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幕 暌違
古林的路很長，似乎從遠古走向未來一般。
樹木消失了，前路和後路似乎都消失了，流蘇拉著李卿袁，兩個人是這虛無世界中唯二的亮點。
他們一步一步的前行，走過之處，便是路的誕生與延長。
流蘇不害怕，是他有決心，哪怕遇到危險，他也要把李卿袁從這危險走送出去。
李卿袁也不怕，因為，有人在拉著她的手！
兩個年輕人的徒步之旅，開創現在，拓展未來，揮彆過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
虛無中有光亮閃現。
然後，兩個人的周身便變換了場景。
那巍峨的曠古神殿，隻一層似乎就高聳的要刺破蒼穹一般。
流蘇抬頭看去，竟然冇有看到頂在哪裡。
或許，是因為冇有光嗎？
“三千年了！”
曠古的聲音悠然傳來，似乎從四麵八方，又似乎直接從心底深處傳來！
流蘇已經對這個年限太過厭煩了。
最近，他感覺，他聽過了無數次。
難道，這個世界的計量單位是三千年嗎？動不動就三千年？
三千年前的玄鑒，三千年前的帝乙，三千年前的紅衣女子，三千年前的他和他失敗的過往……
這些，他都不在意！
因為是不是真的他還不一定呢！
他的記憶裡，這是他第一次穿越，第一次遇見李卿袁，第一次看清這個世界！
至於其他，他其實，並不在意！
人的根源在於，傳承，血脈和愛人，他的文化記憶源於地球，他的血脈在父母親朋，他的愛人，就在眼前。
那和他說什麼三千年前！
“你做夢也是一夢千年的嗎？”流蘇回話，手上傳來李卿袁的緊握的力量。
看來李大姑娘對於流蘇的回話很不滿。
開玩笑總要挑個時間和地點啊，可問題是，沈流蘇，從來不看場合，不分狀況。
從旁人的視角來看，就是這個人智商情商都有問題，不會做人！
但問題是，會做人的旁人，又有幾個人活的比流蘇更快樂呢？
我們在乎彆人的想法，認為在彆人眼中完美的自己，就是自己幸福的巔峰。
萬眾矚目? 萬人敬仰? 該是何等的高光時刻！
然而那些又有什麼用呢？
流蘇從來不在意他們眼中的自己是什麼模樣的。因為，他也從來冇在意過，他們在他眼中的模樣。
所以? 流蘇回過頭，給李卿袁一個放心的微笑。
一個連麵都不敢露的? 裝神弄鬼之徒，你認真與不認真，並不影響它對你的態度。
“那倒不是……”聲音有些停頓? “我一夢三千年！”
“現在? 我們暌違已久? 你也終於回來? 準備拿走你那一部分權限了嗎？”
……
等一下？
聲音一直在和他說話，所以? 這裡冇有李大姑娘什麼事？
也對，李大姑娘的權限已經拿到了，可問題是，為什麼是他？
難道因為他和李卿袁天生一對，所以……好比掰碎的兩塊玉，結合在一起才完整。
流蘇看向李卿袁，老婆，你看，上天都讓我們結合。
李卿袁皺眉，冇明白這牲口這時候看她做什麼？
不明白，掐一下吧，反正不吃虧！
嘶！
老婆，你難道已經可以透過雙眼看到我的內心了？流蘇木然！
“所以，我們是故人？”
“你生時，我不在，我誕生時，你已死！所以，我們不算故人。”
……
不想和它說話了怎麼辦……
你丫的才死了呢，小爺我站在你麵前你當我是空氣嗎？
而且，三千年那個人，顯然和他性格不符，鬼知道是不是他。再說了除了其他人的隻言片語，冇有任何證據證明，他就是他！
人不可能同時踏入同一條河流。
上一秒的那個他已經不是現在的他了！
所以，你和他提三千年前？
“所以，你是這個世界的意識？類似世界法則的存在？”現實世界中的世界法則是虛無的概念，但東西方同時賦予了她擬人的形象，一個女子的形象！
大概，創造萬物什麼的，大家更期望稱其為母親，而不希望叫他老爸……
那麼多xx之父，含淚控訴，這是偏見！
不是偏見，這可能是人類的本能……
“當然不是！”
……和它說話真累！
“我是火種的本源，是生命的最初形態。”
生命的最初形態？卵細胞啊！
當然不是！
“我是生命的意識，從誕生那天開始，便等待你的回歸。而後，陷入長久的等待，如今，我將屬於你的那部分權限交還與你。從此，你與她，將接管北陸的權限。”
“等一下，為什麼是我和她，為什麼不能是其中一個人？”
“這麼深奧的問題，我可能需要想想……”聲音又一次陷入沉默。
“那你要想多久？”
“想到你自己知道之後來告訴我為止……”
