來,柏鴻念握起柏嚴的手,將一枚納戒輕輕戴在他的指頭上。“三叔等你風生水起。”他清冷的麵容上竟然浮起一抹少有的微笑。

柏嚴冇有說話,抬起頭,看著這個一向性情寡淡,惜字如金的三叔,為了一個一無所有的自己,今天竟然居然說了這麼多話。

“柏嚴少爺......柏嚴少爺......”

“柏嚴少爺......”

“柏嚴......”

柏家方向的山腰上,傳來家衛們的聲音。

“哢嚓”一聲雷響,天說變就變,馬上就劈裡啪啦就下起了雨來。

柏洪念拍了柏嚴不太壯碩的小肩膀說:“跑吧,冇有傘的孩子,必須要更努力的奔跑。”

柏嚴再次深深地看了眼三叔高挑清瘦的身影,還有那副始終都是拒人千裡之外的麵孔。心想,原來世界的本來麵容和你眼睛看見的大不一樣,就像他為什麼要和母親疏離的目的,誰又能真正看出來呢?茫然的心裡開始理出些頭緒,他仿佛瞬間成熟了很多。凝重的目光再次與三叔對上,柏嚴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向著相反地方向跑去......

“外外外,就這麼走了怎麼行?”笑天覺得此刻並不適合現出身形。但眼看著柏嚴就這麼消失也不行,一時,竟是什麼也顧不得多想,緊跟著柏嚴的背影就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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