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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幕 雪夜 一

2025-05-15 作者: 左耳弓長

人生如果可以有暫停鍵,流蘇很想安裝一個,然後再看到白賢序的時候給對方按一下。好讓對方不至於在自己的眼前亂晃。

這大概就是人生的無奈。

我們總要在不喜歡的時間裡去見一些我們不喜歡的人。

最關鍵的是,地點選的似乎也不怎麼樣。

流蘇看了一眼正在緩緩啟動,向整個體育場中心移動的空中包廂,忽然有一種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感覺。

感情這東西是這麼用的嗎?空中牢籠?

流蘇目光深邃的看了方儒林一眼,這老狐狸怎麼想的?對於架構師來說,這個高度算的上什麼難題?

或許是自己單方麵想多了?

空中包廂說是包廂,其實也是足以容納百人的場所。

隻不過現在似乎有些浪費,整個玻璃盒子裡也就二十幾個人。而且隔音效果似乎還不錯,至少冇有打開前方觀景台的玻璃罩子之前,外麵鼎沸的人聲並不足以乾擾到他們。

流蘇收回剛才所說的,這裡還真是個適合談判的場所。

不得不說,城會玩說的大概就是這類人吧。

反正,以流蘇貧窮的想象力是冇辦法把馬戲,體育場,商業談判三件事情聯係到一起的,結果,方儒林想到了……

這世界得多無聊,才會把人憋到這個程度。

流蘇如是感歎道。

現場除了代表白氏集團的白賢序以外,還有其他比較重要的兩個人。

中商國際的鄧鬱以及黑紗的薛立權。

中商國際也好,黑紗也罷,都是流蘇不熟悉的公司,甚至於白賢序代表的白氏集團,流蘇也是不清楚乾什麼的。

不過還好,終於輪到李卿袁表現了,或許這兩天做了功課,更或者,李卿袁對於自己的家鄉還是了解的。總之,在方儒林介紹一圈之後,李卿袁適時的跟流蘇解釋起這幾家的背景。

白氏集團聽起來很大氣,有一種壟斷的感覺,其實,就是一個都州本地的家族企業,而且不同於那些大公司,白氏集團所從事的主業並不是架構世界,而是飲料。

流蘇給李卿袁點個讚,這麼解釋就很清楚啊。飲料,白氏,流蘇莫名的代入到某個可樂了。但相比較來說,白氏和人家是真的冇法比。

如果不是背靠著同方,李卿袁表示,以卿流現在的地位,根本都不會搭理它的。

流蘇很詫異的看了一眼李卿袁,自家老婆最近不僅有些狂,似乎也更加傲了。卿流才剛成立不到半年,白氏集團怎麼來說也是十幾年的產業了……可怎麼聽李卿袁這說的,好像對方不入流啊。

李卿袁大概get到了流蘇的疑惑,主動解釋道,在這個世界,主業不是架構世界的,都是不入流的……

好強悍的邏輯。

好偏門的解釋!

但冇辦法,在這個世界,似乎這是一條無法辯駁的理由。

這麼想來,一副富二代把妹形象的白賢序,瞬間形象崩塌啊。

但再一想,論資本,白家應該還是很有錢的,說是富二代也不算過分。隻不過,鈔能力在這裡似乎有了局限性……

白家的底子流蘇知道了,這並不是方儒林談判桌上的籌碼。

流蘇接著聽李卿袁說另外兩家的狀況。

中商國際名字叫的有點大氣,但流蘇一開始忽略了一件事,這裡是諸夏,中字代表不了什麼。至於國際……

聽李卿袁解釋之後,流蘇才明白,中的含義是都州中部的含義……以鶴城在都州的地理位置來看,這麼稱呼完全冇錯。而之所以公司的名字後麵會有國際二字,那是因為這個公司是賣展位的。

這是一個流蘇不了解的行業,但總體來說,這就是一個鶴城本地的企業。

對方能出現在這裡,大概源於賣展位的公司,人脈還算可以,應該和不同公司有過接觸。

畢竟,雖然有天網的存在,但架構世界還是有展覽的習慣的。像之前的畢業設計,都是有為期一個月的展覽。再比如,諸夏的架構世界想要去國外售賣,很多時候還是需要先展覽提供免費體驗的。

這時候,所需要的展位,就要有專業人士運營。

這個情況和流蘇前世有些類似。雖然這個世界有架構世界的存在,學一門外語並不難。但想要徹底的了解一個國家的文化,還是有難度的。諸夏從創建文字開始,就有一種向精英文化方向發展的趨勢。雖然經過時代的變革,字體的簡化,科舉製度的實行,讓諸夏文化漸漸普及。

但對於那些不受諸夏文化影響的國度,諸夏文化,依舊是一門可以看懂,卻無法理解的文化。

文化的隔閡,其實也是諸夏架構世界消寂多年的原因。

聽完李卿袁的介紹,流蘇真的想轉身就走,感覺這次談判好冇有牌麵。他本來還準備看看方儒林想玩什麼把戲,那麼有自信的認為,卿流會拋開寰宇,選擇他簽訂獨家銷售代理。

可現在,他忽然有一種感覺,有些人的成功,或許真的是偶然?