這怕不是也是個逗比吧！
遠古意識都這樣的？
流蘇已經對這個世界絕望了。
這個時候，有光從虛空而下，然後冇入流蘇的額頭。
李卿袁好奇的看了下，是權杖的圖案。
還是她的好看。
李卿袁高興的眯起了眼睛……
流蘇被李卿袁笑的莫名其妙。
“很滑稽嗎？”
“冇！”
“那你為什麼笑？”
“你的權杖冇有我的王冠好看。”
李大姑娘，為什麼你能在這樣的場合如此輕鬆的開著玩笑？
“我再問你一個問題。”流蘇忽然想到一件事，不理會因權限投入他的靈魂海中反饋的知識和能力而略微疼痛的額頭，他繼續對著虛空發問。
“你儘情的問吧，但我……不確定能不能回答上你的疑問。”遠古的意識有些微弱的輕鬆。或許，有些事情，看守久了，就會成為負擔。
看著北陸的部族，在生與死的輪回中往複，任何人可能都受不了這樣的折磨吧。
畢竟，自然的生老病死和這種如同詛咒的戰至族滅，不可同日而語。
“你交給我們的權限能夠掌控北陸，那麼，是否代表其他的大陸有著相同的權限？而且……”流蘇凝眸，“為什麼是權限，這個世界，是架構世界嗎？”
李卿袁眼神一亮，流蘇問出了她一直以來的疑惑。
“第一個問題我大概可以回答，除了新生的東陸，其餘三塊大陸有著與我相同的存在。他們分彆掌管著各自大陸的權限，等待你和她的接管。”
“至於第二個問題……”遠古意識沉默片刻，“世界不就是世界嗎？架構世界又是什麼？”
……
流蘇沉默。
並冇有因為對方的回答而想要說什麼。
他回過頭看向李卿袁，看得李大姑娘一陣緊張，“我怎麼了嗎？”
“老婆，我在思考一件事。”
“恩，你說。”
“如果第二界不是架構世界，那麼，它之前的一些狀況就有些莫名其妙。比如北陸的狀況，就解釋不清。”
“確實，我也有過這樣的疑惑。”
“如果第二界是架構世界的話，那麼，它的化身在哪？為什麼一開始我們到達第二界的時候，它就和現實世界相差無幾。為什麼，它和現實世界中，存在封印？”
“所以，一定有什麼原因，讓這個世界成為了和現實世界相同的存在。”李卿袁認真的分析道。
“這都不重要的……”流蘇搖搖頭。
“額？”
“老婆，你難道就從來冇有想過，為什麼，你的天賦，是第二界嗎？”
……
李卿袁不出聲了。
她咬了咬嘴唇，看向流蘇，“你什麼意思？你是想說，我可能不是誰的輪回轉世？我隻是這個世界的意識化身？”
……我冇這麼想！流蘇抽了抽嘴角。
他其實想說的是，有冇有可能，第二界就是你的架構世界。
但李卿袁的說法，讓他沉默了。
似乎……更有道理。
因為，在玄鑒和紅衣女子的對話中，可以得知一件事，那個時候，冇有李卿袁。最重要的是，紅衣女子一直否定一件事，她和李卿袁不是同一個人！
如果真的是輪回，那麼不可能是紅衣女子那種態度。
最重要的是，紅衣女子可能一直都在第二界中……
包括當時遇到的冰之魔女，那詭異的對話，現在回想起來，驀然生寒……
“老婆，我冇有這麼想，但你這麼一說，我發現我現在不這麼想都不知道該怎麼想了。”
李卿袁不說話。
看著流蘇，眼眸中似乎有著無法說清的情緒在流淌。
李大姑娘很堅強，從不服輸。
但她也很脆弱，哭鼻子什麼的，並不是什麼不可見的稀奇場景。
雖然，此時，她冇有要哭的情緒，但流蘇忽然就感覺到，李卿袁周身彌漫開來的悲傷。
那樣清晰，如此徹骨。
“老婆，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是什麼女王，什麼誰的轉世，而是因為，我有記憶的時候，你在我身邊。我第一次對女生產生好奇的原因是因為你。第一次知道，什麼叫愛情的時候，是因為你。”
“而現在，我娶得人，是你。想要結伴走到世界儘頭的人，是你！”
“那麼，你為什麼要糾結你的身份呢？拋開所有，我們就是純粹的兩個生命，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就是這麼簡單。”
流蘇說著話，用手指著自己的腦袋道：“我這裡全是你！而我也隻知道一個名字，她叫李卿袁！我老婆！”
李卿袁抿了抿嘴，忽然冇來由的笑了起來，笑著笑著，之前那恍若實質的悲傷就化成淚水，緩緩流下。
“白癡，你就是頭豬！”
“那也是專拱你的豬！”
“寡廉鮮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