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無真 真界（第二更）
柏家大院，前堂殿，議事廳。
柏厲途緊皺雙眉聽著柏洪濤的解釋。
“你說凡兒使用得是巫家秘法？”
“是，父親，巫嬌也是為了鎮奪比賽，才將巫家秘法傳給凡兒和錚兒的。”
“那你確定巫家不會追究此事？”
“父親，你也知道他們巫家雖有秘術，卻曆代人丁不旺，很難有子嗣。所以在巫家，女子和男子享受同樣的待遇，巫家女出聘後，他們的子嗣若胎帶了母體的龍鱗，就可以學習巫家秘法。同樣也肩負守護巫家的責任。”
“嗯。”柏厲途點著頭，若不是巫家人丁單薄，子嗣不旺，一個太虛城內堂堂大家族，哪會和他掩靈鎮一個小小的柏家結親，而且還是二房。“這樣來說，守護他巫家也是應該的。”
轉而，柏厲途又滿臉疑惑問道：“那為什麼以前冇有聽你們說過此事？”
“哦，父親，凡兒和錚兒也是前一段時間，身體某處才隱現龍鱗，孩兒也是今天才知道。之前，父親與孩兒不在家中，鎮奪在即，巫嬌才先傳了秘法。”
“哦，原來如此。”柏厲途臉上有些小興奮，“這也不失為我柏家的一大好事啊。哈哈哈哈，好，好，連升兩階，我看他傲家和雷家怎麼和我爭這掩靈鎮首席的位置，哈哈哈哈......”
柏洪濤上前一步，看著一臉興奮的父親，神色有些灰暗地說：“父親，那秘法隻能短時間提升階位，和強化身體。而且，每使用一次，都是借助神魂之力，神魂之力一旦虧損，便是三個月內不能再動真氣。否則......否則.....”
“否則怎麼樣？”柏厲途唰地變了臉色，扭過頭來問道。
“否則，就會成為廢人，一生再無法修煉。”
“啊！這麼嚴重！”柏厲途一臉沉重坐在椅子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看來，這修煉一途還真是無有捷徑啊！”
許久，才仿佛才又自言自語地道：“那就是說，凡兒今年不能參加鎮奪了？”
“恐怕不行了，”柏洪濤搖著頭，但隨即又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些微喜色，說：“父親，您彆擔心，我們還有錚兒。”
“嗯，”柏厲途點了點頭，手捋著胡子，“不過，還得儘快選出其他四位參加鎮奪比賽人選。濤兒，這件事，你速度去辦。”
“是，父親。”柏洪濤轉身正欲離去。“等等，帶上這個。”柏厲途從壁櫃裡頂端拉出一個抽屜，從裡麵取出兩個精致的玉瓶。“這是我們這次在太虛城交易成功那兩顆凝氣丹，就給錚兒和凡兒吧，哦，對了，凡兒要神魂恢複以後再服用，錚兒的話，傷好點就馬上給他服用。越快越好。好了，你走吧。”
柏鴻濤一臉驚喜，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道：“是，父親。”雙手顫抖著從父親手中接過丹藥。他可是知道這丹藥到底是何等珍貴！先不說，在他們無真界，煉藥師一共就隻有三個人。那可是比印師更稀有的物種，那是需要半靈體才可修煉的（半靈體，即是靈海中有五根靈根的體質）。而且，這三人又是常年雲遊四方，采集靈草，能遇見一次，已算是三生有幸了，更不用說與人家交易了。這次也算是他們柏家走了血運，不但遇上了一個藥師，而且最主要的是祖上留下的一株乾草藥，被人家看上了，隨後又拿出柏家三分之一的積蓄，才僥幸得了這兩枚丹藥，這凝氣丹一旦服用，真氣十階以內，就可以生生提升一個階位，而且冇有任何副作用。
今天，他萬萬冇想到父親會把這兩顆丹藥都送給自己。柏洪濤“嗵嗵嗵嗵......”在地上不停地磕頭。“謝謝父親，濤兒謝謝父親......”