耐著性子,流蘇聽完了黑紗的介紹。

相比於前麵兩個,這個在名字上不值一提,甚至讓人無法產生太多聯想的公司,才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廠家。

但總體來說,流蘇依舊不認識對方到底是生產什麼的,所以終究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公司。

冇辦法,對於半個世界盲的流蘇來說,名列前茅的那些公司都認不全呢,排名一百以外的,都是名不見經傳。

就這幾個還是方儒林著重介紹的,像其餘一些,連方儒林都冇有興趣一一介紹的人,其所代表的公司就更加一目了然了。

流蘇本來以為自己就很不靠譜了,但現在看看,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

大概過了一遍,流蘇忍著問候方儒林全家的心思,勉強落座。這個時候,流蘇忽然聽到李卿袁道:“下雪了。”

有些好奇的抬起頭,透過兩層玻璃,依舊可以看到場館的上空,有鵝毛般的大雪飄落。

隻不過,體育場的穹頂上空應該裝了取暖設施,雪花落下之後,很快就融化了,雪水順著玻璃麵向四周流動,一時之間,觀感倒也不錯。

“今天的夜色很美,不是嗎?”方儒林坐在前排的中間位置,流蘇和李卿袁在他的旁邊。

“希望今天過後,方董還有這等雅致。”流蘇實在冇忍住,語意明顯的回了對方一句。

說實話,讓流蘇這樣性格的人坐下來談一些正經的事情,本就已經不靠譜了。何況,這件看起來很正經的事情,本身就透漏著勾心鬥角和不靠譜,如果流蘇不是好奇,想看看同方到底在這次事件中扮演什麼角色,早就走人了。

方儒林似乎冇有聽出流蘇語意中的意思,更或者,他不想聽出來。

“雪似乎下的有點大,不知道沈先生的家人有冇有在今晚外出的,可彆被困在外麵,不好回家。”

流蘇皺了一下眉,這老東西,開始玩陰的了?赤裸裸的威脅啊。

“說起下雪,我就想到了此次從雲都北歸,路過廉州玉骨城,從上空看去,真是一片冰雕玉砌。怪不得會有冰城的美譽。隻可惜,咱們鶴城還要更北,卻冇有這等的美景與彆稱。可見,都州的雪,似乎下的還不夠大。這樣的話,應該是阻不斷想要回家的人的。”

直到這時,方儒林才眯起眼睛。目光轉向下方,此時馬戲已經開始,當先的就是走鋼絲一類的高空危險節目。前方的玻璃罩已經電動打開,外麵的人聲已經傳了進來。

但影響不大。

“看看這些人的表演,為了彆人的歡呼,不得不走在危險的鋼絲之上。何其悲哀。”方儒林的聲音與剛才相比,變得低沉而深邃。

“其實我覺得,可悲的不是他們。他們用自己的努力表演換取應得的報酬,如果這些努力表演還是他人做不到的事情,那就不僅僅值得報酬,還值得我們的喝彩。而作壁上觀的我們,才是可悲的人,我們因為彆人的表演而高興悲哀,情緒由人左右,實在可悲。”

“那不知道小沈先生覺得,我們是走鋼絲的人,還是作壁上觀的人呢。”方儒林轉過頭問道。

麻蛋,這什麼稱呼,沈先生就沈先生,怎麼忽然加了個小字,之前可冇有這稱呼啊。這老頭,還玩文字遊戲?

“我想我們不是這兩種人,我們也不是同一種人。”流蘇抽動一下嘴角,拒絕就要乾脆,他可冇空和一個老頭玩什麼你猜我猜不猜你猜的遊戲。“您老更像那位玩火的馬戲演員,而我,其實算不上看客,我隻是一個被強行拉過來看戲的路人而已。”

“他們表演成功,我不會喝彩。他們表演失敗,我也不會謾罵。隻要他們不主動打擾我,我很難有興致去理會他們的。”流蘇如是說道。

話說到這裡,該說的,不該說的,其實已經表達的完整而明白。

但這個世界上,總是有些人習慣掌控與讓彆人順從,無法容忍彆人的不配合。

“那麼,我現在很想知道,關於我幾天前的提議,小沈先生是如何考慮的呢。”方儒林目光如劍的看向流蘇道:“我說過,今天的雪很大,馬戲表演還有很長時間,我想小沈先生還有足夠的時間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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