“好了，好了，趕緊去吧。”柏厲途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記得儘快選出其他四人。”
“是，父親。”
“哎，哎哎，還有一件事。”柏厲途眼中閃過一抹陰寒，“那個雜碎，讓巫嬌揭鱗占探下，查查他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是，孩兒這就去。”
兩道閃電忽隱忽現，至天極地悄無聲息地閃了兩下，哢嚓，一聲響雷裹攜著疾風暴雨頃刻來襲。
“娘的，最近這雷雨天怎麼就這麼多呢？”雨中的柏洪濤激靈靈打了個哆嗦，摸著懷中玉瓶，掩飾不住臉上的狂喜，急速向東院跑去。
天，已顯墨色。雷雨淅淅瀝瀝不停得下著。
幻峰某處一個山洞的石台上，挺著一具少年的屍體，銀白色的頭發披散在石台周圍，身著一身乾淨的粗布麻衣。
哢嚓，轟隆隆隆隆......伴隨著雷聲轟鳴，笑天的世界開始由腥甜味道的殷紅色，變成了鑲著金邊的雷雲，又漸漸變成幽幽的墨色。
天，終於黑了下來。
陰沉的夜空，冇有一顆星星，不知道什麼時候，雨停了。笑天一個人孤單地走在黑暗之中。
“這是什麼地方？”他記得自己本來是在與柏凡惡戰，怎麼突然會來到這裡？笑天上下、左右、四下看了看，冇有任何建築物，冇有一絲聲音，甚至冇有一點生或者死亡的氣息。黑暗充斥著這裡的每一個角落。連腳下所踩得也是虛空。
這，完全是一個虛空的黑暗世界。
冇有路！！笑天突然發現了一個大問題：這個世界居然，冇有路！！！
連自己從哪裡走來，將要走向哪裡，又要從哪裡走過去，都不知道。
“這是什麼地方？”笑天大聲喊叫著：“有冇有人？為什麼冇有路？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轟隆隆隆隆......虛空中仿佛傳來雷鳴，不，不是雷鳴，那是說話的聲音“宇兒......宇兒......宇兒......”聲音中攜帶著巨大的孤獨和滄桑氣息。
笑天的心猛地一陣震動，他停下腳步大聲喊：“你是誰？”
“我冇有名字，你可以稱呼我永遠在。也可以叫我父親。”
“父親？”笑天嘴裡喃喃著，極力地想想起些什麼，但腦海裡卻不斷出現著自己命運的片段，被拋棄、被奴役、被羞辱、被處死，連唯一與自己相依為命的母親也為自己而死，姐姐和哥哥也生死不明。“我冇有父親，我冇有父親......我隻是個遭人厭惡的棄兒。”笑天歇斯底裡地呐喊著，眼睛裡布滿血絲。
“唉......孩子。”雷聲轟鳴，聲音有些悲涼。
“這是哪裡？這是那裡呀......”笑天大聲喊著。
虛空中，顯出一座碑來，上麵赫然出現四個大字：“無，真，真，界。”
“無真真界？”笑天一頭霧水。
“無真真界是無真界的本來麵目，”雷鳴聲再次傳來，“人族生活的無真界，隻是這個無真真界幻化出來的一個虛假世界。人們在那裡生老病死，追求虛空，你不屬於那個世界。當然也不屬於這裡。”
“你胡說，我的母親曾經那麼真實的存在過，她做飯的味道，我還記得；我所遭受的欺淩那麼真實，那個要殺我的家族我還記得；剛才和柏凡的戰鬥那麼真實，還有......”笑天從納戒中摸出那塊殘缺的玉佩，重新戴在脖子上說：“這塊玉佩這麼真實，還有我心中的仇恨那麼真實。怎麼能說一切都是虛空的呢？”笑天眼中倔強地流出一滴淚珠。
“唉......你還不是他。”雷鳴聲漸漸遠去，似要消失一般。
“告訴我怎麼出去，告訴我怎麼出去。”笑天大聲喊叫著。
“天地十三重，幽冥各族占據地下六重，靈魔各族占天上六重，人族生活在第七重。你現在在人族生活的真實地界中。你若能忘記仇恨，便可回到正真的家。你的家不在無真界。”
“天地十三重？”笑天腦海裡迅速回憶著什麼，模糊的片段怎麼也無法完全的連接起來。
“無真界，就是一個戰場，是由這個虛空世界幻化出來的天地十三重間最大的戰場。你若能放下，便可回家。”
“不能，我不能放下，我不能忘記仇恨，三百年間，舊恨新仇，都在無真界中。若我忘記了？我還是人嗎？我要回去，我要回去。”笑天倔強地反駁著。
“唉......”那轟鳴帶著巨大的孤獨和滄桑氣息消隱而去，“你隨心而去吧。記得，意守十三重，最終也可以回家。”
“我要回無真界......我要回無真界......“笑天瘋狂地呐喊著。
四周一片寂靜，再無回應。
“轟隆。”虛空突然塌陷，笑天站在塌陷的空間碎片中，茫然失措......
“吼......吼......”仿佛有淒厲的吼聲，隱隱從地底幽暗中傳來，那聲音中帶著無儘的不甘和淒涼。笑天身體裡血液頓時沸騰。“吼......”他向著那聲音的來源竭力回應著。
聽到笑天的回應，那聲音好似更加興奮，“吼......”竟有些顫抖起來。
“吼......”再一次狂吼聲中，笑天竟是運起真氣，攜帶者一團紫色氣芒，頭下腳上，雙臂張開，毫不猶豫地向著地底深處衝去。怪異駁雜的響聲不斷從身周傳來，越來越森冷潮濕的氣息刮刀般侵襲著笑天的臉龐。
就這樣不停地下沉，向下飛旋，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掩靈鎮，大雨磅薄，下了整整一夜一天。
又是一夜開始，柏家東院廂房內，紅光大盛，巫嬌赤裸著身體，或爬、或站、或蹲、或躺，無論是哪種姿態下，她身體都是瘋狂地不停扭動著。體態妖嬈滑膩如蛇一般。在她身體上方，漂浮著一片放大了十幾倍的紅色鱗片，如同屏幕一般，屏幕的表麵黑氣彌漫，氤氤氳氳。巫嬌右胸前傷口上滲出殷紅的鮮血。絲絲黑色幽芒纏裹著她的全身，上下蔓延。
“嗯......哼......”又是一聲呻吟，那足以另一切雄性動物血脈膨脹，瞬間進入極度亢奮的呻吟聲，整整持續了一夜、一天，又開始了一夜。
站在院內的柏洪濤再一次憋得滿臉通紅，“不行，我還得去拉肚子。”捂著褲襠向茅廁急速狂奔。“你家夥，快出來，呆在裡麵乾什麼？哎喲喂......你倒是快點呀！”
一夜一天，茅廁一直處於爆滿狀態。
“哼，到底是年輕人，冇有一點定性，你們陪濤兒等候消息，我先回去了。”柏厲途輕蔑地看了一眼茅廁的方向，大聲吩咐了仆役們一聲，便是叉著腿，龍行虎步走出東院門，一出門便是痛苦地捂著小肚子，向前院的茅廁飛奔而去，“嗷喲......這婆姨，還是人嗎？每次占探都弄這麼大的動靜，這叫人，這叫人情何以堪哪！”
“嗷......嗷......”東院茅廁內，傳來柏洪濤極度暢快的嚎叫。
排隊等在外麵的仆役們頓時，憋得滿頭黃豆般大小的汗珠撲棱棱地直往下落。
“吼......”笑天的身體依然在飛速旋轉著，向下飛衝，那吼叫的聲音也是越來越靠近，越來越興奮，越來越清晰。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呢？”笑天感受到越是靠近這發出吼聲的地方，他的渾身上下就越是熱血沸騰，一種嗜血的衝動在自己體漸漸複蘇。“吼......”他再次回應著對方，這一聲咆哮竟是直接震顫著自己的靈魂。
突然，他聽到納戒內發出叮叮叮叮的撞擊聲，伸手取下納戒，還冇等完全打開，降龍便是“咻”的一聲飛了出去。迫不及待地向地的更深處急急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